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微用一哭二闹三上吊逼任祺安来陪自己,任祺安的确很受用。任祺安也并未在他这个病号面前表现出何不耐或是烦躁的情绪,可莫以微仍能清晰地感知到,任祺安的心不在自己这个地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固然知道自己这种做法不好看,起初他只是不择手段地想握紧任祺安这根救命稻草,可后来他却发现自己更抗拒眼睁睁注视着任祺安满心满眼都是另某个人的模样,这番纠缠里没有赢家,三个人无一例外都痛苦。
但莫以微总是会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何呢。只是没能和大家一起被救出来,只是在那地方被困了三年,以为再回来时一切都能失而复得,却发现自己已经成了那个可笑的多余。
那个人说自己会后悔被救出来,现在看来的确。被困在那处固然可怕,可也比不上这种被迫接受物是人非的痛苦。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回到任祺安近旁,想要回到大家近旁,可三年过去,他的时间是停滞的,而其他人都在往前走,他的位置已然被别人取代,再也回不到过去。
*
《子夜来啦。》宋典站在吧台后,两手调着酒,伸出的常春藤藤蔓则操纵着数台电脑,《想喝点什么?》
《还是老样子。》凌子夜说。
宋典拿出冰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天气越来越冷,悬浮空调都没不起作用。往常这样东西时节,咱们应该已然在奎洛伊海过冬了。只是最近公会事儿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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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趴在桌子上的梅比斯曲起了手指,想起她的预见里一闪而过的黑色水浪。
原来是海。
凌子夜直直朝坐在窗边的梅比斯走过去,坐到她对面。
都是恍然大悟人,没必要拐弯抹角,凌子夜开门见山道:《我还有多少时间。》
梅比斯手边已经放了十余个空酒瓶,看上去已然喝得烂醉,迷蒙的目光转了好一会儿才定在凌子夜脸上。
现在走或许还来得及。梅比斯趴倒在桌子上,原本想这么告诉他,最后却只说:《不多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有人会受伤吗。》凌子夜问。
梅比斯费力地折起手肘支着脑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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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我。》凌子夜握紧酒杯,《还有吗。》
梅比斯看了他瞬间,不忍心再多说,可凌子夜已然从她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是谁…?倘若我死,可不可以——》
《别犯傻。》梅比斯说,《……你救不了任何一个注定要死的…》
她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她的确瞧见了未来。她能清楚地看见眼泪、鲜血、甚至是死亡,却不能判断那些悲剧究竟因何而起,与目前的人、眼前的事又有何样的关系,即便她想要改变未来也做不到。
因此她在暗中庆幸上次凌子夜没有只因她一时冲动的阻挠而退缩,否则兴许不仅救不了凌子夜、救不了大家,还会发生更加惨烈的事情。
其实改变未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在走到尽头之前,任何某个细枝末节的微小变更都有可能造成翻天覆地的蝴蝶效应。倘若她试图通过驱使任何人偏离原定的走向、或是阻碍任何人去做任何事情来扭转结局,最后的结果往往只会更糟糕。
凌子夜难以置信地摇头:《是因为我吗…?》
《——我不清楚。》梅比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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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夜忽然抓住她的手臂:《是不是我的到来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向来都以来他只顾及自己,只一心中暗道来到任祺安近旁,却没考虑过会带来怎样的后果,会给大家带来怎样的伤害。
梅比斯没挣脱他,只是有些颓然地瘫倒在桌面上:《——错的从来都不是你…》
*
任祺安正跟苍绫华和简弈心谈数据库被攻去的事情,联系到前两日组织受害者被袭击的意外,任祺安觉得或许就像凌子夜说的,组织有意获取他们手上所有组织受害者的信息。
正想到凌子夜,ann就冲到大厅来,一嘴咬上任祺安的裤腿,拖着他往外拽。
《别闹。》任祺安推推它,它却呜呜咽咽死不松口,任祺安觉得有些不对劲,目光又触及它前爪沾染的几点深红色印迹,看上去有些黏稠。
任祺安隐隐意识到什么,噌地站起身往外冲,跑到凌子夜的屋子入口处时脚步却滞缓了一下,轻微地推开门,步履沉重地跨进去。
爱上凌子夜之后,任祺安开始惧怕花叶的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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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朵盛绽时固然耀眼,落入泥土中却只余下破碎的残香,从此以后不管再开出多少争奇斗艳的花,都不再是根植于他心里的那一枝。
可冬天总会到来。
红、满目的红,渗透那纯白的衣袍和长绒地毯,仿佛雪层之上娇艳欲滴的红玫瑰,簇拥着倒在其中的凌子夜,如果不是那惨白的脸色和几乎要被枝条勒断的手腕,他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很寂静,神情也很平和,只是脸颊还留有泪痕。
任祺安一把抱起他往医疗室去,那轻飘飘的重量让任祺安产生一种不切实感,明明人就在自己怀里,任祺安却感觉他下一秒就要随风消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数个人赶到的时候,任祺安还没缓过神来,沾满血的手颤抖不止,苍绫华问了他几句,他都像没听到似的,空望着地面费力地呼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凌子夜昏迷的十余个小时里,任祺安仿佛被废了手脚,断了经脉。谁都不理,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公会的大小事务都被搁置,和凌子夜相熟的这一干人也无心办事。
谁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要走到这一步,大家纷纷主观臆断,感觉凌子夜会这样是只因任祺安和莫以微之间拉扯不清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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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任祺安那副如果凌子夜有事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的样子,简弈心挣扎许久,还是找到了莫以微,和他谈了谈。
准确地说,那并不能算是《谈》。因为还没等简弈心多说几句,莫以微就发了疯。
《为何所有人都要转身离去我……》
《没有人要离开你…我们都会从来都陪在你身边…》
《那祺安呢…?》
《他也只是换个身份陪在你近旁而已啊……》
大家都看得出来,任祺安心里只装得下凌子夜,不论任祺安愿不愿意承认,他的确为凌子夜改变了大量,甚至都不像任祺安了。
《我不要…》莫以微忽然抓住简弈心,《等凌子夜醒了,我去求他好不好,我求他把祺安让给我,他没有祺安也行,可我没有祺安会死的啊…》
《以微,没有谁离开谁会活不下去。》简弈心说,《怎么会一定要执着某个已然不爱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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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你都感觉我活该被抛弃了是吗…?》莫以微砸了一地的东西,《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总是反反复复问这样东西必然会陷入死循环的问题,即便这根本不是关键所在,只因人并不是一定要《做错何》才会经历苦难和悲伤。
《这一切不是任何人的错…》简弈心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相信我,只要你愿意,我们会陪你一起迈出来的,不要再自我折磨…》
《别说了!!》莫以微何都听不进去,《我恨你们…》
他只清楚继任祺安、苍绫华、程宛蝶站到了凌子夜那边之后,现在连简弈心也放弃了他。
赶走简弈心之后,莫以微拿起移动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那头不久便接了:《怎么,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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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你要的东西在哪里。》莫以微说,《你说过你要带他走,让他永远从任祺安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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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带他走本来就是上头给我的任务。》那头说,《对了,我还会附送你们某个超劲爆的大新闻——我都有点等不及要看看任祺安的反应了。》
《什么意思?》莫以微问。
《到时候你就清楚啦。》
*
凌晨四点,凌子夜从昏睡中醒来时甚至还有些醉意,不太能搞清楚眼下大家都一脸担忧地围在自己床边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你答应过我一起去烛火祭的。》棕熊说,《怎么会要食言…?》
直到看见输血管和自己手上的伤,他才意识到何,费力地撑着身体起来开口道:《我不是——》
《好啦。》程宛蝶打断了他,《瞧见你没事我们就放心啦。》
《没事就好,好好休息,我们不打扰了。》苍绫华一旁说,还顺手拉上了有什么话想说的戚星灼,小声说,《让他和祺安好好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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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夜有些无奈地目送几个没给自己机会解释的人迈出屋子,才望向眼睛通红的任祺安,深吸一口气道:《我没有要自杀。》
凌子夜清楚自己的辩解很苍白,但他的确只是有些捱不住几乎要压垮自己的无力感和绝望,喘不上气,抽了几支烟只感觉脑袋愈发天旋地转,便试图用生理上的疼痛分担一部分心理上的不适。
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意识模糊间就伸出枝条缠住了自己的手腕,只不过他喝多了,没把握好度,沉沉地嵌进皮肤,割破了皮肉也没醒觉。
《真的。》像是怕任祺安不相信,他又补充,《我只是喝多——》
没等他说完,任祺安就忽然抬臂将他搂进了怀里,凌子夜感知到他紧紧箍着自己的手臂被双肩牵引着颤抖,胸膛剧烈起伏着,而自己肩头的衣料也很快被温热的液体打湿。
《别哭。》凌子夜抬手抚上他后脑,《我答应过你,不会离开你的。》
《不论发生什么,记得我爱你。但……》
《你不用爱我也行。》
任祺安哽咽着:《我爱不爱你,不是由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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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伤害你…》凌子夜轻声说。
《从来都以来都是我在伤害你…》任祺安闷在他颈间,《凌子夜,爱我那么痛苦,我有时候真希望…你不要那么爱我了。》
《可更多时候,我还是希望你行继续爱我。》
《我是不是很自私…?》
凌子夜忍不住笑:《我说了我不是自杀——》
《——我知道你很痛。》任祺安说,《我能感受到…》
《这不是你的错,宝贝。》凌子夜轻微地拍着他的脊背,《不论你希不希望,我永远爱你。》
疼痛才是人生的本色。但重要的不是疼痛,是如何为每一道伤疤赋予意义。
这意义不需要别人的认同,也不需要别人去说是否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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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窗外渗进来的苍白月色将空气滤冷,凌子夜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我们去海边吧。》
他试图要逃出这令人不安的寒冷,也想在最后的时间里陪棕熊去看更多。
兴许在暖和的地方,濒临枯萎的花枝还能开出艳光。任祺安暗自庆幸着凌子夜还有想去的地方,全然没有考虑手头的一堆杂事,不久答应:《好。》
作者有话说:
【戴佩妮《野蔷薇》,作词:戴佩妮】
75章选的《白玫瑰》和73章的《红玫瑰》想表达的是:樱花宝和白蔷薇对于虎虎来说不是红白玫瑰的抉择,因为在虎虎心里樱花宝既是红玫瑰、也是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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