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章 解围 ━━
绍文携手之岚，绍武带着静如直奔周公馆。之岚一身浅粉小礼服，静如偏爱大红大紫，各自挽着伴侣随人群里观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之岚望着喜气洋洋的老爷子、大太太，注视着悦华祁珊一对有情人，不经意回想起寿宴上自己问亲妹妹时，她对爱情坚定的回答，不自觉叹口气，感情问题上自己始终是佩服珊妹妹的，她有着难能可贵的勇气。
之岚的眼睛在人群里搜寻着慕青，慕青一身簇新的暗深红长衫，站在前排。
之岚松开李绍文的手，不自觉往慕青近旁靠过去。
慕青似有感应，回头望见之岚，排开人群握住了她伸来的手，他们在人群里相逢，好像此刻空间里只有他们，周遭一切背景是虚妄，他们有千言万语，他们有满腹情绪，若非公共场合，慕青定然控制不了自己，难免当场把她抱在怀里。
两人牵着手过来，李绍文一直注视他们，他总感觉他们行为透着说不出的怪异膈应，感觉更似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心里不免酸涩难过恼火，可转念一想，他们不是兄妹么，暗笑自己荒唐无聊，是不是太放之岚在心上而起的幻觉。
《李绍文，我能不能借岚儿说几句话？》慕青道。
《二哥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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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抽屉里还有几副图样要给你，那些图里面还有几个要说明的地方，我要给你说说。》之岚及时提醒了慕青，示意他去房里谈。
《好。》慕青心领神会，两个人上楼去了。
李绍文不疑有他，独自在楼下等着。
《我抽屉里的图……》
《我已然拿了。见谅岚儿，我总算明白了你的苦衷，容妈回乡下临走时交给了我这样东西，我看了你的日记。》屋子里，慕青拿出手中的钥匙晃了晃，《前些时候我真笨，我被情绪左右失去了判断，我不对，不该冷落你。》
他从她背后贴上来，她的幽香她的体温她的心跳，一切都如失而复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已然嫁人了，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事已至此还有何可想？我打算要和李绍文好好过日子。以后你不要顾虑我，去达成你的心愿，把万德拿到手，再娶个像珊妹妹一样的好女人，我会祝福你为你祈祷的。容妈她走了？……走了也好，她再也不用看大娘的脸色，往昔早就不可追了。》之岚一动不动，保持着亲密的姿势，却说着离别的话语，说着说着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圈从内到外泛着红。
《你还爱我对吗？》慕青闻言，突然把住她的双肩，把她转向自己，《看着我……你作何会不敢看我，我没猜错你心里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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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晚了，我心里有你没你对现在的你我来说有何意义？我已然嫁给李绍文，我都不知该如何李家脱身？退一万步讲，假如就算我们现在在一起，除了灰溜溜地离开江城，隐姓埋名还有何途？我不要这样拖累你，你原本就是属于万德的，万德也是属于你的。我走后，你不要再喝酒了，一定要多保重自己。》之岚偏过头去，慕青被她未来是悲观设想感染，默默放开了她，之岚回身就要开门。
《岚儿，我相信我们的缘分还没完，你清楚我的心愿是什么吗？》慕青在她身后方补了一句。
《是何？》之岚脚步停住，开门的手一停滞，却没有回头。
《我定从李绍文手中夺回你，只是当我努力做到的时候，求你等着我。》慕青这句话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我衷心希望你能成功。》之岚说完默默打开门，轻飘飘地下楼去，她还在回味慕青的话，蓦然看见李绍文站在楼梯口仰望楼上的她。
她的心思矛盾极了，来时已打定主意和李绍文好好过日子，只是慕青在她心底撒上一颗希望的种子，她深信慕青定会做到，就像回到在私家花园那天，李绍文明面上那么激烈的动作，之岚心里深处依然希冀慕青能跨越千山万水拯救她。
李绍文的身边没有了之岚，只感觉焦急和失落。看她在楼梯口裹足不前，不由越发急迫，三两步上来牵她。
《你哥对你说了何？这样恍惚？》
《没有。就是商量设计图而已，已然谈好了。》之岚收拾了纷乱的思绪，看到悦华和祁珊的仪式还在进行道，《我们继续过去观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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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慕青下楼。
忽然有个女子蒙住了慕青的目光。
之岚代慕青一惊。
慕青转头诧异道：《又是你？》
不知那女子对慕青附耳说了什么，他跟着她走到了一旁。
之岚在李绍文近旁看得真切，李绍文贴心地问道：《你作何了？》
之岚摇摇头，这姑娘不是祁家的大小姐祁玫么，她远远遥望他们，酸楚得很。
《我是来问你那个约定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你那时莫不是敷衍我吧。》祁玫背着手，她的目光亮闪闪的，透着狡黠的目光。她哪里不知当时慕青但是是随口搭腔，不如索性说破看他的反应。
《祁小姐，你把我拉过来就是说这样东西？我没敷衍你，最近银楼事多忙得紧，实在没时间跟你约，抱歉。》慕青拒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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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紧。古有刘玄德三顾茅庐，今有我祁玫守株待兔，我偏偏不信你忙。》祁玫似乎早就清楚他这样答，《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大不了到时候我天天到万德银楼等你。》
慕青哭笑不得问道：《你要我作何样？》
《下周二下午四点，我在越宫饭店等你，不见不散。》祁玫娇俏又傲气开口道，《你若不来，我自有办法找你。》
《这么说我是不答应也得答应咯。》慕青皱着眉，《我不记得哪里得罪了姑娘。》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有，你当日接了我的酒，就是我的朋友了，朋友相会岂不是乐事？》祁玫笑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的笑明快清爽，也许这笑感染了他，兴许让他想起曾经的之岚，想着了却一椿麻烦，慕青应了。
慕青他们说完话赶了回来，正和李绍文之岚碰了个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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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及介绍，祁玫落落大方地挽住慕青的胳膊，清脆的声音道：《我认识你，你是周之岚。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周慕青。》
祁玫的话一出口几个人都惊住了。
《二哥有女朋友了，恭喜！》李绍文首先开口道。
慕青想起他对岚儿的承诺，急忙否认道：《别听她的。我们刚刚认识。》
祁玫甜甜一笑：《是刚认识。但是我会努力把他变成我男朋友的。》
之岚审视了她一眼，祁玫是自己的异母姐姐，上次在戏楼里瞧见她，静如还说她是冰美人，看来静如是不了解她。神色上看，她实在是骄傲自信的人，平心而论这一点她很欣赏祁玫。
祁玫此日全程关注着慕青，虽然之岚是他的妹妹，女人的直觉敏锐地告诉她两人之间绝对不简单。与其如此，不如先发制人，看周慕青如何逃避。
凤凰穿梭给桌子上添酒水甜品，她也留心着二少爷身旁那位祁小姐，心又落在谷底，走了一个周之岚，又来某个祁玫。
《你这丫鬟找死吧，作何搞的？酒都放不好？》凤凰想着心事，不小心洒了酒在祁官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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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帮您擦。》凤凰摆在手中的东西，拿出手帕帮他擦。
祁官山盯着凤凰惊慌失措的娇俏面庞，心先酥了三分，话也软下来：《好好好。》就要上手去摸她的脸颊。
《这可不行啊。你那是红酒，弄到衣服上洗不掉。亲爱的，你是男人没经验的，这种场合得我来谈。》某个身着缎子旗袍的女人眼见男人《色疾复发》，娇滴滴地把他推开。
《小丫头，我跟你说不着，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好吧，叫你们管事的人来，给我们谈谈赔偿的事情。》女人瞧着凤凰青春粉嫩的脸就来气，天生的小狐媚子样！
凤凰鞠躬哈腰道：《见谅见谅。你们别叫管事的人来，好吗？太太求您了！》
《滚开。》女人借机抬脚差点踢过去，被慕青拦住了。
《她弄脏你先生的衣服是不对，但她已然道歉了，小夫人，你也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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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周二少啊，她是你家丫鬟自然维护啦，倘若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我现在只要你们赔偿，我清楚你周少爷识货，这可是最新的款式，价值不菲，红酒污渍又洗不掉，穿一次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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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好的日子嚷什么？》祁老爷见手下人在这个地方吵嚷，忙转过来。
祁官山见到他，气势顿时矮了几分，他拉了拉近旁的女人，女人瞥了眼他不依不饶：《祁官山你个孬种，怕何，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劝不了，除非他们周家赔财物。》
《宏爷，这...》祁官山在女人面前吃瘪，为难地转向祁老爷。
《她说得的确如此，你连个女人也管不了。》祁老爷甩了个轻蔑的眼光。
《此日是我周家大喜日子，也是你祁家的好日子，你也该见好就收。这样吧小夫人你出个价。》慕青平静的语气。
《不多，这样东西数，一千。》女人伸出某个指头。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就是那百货大楼里进口的顶级洋装，或是顶有名的成衣铺里出售的手艺最好的师傅绣制的长褂，能上三百大洋已然是天文数字了。
祁官山转脸望向祁老爷，后者饶有兴趣地瞧着慕青，他想看看周家的后起之秀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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