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过了多久，周凛霜才开口：《你怎么学会使用外骨骼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自己摆弄的。》林憬非常自豪地说。
《和虫族战斗呢？》
《多出去几次，就会了。》林憬着急了，《你可别真的弄坏了我的外骨骼！我就剩下这一副完整的了！》
《哦，怪不得。》周凛霜走到了林憬的近旁，隔着面罩靠在他的耳边说，《关闭维护模式。》
这时候，系统上的红色锁定忽然消失，林憬熟悉的操作界面出现。
他愣住了，因此无知的是他自己。
清理外骨骼要进入维护模式，还好他清理次数不多，不然这副外骨骼早就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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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霜转过身，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去。
林憬打开了外骨骼，三两步跟上去。
《喂，你教我吧？我有好多东西都不清楚，你教我吧？》
《嗯。》周凛霜忽然停下来，林憬差一点撞他背上，他回过头，《下次遇上但丁也不要怕。》
《啊？》
林憬差点忘了，眼前这样东西可是在小说里叱咤风云的omega，别说干掉但丁了，干掉一整群A级虫族都不在话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有那自信，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平静而耀眼。
《那头但丁会反复向你示好，直到你肯又一次释放信息素来安抚它。在得到你的信息素安抚之前，它不会把你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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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这不是重点吧？
林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它想标记我，它们虫族内部没有生物学吗？教育它们生物隔离，不同物种之间是不会产生爱情的，一切都是信息素。只要有其他雌性但丁也能散发那种味道的信息素，那头傻瓜一样会神魂颠倒……虫族会只因信息素而神魂颠倒，还好人类不会。》
前面的人传来一阵很轻的《呵》，林憬在他眼里不是高大上的救命恩人，而是幼稚园里的小孩。
《人类在神魂颠倒之前，多少会挣扎一下。》
意思是，高贵的人类和虫族其实没有太大的不同。
《等等……你跟我说了好长一段话诶。》林憬停了下来，脑袋微微向前伸，一脸不可思议。
《不然呢，我们合作转身离去这里难道靠脑电波？》周凛霜反问。
林憬随即快步跟上，顺带把周凛霜的左手搭上自己的双肩，《太好了！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问你。关于虫族、外骨骼改造、还有你们这样东西世界ABO分化之后的能力……我记起是有能力谱系的。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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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憬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话太多了。周凛霜在原文里是寡言少语人设，能用《嗯》、《哼》等语气词表达意见就绝不会说一整句话。
自己搞不好会被嫌弃。
要趁着这有限的时间，给周凛霜多灌几碗鸡汤——omega之间不要再搞竞争和内卷了，携手共赢，从你我做起。
废物系统凉凉地说：[那你需要发挥烈女怕缠郎的厚脸皮攻势。]
林憬：[三次元已然吃了脸皮不够厚的亏，二次元还要何脸。]
废物系统：[记住你说过的话，我等着看。]
林憬：[幸会像忘记了什么？]
系统：[无痛buff已发，请斟酌使用。比如，到底是在被标记的时候使用，还是生孩子的时候使用。]
林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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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凛霜的嗓音在耳侧响起。
《啊？》林憬回过神来，《你……这就答应了？我还没开始烈女怕缠郎呢……》
《嗯？》周凛霜低下头，看着林憬。
啊，在他的世界里估计没有《烈女怕缠郎》的说法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什么，我们互帮互助，缔造良性omega关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周凛霜的眉头似乎蹙了一下。
回到了房间里，林憬例行检查周凛霜的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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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之前的动弹不得和气氛上的不配合，这一回林憬感觉自己和周凛霜相处的还算融洽。
他似乎没有那么排斥自己了。
林憬坐在床边轻拍自己的膝盖，周凛霜就很有默契地抬起自己的腿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小心拆掉了绷带，林憬惊讶地发现周凛霜的腿已然愈合到行拆线的地步了。
这就是优质omega的愈合能力吗？
《我……我听说，高阶alpha的快速愈合能力是战斗能力的体现。而优质omega的愈合能力是为了降低生育风险……》林憬将看小说时候看到的设定说了出来。
《因此呢？》周凛霜的下巴靠在曲起的右腿膝盖上，侧着脸望向林憬。
他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却仿佛有着让空气抽丝的能力。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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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霜很强大，根本就不用担心他被标记之后的人生价值只剩下生育。
《倘若不去理会你听说的那些，你感觉人类的愈合能力是为了何？》周凛霜又问。
《生存啊。》林憬回答。
《嗯。》周凛霜应了一声。
林憬在那一刻读懂了周凛霜的潜台词：因此没有alpha或者omega的区别，愈合是生物的本能。
不清楚是不是只因靠得太近，空气轻微震动，林憬的耳朵竟然有点痒。
《我去找剪刀给你拆线。按照这样东西愈合迅捷，你明日就可以开始复健了。》林憬恢复了医生的客观态度，在这方面他可是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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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面上显得认真，病人才会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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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霜应该在林憬那里听过大量他没听过的词，比如林憬经常会蹦出《草》，理当是在生气和无可奈何却又不甘心情况下的语气词。
再比如《烈女怕缠郎》。
还有《复健》，结合林憬之前讲过的ABO故事，理当是肌肉或者骨骼损伤之后对运动能力的恢复。
只是在文明世界里，医疗机可以完成统统工作，而在这样东西荒芜世界里，得靠林憬的手术和自身的愈合能力。
没过多久，就看到林憬端着一个小铁盒进来了，里面有细长的剪子和镊子。
《哪里来的古董？》周凛霜问。
之前感觉这家伙声音冷冽，生人勿进。
可此时此刻听在耳边，却有一种他只是不擅长表达情绪的错觉。
周凛霜只是习惯了纯粹地去关注他认为重要的事情，表达他认为对方需要知道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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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里挖出来的。你该多谢这些古董，不然你的腿就废了。》
林憬小心而熟练地剪开线头，随后用镊子把它扯出来。
当线在伤口里穿梭时，周凛霜的呼吸好像紧了一下。
《神经痛都不怕，却怕拆线？》林憬抬起眼来好笑地问。
周凛霜在和他视线相碰之间已经低下了眉眼。
《痒。》
林憬用同样的手法去拆第二根线。
《嗯，神经痛都不怕，却怕痒？》
他说话的时候，浅浅的水汽和温热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扫过周凛霜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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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痒，沿着腿部的血液和神经向来都涌入他的心脏，林憬瞥见周凛霜抓紧了白色背心。
《怎么了？你心脏不舒服？》
糟了，自制镇痛剂果然有副作用？
《很痒。》周凛霜回答。
《过敏？》林憬摆在了镊子和剪刀，一双手撑在对方的腿侧，去观察对方的脖子、手臂，当他抬手去掀对方的背心时，他的手腕被一把扣住。
那力气很大，怀疑能捏碎他的腕骨。
《嘶……放……放开……》
林憬试着收回自己的手，但对方纹丝不动，甚至有隐隐把他拽过去的趋势。
林憬伸出了另一只手，推了对方一下，惶恐的气氛忽然缓和，而周凛霜也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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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抱歉，我清楚你不喜欢被人碰。我只是想看一下你胸前还有腹部有没有什么过敏反应。比如泛红、疹子、胸闷或者想要咳嗽？》林憬甩了甩手腕，那处留下了指印。
力气真大，不用忧虑周凛霜会被任何alpha霸王硬上弓了。
林憬期待的只是周凛霜的回答，却没有联想到对方当着他的面，单手把背心的下摆拉了起来。
流畅紧实的腹肌线条涌入林憬的目前。
林憬不是没给运动员做过手术，但他发誓，周凛霜这样的……还是第一次瞧见。
《有吗？你说的过敏反应。》淡淡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林憬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他感觉脖子和耳朵都有点热。
一定……一定是只因对方是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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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不好意思个屁啊，明明自己也是omega。
《似乎没有。你要是有呼吸困难、咳嗽、胸闷等症状一定不能忍，要告诉我。》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林憬就当周凛霜答应自己了，继续认真地给他拆线。
没过多久，周凛霜小腿上的线就全部被拆掉了，只留下一排排详细观察才能看到的小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憬再一次为自己的缝合技术点赞，《你这是碰上我了，要是我那个师弟给你缝合，这么漂亮的腿上满是蜈蚣。》
《嗯？》
《没什么。我们时间不多了，得好好规划。你的左腿还没恢复战斗能力，明日开始我帮你复健。除此之外，我们还能计划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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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造你那副外骨骼，还有修好我的外骨骼。》
《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林憬点头示意，《那需要什么材料吗？》
《这里只有工程用外骨骼吗？》
《还有一些淘汰的战斗型，但……根废铁没两样，我想维修和改装都找不到方向。》林憬摊了摊手。
《带我去看看。》
《也对，你可是接受过正规培训的，跟我这种野路子可不一样。》林憬笑了笑，《理论来源于实践，而实践离不开理论的指导。我空有被虫族围殴的实践，却没有体系的战斗理论。》
周凛霜依旧保持着下巴靠着膝盖的姿势，半张脸在阴影里，让人捉摸不透。而此外半张脸明亮优雅，依然看不出来他在想何。
忽然他的手伸了过来，指尖在林憬的刘海上轻轻碰了一下。
《太长了，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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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轻，这种磁性透过空气传递向鼓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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