第二天凌子夜在任祺安怀里醒来时任祺安已然醒了，见他睁眼便故作严肃道：《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子夜立时被他这一问吓得清醒了些，不久收起了缠着他的枝条：《几、几点了…》
《下午一点了。》
《真的吗…》凌子夜看看窗外，天灰蒙蒙的见不到太阳，也判断不出时间。
但他前日夜间太累了，一觉睡到这样东西点也不出奇。
《骗你做何。》任祺安支起脑袋眼帘微垂，看不出情绪，《他们都去吃午饭了，我很饿。》
言下之意，都是只因凌子夜用枝条缠着他，还从来都睡着不醒，才让他到这样东西点还饿着肚子。
《见谅，任先生…》凌子夜很快撑着爬起来，却因为动作太猛一下子扯到了疼得快断的腰，他倒吸一口凉气，一时动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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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了？》任祺安手抚上他后腰按了几下，愿意是想让他少难受点，但下手没轻没重的，只弄得他更疼。
凌子夜抓住他的手，婉拒道：《……可以了，谢谢任先生。》
任祺安以为他又在跟自己客气，没理他，只是拨开他的手，正要继续，他立马一把拽过被子捂住自己：《您不是饿了吗…？》
《您自己去吃吧…》凌子夜又趴回了床上，《不用管我了…我没事的。》
《……》任祺安哽了一下，顺手拿起床头的移动电话点了个药店外卖，方才点好手机就忽然响了。
《我接个电话。》任祺安说着，接起电话迈出了房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见任祺安出去，凌子夜也披上睡袍翻下床摸出自己的移动电话，却赫然看见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上午九点二十。
凌子夜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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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作何没发现任祺安这么幼稚。
他打开移动电话，看见虎宿的群聊里多了几百条消息。
昨晚他和任祺安早早回了酒店，其他人则是去泡了夜店，戚星灼在群里发了几张照片，还发了一段简弈心喝醉之后抱着路边的人偶自说自话的视频。
【有话想说可以来群里和大家说，对着个人偶说多少有些抽象】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只清楚哈哈哈，你们考虑过人偶的感受吗？】
【《简弈心》已退出群聊】
凌子夜笑笑，顺手保存了视频，正要收起手机，哥哥乔斯钦却忽然发来了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去了卡温？随即转身离去那里！】
凌子夜抿紧了唇，看了眼紧闭的屋子门，索性给他拨了电话过去：《父亲和组织逃脱的核心成员现在在哪里？在做何？你清楚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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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调查组织多年的国际联合军团总算找到了组织极洲分部所在的孤岛，并由军团长、三位上将和四位中将率领八个行动队伍攻入组织，牺牲了百余名从各国军校选拔出来的优秀学员，才成功解救了组织的受害者。
但与此同时，凌子夜的父亲和几分组织的核心成员早已窜逃、不知所踪，留下的但是是一些被迫为组织做事的组织成员。
当时乔斯钦和凌子夜扮作无辜的组织受害者，不久便被联合军团释放，原本该相依为命，乔斯钦却不愿与凌子夜一起生活，只是拨了一部分当时和他们一起逃出来的、其他组织成员的孩子跟着凌子夜，另一部分则跟着自己。
乔斯钦与凌子夜不同，父亲对凌子夜视而不见，但极其看重乔斯钦，组织覆灭之际却不知为何没带他一起走。
《你和父亲有联系…？》凌子夜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否则乔斯钦没道理知道这些。
《这不是你该清楚的事情。》乔斯钦沉声道。
《你不告诉我也行，不论如何，我不会转身离去，也不会置身事外，我只是想清楚，这些事情和你有没有关系？》
那边沉默了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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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凌子夜声线有些抖，《你告诉我，那些事情和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乔斯钦总算开口，《我只清楚，父亲和之前极洲分部的核心成员已然汇入了玫普利帝国的组织总部。》
《组织总部…？》凌子夜瞳孔微缩。
《你倘若真那么喜欢任祺安，就劝他不要再不自量力地做什么剿灭组织的梦，就算是联合军团，手也伸不到玫普利帝国去。》乔斯钦说，《你以为虎宿干的那些事情父亲不知道吗？只但是他们杀的都是些小喽啰，他懒得给眼神罢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什么…》凌子夜一时有些发懵，《他要对虎宿下手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是他要对虎宿下手，这次是你们自己跑到了人家的地盘。》乔斯钦停顿了一下，《你已经感觉到了，不是么。》
凌子夜正要说什么，却忽然听见房间门把转动的声音，他慌忙挂掉电话将移动电话揣进兜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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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祺安拿着移动电话一言不发地走进屋子，望向他的目光却不知为何有些犹疑，脚步也显得滞缓。
他走到凌子夜身前，看了他瞬间，忽然开口：《还疼么。》
《有、有点…》凌子夜愣愣道。
任祺安颔首，停在了离他有些距离的地方，直视着他。
《作何了…任先生？》
任祺安松了松，故作漫不经心地问：《之前也没问过，你是什么时候被山鬼带回鬼冢的。》
凌子夜不恍然大悟他为何忽然问这个，但还是不久答：《三个多月前…他把我带回去没几天，您就……》
《我要听实话。》他话没说完便被任祺安一把按到墙上，冷哼道，《凌子夜，你到底是何人。》
传闻一年前，鬼冢曾经有某个手下惨死在另某个地下公会手里，山鬼为此大发雷霆，亲自带人去血洗了那个公会，这件事传开之后，再没有人敢轻易动鬼冢的人，即便是任祺安为了凌子夜再作何不择手段绑了鬼冢的人威胁山鬼，也是好生放着，没动人一根汗毛，事情结束便把人毫发无伤地送回了鬼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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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昱打电话来说，近几日虎宿恰巧有人与那个苟延残喘的公会交涉一些事情，偶然提及当年被山鬼算帐的事情，那边的人只说山鬼还算恩怨分明，只找上了杀死自己手下的人，并没有伤及无辜。
原本不是何值得拿出来跟任祺安说的事，但问题就在于，他们都记起当时山鬼近旁有某个极美的极洲寒绯樱omega，粉发紫瞳，一笑倾城。
可三个多月前任祺安去鬼冢做客时，山鬼的手下韩森曾对任祺安提起，彼时山鬼刚把凌子夜领回来没几天。
显然，两边的信息出现了矛盾，但任祺安思来想去，感觉那公会的人没有说谎的必要。
《我……》凌子夜心一沉，明白多半是出了何意外，暴露了自己山鬼的身份。
他脑袋飞速转着挑选措辞，一时却不知该先说些什么才能尽量消减任祺安的怒气值。
《说。》任祺安伸出爪子抵着他脖颈，眸光冷厉，《山鬼把你送到我近旁到底想干何，你们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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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但凡深思一下，就能想到其中诸多不合理之处，但任祺安仍然在无意识尽自己所能地把凌子夜与这场骗局剔清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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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凌子夜脑袋霎时停了转，愣怔瞬间，没联想到任祺安会往这方面想。
不过自己演了这么些时日，弱不禁风的小白花形象已然深入人心，正常人的确不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就是山鬼。
细想来，自己好不容易才留了下来，照任祺安那脾气，如果现在清楚自己就是他的死对头山鬼，多半会恼羞成怒，不可能再让自己这么寸步不离跟在他近旁，这样东西节骨眼上，还不如暂且先装个他更容易接受的弱势角色苟留两天，等危机过去再找机会和他坦白。
凌子夜正要说何，喉头一动，脖颈随即被他太过锋利的爪子割了道很浅的口子。
目光触及那细嫩皮肤上渗出的血丝，任祺安突然松开了凌子夜，他滑坐到地上，捂着喉咙干咳了好一会儿。
《别装了。》任祺安俯身，一把拽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咬咬牙艰难地开口，《心甘情愿为了山鬼爬上我的床，就这么爱他么。》
凌子夜沉默的几秒在任祺安的感受下仿佛过了某个世纪，就连空气都像被抽干，几乎要无法呼吸。
很不合时宜的，凌子夜想起任祺安从鬼冢把自己带走的那天，潘纵月问过自己的：《对自己这么狠心，就这么爱他么。》
的确，就这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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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都知道他爱任祺安，唯独任祺安自己看不清，就连怀疑都要先怀疑这一点。凌子夜有些哭笑不得地想着，却不知道任祺安并不是最怀疑这一点。
只是最在乎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只因有很多宝宝子问所以我干脆直接说一下，还有个四五章就要掉马了，只是我也说过这只是掉鬼冢家主那层马甲，组织头目之子那层马甲还要过很久才掉。
随后这一次掉马肯定是要闹点别扭，但基本上是不虐的（我愿称之为酸甜），只是倘若有承受能力比较低的宝宝感觉虐的话就当我没说。
【陈奕迅《渐渐》
作词：陈咏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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