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2章 林小雨来拜年 ━━
大年初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是一年之中，农村最热闹也最安逸的一天。
上午十点，王秀英推开了杨帆的房门。
《小帆，小雅，快起床了！你们看看都几点了！》王秀英的嗓音不大，但带着一丝催促和压抑不住的笑意。
《家里来客人了，你俩还跟猪一样睡得死沉！》
杨帆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含糊地嘟囔：
《妈，大年初一的，谁会来咱家啊……让我再睡五分钟……》
隔壁屋子的杨雅也传来了梦呓般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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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妈……肯定是三叔他们，让他们再等等嘛……》
《不是你们三叔！》王秀英走到杨帆床边，轻拍他的被子：
《是个你们意想不到的客人！快点起来，别让人家姑娘久等了！》
《姑娘？》
这两个字像是有魔力，杨帆和杨雅几乎是与此同时从床上弹坐起来，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哥，不会又是堂姑介绍的那吧？》里屋传来杨雅的嗓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帆的脸也垮了下来，一联想到那叫玲玲的姑娘，他就一阵头大。
《应该……不至于吧？大年初一就上门，脸皮也太厚了。》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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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瞎猜了！快点穿衣服出来！》王秀英丢下一句，带着神秘的笑容转身回了堂屋，还顺手带上了门。
这下兄妹俩更好奇了。
他们以最快的迅捷穿衣洗漱，甚至连头发都来不及仔细打理，就一前一后地冲进了堂屋。
然后，他们都愣在了原地。
但见堂屋的炉火边，某个穿着干净的白色羽绒服的姑娘正有些局促地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她一双手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脸颊被炉火映得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好像在研究手里的搪瓷杯，听到动静，才怯生生地抬起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瞧见他们时，先是闪过一丝惶恐，随即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不是别人，正是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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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杨雅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天哪，真的是你！你作何来了！》
林小雨瞧见他们，也赶紧站了起来，一双手还捧着那杯热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她小声地说：《哥，小雅，新年好。》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满屋的鞭炮声中，却清晰地传到了杨帆的耳朵里。
《新年好，新年好。》杨帆也走了过来，心里的意外丝毫不比妹妹少。
他详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林小雨的头发认真地梳理过，扎成某个简单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那件白色的羽绒服虽然不是何名牌，甚至袖口处还有一点点磨损的痕迹，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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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坐快坐，傻站着干什么。》王秀英端着一盘刚炒好的的鸡蛋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着，《小雨啊，别客气，到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多谢阿姨。》林小雨小声应着，又重新坐定，但腰背挺得笔直，一双手还是捧着那杯茶，好像不清楚该放在哪里。
杨雅挨着她坐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冰凉。
《我的天，你的手怎么这么冷！》杨雅心疼地叫起来，《小雨，你作何过来的？你家离这儿可不近啊，今天又没有中巴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小雨的脸更红了，像是能滴出水来。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杨帆，随后小声解释道：《我……我是走过来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何？走过来的？》杨雅惊得嗓音都变了调。
从林小雨家到这个地方，成年男人走路也得一个多小时，更何况是她某个女孩子，还是在这大年初一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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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冷吗？路上某个人惧怕吗？》杨雅连珠炮似的追问道。
林小雨连忙摆手，似乎怕他们误会何，赶紧从脚边提起来某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
《阿姨，叔叔，哥，小雅。》她站起身，注视着一家人，甚是认真地说：《前几天真的太谢谢你们了，又是送我回家，还给我家带了那么多东西，特别是那些车厘子，我爸妈一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好吃的水果。》
《我爸妈念叨了好几天，说受了这么大的恩惠，一定要我过来当面谢谢你们。这些是我家自己磨的米做的年糕，还有昨天刚点好的豆腐，这块腊肉也是自己家熏的。东西不值财物，就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们千万别嫌弃。》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完成了某个重大的任务，微微喘着气，眼神里满是真诚和一点点请求接纳的期盼。
王秀英和杨建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沉沉地的触动。
这姑娘，太实在，也太懂事了。
就为了这点事，大年初一，早早就起床，走一个多小时的路，就为了送这点《不值财物》的东西，就为了当面说一声谢谢。
王秀英心里那杆秤，瞬间就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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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看这姑娘越喜欢，面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和慈爱。
《哎哟，你这孩子，真是太客气了！人来就好，还带何东西！》
她嘴上说着客套话，手却已经麻利地把袋子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嘴里还念叨着：
《自家做的才好吃呢！绿色食品！阿姨最喜欢吃你家这种手工年糕了，有嚼劲！》
从来都沉默着抽烟的杨建国，也难得地掐灭了烟头，露出了某个和蔼的笑容，对林小雨说：
《小雨啊，快坐定吃饭，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饿坏了。你阿姨专门给你煎了荷包蛋。》
《谢谢叔叔。》林小雨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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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顿丰盛的早饭就在堂屋的方桌上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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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气腾腾的饺子，每个人碗里都有两个金黄的煎蛋，还有一盘清炒腊肉，一碟花生米，自然还有林小雨带来的年糕，被王秀英切成片，用油微微煎了一下，香气四溢。
外面的鞭炮声依旧此起彼伏，屋里却是一片温暖祥和。
王秀英彻底把林小雨当成了自家未来的儿媳妇来招待，不停地给她夹菜。
《小雨，来，尝尝这个煎年糕，多吃点！》
《多谢阿姨。》
《小雨啊，你爸的腿现在好点了吗？医生怎么说？》
《好多了，阿姨，谢谢您关心。现在能拄着拐杖在院子里走几步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让开春了再去复查。》
《那就好，那就好。青春人恢复快。过年了，家里都还好吧？》
《都好，我妈身体也好。就是……她总念叨着，说你们家是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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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尽管有些拘谨，但回答问题总是有条有理，嗓音不大，却很清晰，让人听着很舒服。
杨雅则彻底化身气氛组组长，在一旁叽叽喳喳地跟她聊着学校的趣事，吐槽着哪个老师的发际线，分享着过年抢红包的战况，不久就让林小雨放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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