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章 苏婉柔想化债 ━━
下午两点，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十三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婉柔正心不在焉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移动电话突然震动了两下。
她觑了一眼屏幕，是林薇发来的微信消息。
苏婉柔皱了皱眉，这个林薇是公司里出了名的八卦精，平时没何正经事，就爱到处打听别人的隐私。
本来不想理，但看到消息预览里的《杨帆》两个字，苏婉柔的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对话框。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大了。
《婉柔姐！！出大事了！！》
《我刚才在奔驰4S店看见杨帆了！就是那以前总给你送东西的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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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款提了一辆E300L！落地五十多万的奔驰！！》
《销售亲口说的全款！不是贷款！》
《并且近旁还跟着个特别漂亮的小姑娘，说是他妹妹……》
下面还有几张照片——一辆白色的奔驰C级，以及旁边空着的车位，看环境委实是4S店的交车区。
苏婉柔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全款？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五十多万的奔驰E300？
这作何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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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印象里，杨帆就是个送外卖的穷小子。
尽管对她好得没话说，每天嘘寒问暖，逢年过节送礼，她随口说一句想吃何，他哪怕跑半个城市也会买来送到她楼下。
但那又怎样？
在苏婉柔看来，杨帆不过是她鱼塘里的一条鱼，并且是那种最普通的小鱼苗。
没背景、没家世、没前途，除了对她好，一无是处。
她苏婉柔要的是什么？
是要摆脱小县城的标签，是要在省城站稳脚跟，是要过上那种拎着名牌包、出入高档场所、开着豪车的精致生活。
因此她向来都在物色目标——单位里的高管、客户中的富二代、相亲介绍的那些所谓《优质男》。
杨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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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是个备胎罢了。
心情好的时候给点甜头，让他继续鞍前马后；心情不好或者有更好的目标时，就晾在一旁。
可现在……这样东西她向来没正眼瞧过的穷小子，居然全款买了辆五十多万的奔驰？
苏婉柔感觉心口一阵发闷。
她想起前日自己还给杨帆发消息，说什么《需要冷静冷静》，其实是想吊着他，同时去接触家里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据说是个小老板的儿子，家里有两套房子。
可现在……
《要是昨天我没说那些话……》苏婉柔咬着嘴唇，手指用力到泛白，《要是再坚持两天，说不定……》
说不定这辆车的财物，就能拿来帮她还债了。
联想到这里，苏婉柔的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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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持她那《精致白领》的人设，她每个月开销巨大——名牌化妆品、轻奢包包、高档餐厅打卡、网红店消费……工资根本不够。
作何办？
信用卡呗，网贷呗。
现在倒好，三张信用卡都快刷爆了，两个网贷平台这样东西月就要还第一期，加起来将近八万块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原本的计划是，这次回家过年，好好抓住那个相亲对象。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对方家里做建材生意，尽管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帮她还个十来万的债理当问题不大。
可现在杨帆忽然冒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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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五十万在她眼里也不算多——她理想中的另一半，至少得是资产八位数起步的——但眼下火烧眉毛，能解燃眉之急的才是真佛。
《就算他买了奔驰，也不见得多了不起。》苏婉柔自言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几十万而已，跟我的目标还差得远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已然拾起移动电话，点开了和杨帆的聊天窗口。
前日的消息还停留在那里——她发的《睡了吗》，杨帆没回。
《理当是睡着了吧。》苏婉柔这样想着，全然没考虑过杨帆可能是不想回她。
毕竟这一年来，杨帆对她的态度有目共睹。
只要她发消息，杨帆从来都是秒回；只要她需要，杨帆随叫随到。
这种舔狗，怎么可能忽然就变了？
苏婉柔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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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把握好分寸——不能太主动，显得自己掉价；也不能太冷淡，万一杨帆真跑了作何办。
《在干嘛呀？》
发完这四个字，苏婉柔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她感觉，只要自己微微给点甜头，杨帆肯定会像以前一样屁颠屁颠地凑上来。
到时候，她的债务问题就有望解决了。
说不定……说不定杨帆为了帮她，连刚买的奔驰都愿意卖掉呢。
毕竟他那么《爱》她，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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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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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市中心的商业街上。
杨帆刚把车停好，带着杨雅走进一家大型商场。
《哥，咱们来这儿干嘛呀？》杨雅好奇地四处张望，《咱到底要买什么啊？》
《这不是过两天就要回家了吗，但在那之前，得给爸妈买点礼物。》杨帆说着，指了指前面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中老年服装店：
《走，先去给爸妈挑几身像样的衣服。》
杨雅目光一亮：《这样东西好！爸妈都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尤其是爸，那件羽绒服都穿五年了，袖口都磨白了。》
《所以此日咱们好好挑。》杨帆笑着拍拍妹妹的双肩，《你眼光好，帮哥参谋参谋。》
两人进入店里，随即有导购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看何？》
《给父母买衣服，五十岁左右。》杨帆说，《要质量好的，穿着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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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这边请。》导购热情地引路，《我们最近刚上了一批中年款式，面料都是纯棉或者羊毛的，很舒服。》
杨雅认真地一件件看过去，时不时拿起一件在身前比划：《哥，你看这件作何样？妈穿肯定好看。》
那是一件酒红色的羊毛衫，款式简洁大方。
《不错。》杨帆点头，《妈皮肤白，穿红色显气色。》
《那这件呢？》杨雅又拾起一件藏青色的夹克：
《给爸的。他平时总说干活不方便，这种夹克既保暖又不碍事。》
《行，都要了。》杨帆对导购说，《这两件先包起来，我们再看看别的。》
《好的先生！》导购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就在这时，杨帆的移动电话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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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苏婉柔发来的消息：《在干嘛呀？》
杨帆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昨天发《睡了吗》，此日发《在干嘛呀》。套路还是老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要是以前，他看到这种消息，肯定绞尽脑汁想怎么回才能让她开心，怎么回才能把话题延续下去。
现在？
杨帆直接按灭屏幕，把移动电话塞回口袋。
《哥，谁呀？》杨雅注意到他的动作。
《没谁。》杨帆淡淡道，《推销的。》
《哦。》杨雅没多想，又拾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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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哥，这件妈穿肯定好看。她今年本命年，咱们给她买件红毛衣，再配这件开衫，正好。》
《好，听你的。》杨帆笑着点头。
两人在服装店挑了将近一小时，最后买了四件衣服——给爸的一件夹克、一件羊毛衫，给妈的一件红毛衣、一件开衫。
导购算账的时候，杨雅小声问：《哥，多少钱啊？》
《没事，哥有钱。》杨帆掏出卡递给导购。
刷卡，签字，拎着购物袋出门。
《接下来去哪儿？》杨雅问。
《给妈买条项链。》杨帆说，《这样东西你拿手，哥不太会看，你帮忙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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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雅有些迟疑：《项链……很贵吧？》
《贵没事。》杨帆说，《妈辛苦一辈子，也该有件像样的首饰了。》
两人来到商场一楼的珠宝区。灯光下，各种金银首饰闪闪发光。
杨雅看得眼花缭乱：《哥，这……这得多少钱啊？》
《先看款式，价格再说。》杨帆拉着她走进一家看起来比较靠谱的金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店员迎上来：《欢迎光临，想看点何？》
《给母亲买条项链，五十岁左右。》杨帆说。
《好的，这边请。》店员引他们到项链专区，《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很适合送长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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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雅一条条仔细注视着，最后指着其中一条：《哥，你看这条作何样？》
那是一条细细的金链子，吊坠是一朵小巧的荷花，做工精致。
《荷花寓意好，象征纯洁高雅。》店员适时介绍，《而且这款式简约大方，很适合中年女性佩戴。》
《就这条吧。》杨帆很干脆。
《好的，我给您开单。》店员喜笑颜开。
付钱的时候，杨雅看到价格签上的数字，倒吸一口凉气：《八千八？！》
《不贵。》杨帆面不改色地刷卡。
从金店出来，杨雅还处在震惊中：《哥，八千八还不贵啊？这都快赶上我一学期生活费了！》
《妈戴一辈子呢，值。》杨帆笑笑，《走，最后一样——给爸买几条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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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去了烟酒专卖店，杨帆挑了两条中华、两条和天下。
《爸平时抽的都是十块财物一包的，你这……》杨雅注视着那四条烟，不知道该说何。
《一年就这一次，让爸也享受享受。》杨帆说。
大包小包拎回车上，后备箱都快塞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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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启动车子，正准备回酒店，移动电话又震动了一下。
他还是掏出来看了一眼——还是苏婉柔。
这次发的是：《昨天睡着了没瞧见消息吗？》
杨帆嗤笑一声，再次按灭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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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还是那推销的？》杨雅问。
《嗯，挺执着的。》杨帆说。
《那你作何不回啊？》
《没必要。》杨帆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停车场。
杨雅懵懵地点点头，但瞧见哥哥面上平静的笑容，她也跟着笑了：
《哥，你此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贵’。》
《只因现在哥有能力了。》杨帆注视着前方的路，嗓音很轻：
《以前咱们家穷，爸妈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供咱俩上学。现在哥挣钱了，该让他们享享福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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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雅眼眶有点热：《哥……》
《傻丫头，哭何。》杨帆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回酒店，咱们回去合计一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趁这两天还有时间，咱把能买的都买了。》
《嗯！》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一点一点地远去。
《……》
而在写字楼里，苏婉柔盯着移动电话上始终没有回复的聊天窗口，眉头越皱越紧。
《作何回事……》她喃喃自语，《难道真的在忙？》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看到消息回我一下呀，有点事想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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