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1章 腊月二十五 ━━
腊月二十五。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离除夕还有五天。
清晨六点半，天还没全然亮透，城市还在沉睡中。
杨帆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哥！起床啦！》
门外传来杨雅压低了却掩不住兴奋的嗓音。
杨帆揉了揉眼睛，看了眼移动电话。
冬日的早晨格外寒冷，被窝里暖烘烘的，他挣扎了两秒，还是翻身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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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打开门，杨雅已然穿戴整齐，穿着前日新买的鹅黄色羽绒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面上写满了期待。
《哥，快洗漱！咱们早点出发！》她目光亮晶晶的，《我都收拾好了！》
杨帆注视着妹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么急？这才几点。》
《早点走路上不堵嘛！》杨雅推着他往卫生间走：
《而且咱们还要去接小雨呢，她说七点半就收拾好了在楼下等，不能让女孩子等太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行行行。》杨帆被她推进卫生间，顺手带上门。
冷水扑在面上，睡意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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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要回家了。
杨帆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去了。
洗漱完出来，杨雅已然把他的行李箱拖到了入口处，旁边还堆着几个购物袋。
《都在这儿了。》杨雅轻拍手，《哥，你看还缺何不？》
杨帆扫了一眼：《理当齐了。》
《嗯！》杨雅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哥，咱们一大早吃何？要不先去吃个早餐？》
杨帆想了想：《等接到小雨一起吃吧。三个人一起，热闹。》
《好！》杨雅更开心了，《那咱们现在就退房？》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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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拖着大包小包下楼。电梯里，杨雅一直哼着不成调的歌，杨帆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前台退房很顺利。刷了房卡，结了最后一天的费用，杨帆拎着车钥匙走向停车场。
冬日的清晨，停车场里冷得呼出的气都是白的。
杨帆打开后备箱，兄妹俩开始一样样往里装东西。
《衣服放这边……电脑小心点……烟不能压……》杨雅一边放一旁念叨，像个认真负责的小管家。
后备箱不久被塞得满满当当。杨帆关上车门，轻拍手：《差不多了。走吧，去接小雨。》
《等等！》杨雅掏出移动电话，《我先给小雨打个电话，告诉她咱们出发了。》
电话不久接通。
《喂，小雨！我们出发啦，大概二极其钟到你那儿……嗯嗯，你吃早饭了吗？没吃？那正好，咱们一起吃！……好，待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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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杨雅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小雨说她已然收拾好了，就一个行李箱。》
《嗯。》杨帆发动车子，暖气慢慢弥漫开来。
清晨的街道上车流还不多，路边的早餐摊已然开始冒热气。
包子铺的蒸笼白雾缭绕，炸油条的香味飘得很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二极其钟后，车子停在了林小雨租住的老旧小区入口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如所料，林小雨已然等在楼下了。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粉色羽绒服，脚下放着某个不大的行李箱，手里还提着个布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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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杨帆的车，她连忙扬手，面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小雨！》杨雅跳下车，帮她把行李箱往后备箱放，《就这些？没别的了？》
《嗯，就这些。》林小雨小声说，《我东西少。》
杨帆也下了车，帮她打开后座门：《上车吧，外面冷。》
《多谢哥。》林小雨钻进车里，把布袋子小心地放在脚边。
重新上路，杨帆看了眼后视镜：《小雨，你想吃什么早餐？咱们找个地方吃了再上高速。》
林小雨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那……我清楚有个地方，早餐挺便宜的，味道也不错。》
《就是……就是有点偏，不清楚你们愿不愿意去……》
《愿意啊！》杨雅随即说，《小雨推荐的地方肯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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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也点头：《你说地方，咱们就去。》
林小雨报了个地址，确实不在主路上，要拐进一条小街。
车子开了七八分钟，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早餐店入口处停住脚步。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炸油条的锅，里面摆着五六张桌子，已然坐了不少人。
《就是这儿。》林小雨有些不好意思，《这家店开了十几年了，我经常来……包子一块五某个，豆浆两块财物一碗，管饱。》
三人下车走进店里。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系着围裙，瞧见林小雨就笑：《小雨来啦？此日带朋友？》
杨帆看了看周围，正好路边有个空位可以停车：《行，就这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嗯。》林小雨小声应着，脸有些红，《王叔，要三碗豆浆，六个包子，三根油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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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坐，马上来！》
店里热气腾腾，弥漫着面食的香气。
三人找了张靠墙的桌子坐下，桌面上铺着塑料布，擦得干干净净。
很快，早餐上来了。
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盛在粗瓷碗里，上面飘着一点点豆皮。
《注视着就好吃！》杨雅拿起某个包子咬了一口，《唔……猪肉白菜馅的，香！》
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家店我吃了两年，向来没拉过肚子。》
杨帆也尝了尝，味道委实不错，朴实但扎实。
他看了眼林小雨，这姑娘吃东西很小心，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连掉在桌子上的芝麻都要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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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早餐吃得不久。结账时，林小雨抢先站了起来。
《我来！》她说着就朝收银台走去。
杨帆刚想阻拦，杨雅拉住了他，小声说：
《哥，让小雨付吧。不然她心里过不去。》
杨帆注视着林小雨在收银台前掏出皱巴巴的零钱，一张张数给老板——三个人的早餐，一共二十八块五。
她付财物的样子很认真，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
回到车上，杨帆一旁系安全带，一边开口：
《小雨，以后别这样了。》
林小雨愣了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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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说，以后不用抢着付钱。》杨帆透过后视镜注视着她：
《你跟小雅关系那么好，我是小雅的哥，也就是你哥。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
杨雅也转过头：《就是！小雨，你再这么客气我可生气了啊！》
林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嗯……我清楚了。》
但杨帆知道，这姑娘只是嘴上答应。她骨子里的那份自尊和敏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
车子重新上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高速路口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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