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章 势力的一家 ━━
东西放好，杨帆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多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走吧，去吃饭。》他对妹妹说。
杨雅点点头，两人锁好门，朝村头走去。
腊月的村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炊烟味。
路边的人家大多贴上了春联，红彤彤的，注视着就喜庆。
数个小孩在空地面放鞭炮，《啪》的一声响，惊起几只觅食的麻雀。
《是二爷爷家办事。》杨雅边走边说，《刚听妈说了，二爷爷家孙子满月。》
《哦。》杨帆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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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爷爷是爷爷的堂弟，在村里辈分高，办事自然热闹。
走了五六分钟，大棚就在眼前了。
中午的酒席已经吃到一半，但还有不少人在陆续上桌。
杨帆和杨雅刚走近，就有人眼尖看到了。
《哎哟，帆帆和小雅来了！》
《快来快来！这边有位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老杨！你家孩子来了！》
招呼声此起彼伏。数个婶子热情地起身来让位置，面上的笑容比刚才灿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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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有些不太适应这种热情，但还是客气地回应：
《叔，婶，你们坐，我们自己找位置就行。》
《客气啥！就坐这儿！》某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直接把杨帆往自己那桌拉，《小雅也来，坐你哥旁边！》
杨雅也乖巧地挨个打招呼：《三伯好，二婶好……》
其实两兄妹都能感觉到大家的这种态度上的变化，要是以前，回村里大家也会很客气，但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客气。
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说，人之常情吧，也是大家伙赚财物的目的和意义。
大量时候，财物就是能改变大量东西。
《……》
两人刚落座，杨建国和王秀英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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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英眼眶还红着，但面上是止不住的笑：
《帆帆，小雅，饿了吧？赶紧吃点。》
《妈回去把火炉烧旺些，屋里暖和，待会儿你们回来好休息。》
南方农村的冬天没有暖气，家家户户都靠火炉取暖。
烧煤的炉子，上面行烧水，炉膛里烤着红薯，是整个冬天最温暖的所在。
《妈，不急。》杨帆说，《您也吃点。》
《我吃过了。》王秀英摆摆手，《你们吃，妈回去收拾收拾。》
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杨建国没走，就在旁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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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日穿了那件最好的夹克——尽管已经穿了五六年，但洗得干干净净。
这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汉子不太会说话，只是看着儿子女儿，面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有骄傲，有欣慰，还有些不敢相信。
《爸，您坐。》杨帆起身要给他让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用不用，我站着就行。》杨建国连忙摆手，《那边还要帮忙端菜，我待会儿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他脚却没动。
这时，桌子上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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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帆啊，在外面今年挣不少钱吧？开那么好的车赶了回来。那可是奔驰，不便宜吧？》
杨帆笑了笑：《李叔，运气好而已。》
《何运气！》旁边某个青春些的小伙子接话：
《帆哥，你那是e300吧？》
《我查了，落地得五十万！五十万啊！在咱这儿能盖栋小楼了！》
《五十万》这三个字一出，桌子上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五十万！》
《建国，你家小子真出息了！》
《小帆，干啥工作的？带带我家那小子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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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小我就看这孩子聪明，果然！》
赞叹声、羡慕声、打听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杨建国站在一旁，听着这些话，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他端起桌子上不清楚谁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才感觉喉咙没那么干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桌传来某个嗓音。
《小帆啊。》
杨帆转过头，看到大伯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伯一家坐在隔壁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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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伯杨建业穿着件皮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大伯母周桂芳穿着件红色的羽绒服，脖子上还围了条丝巾。
杨磊坐在他们旁边，正低头玩移动电话，但耳朵明显竖着。
很显然，杨磊也刚到不久，刚在服务区还碰过头。
《大伯母。》杨帆点头示意。
周桂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哎哟，我们家小帆真是出息了，敢想敢干，五十万的车说买就买。不得了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呢，你们青春人啊，还是要有个规划。》
《这么贵的车，贷款压力肯定不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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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为了装面子，连日子都但是了呀。》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语气，那表情，任谁都听得出来话里有话。
桌上瞬间寂静了些。
杨帆还没说话，杨磊抬起头，接上了话：
《是啊妈，我路上就遇见小帆了，我还说他呢。》
《这车月供少说七八千，他以后日子作何过？》
《小帆啊，你还是太冲动了。》
母子子俩一唱一和。
杨建国面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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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何，但又不知道该作何说。
这样东西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最不擅长的就是跟人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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