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三尺鲜血溅雁宫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回到逸王府后,言嵘来来回回思考薛慕的出现,作何会出现、会做些何、会造成什么影响,联想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结果睡得太好,一觉醒来时已然是第二天正午了,言嵘感觉肚子咕咕叫才有些困倦地睁眼,《长歌。》
《来了。》长歌小黄莺般应了她一声,迅速进来扶她梳洗打扮,《公主,睡得还好吗?》《好,特别好。我现在有点饿了。》《清楚,小厨房里已经在做午饭了,公主要不先吃点水果糕点垫垫肚子?》
《嗯好,你去催催厨房。》
《好的,》长歌帮她梳好头发就出去了,言嵘随意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天气不错,已经颇有些热意了,浴佛节快到了,今年的浴佛节她去哪逛逛呢。
言嵘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好地方,东京城有何地方值得去她早已逛遍了,言嵘坐回窗边,倒了杯茶开始看书。前日回来的时候已然把遇到薛慕的事情告诉了林姑姑她们,倘若有什么需要她做的话,林姑姑也会回传给她,在那之前保持静默即可。
言嵘看书看得入迷,身旁有人《驾驾》地敲窗,敲了好几下才发现。言嵘打开窗却发现是薛城。《你敲窗干何?》逸王府是他的,想去哪直接去不就行了,在这敲窗边?这是何奇怪的行为。
《这不有人守着院子门口么,我偷偷翻墙进来的。》薛城朝院入口处所在的关百初方向觑了一眼,好歹护院清楚是他不至于当场将他当成小贼捉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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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前日的事,长歌和关百初都没给薛城好脸,言嵘哭笑不得笑了笑,《那你找我何事啊。》《道歉。》薛城,《昨天无意害你落水,见谅啊。》
《为什么道歉,》又不是他推的,言嵘,《没事,是我自己没站稳,是我不小心和你不要紧的。》末了又道,《和修羽姑娘也没关系,你不要和她吵架。》就算薛城不清楚是修羽故意拽她,她现在也要告上一次黑状。
薛城神情微微僵住,《实在对不住,我给你赔礼道歉。》《说了和你没关系嘛,》言嵘微笑,他正如所料是清楚的,但却包庇了修羽,也对,他们都是大虞人还是青梅竹马,自然是要向着她的。
《哦对了,你等一下。》言嵘转回去捧出某个托盘,上面是一套裁缝做完的衣服,《裁缝先生做完了,正好你来我省得再跑一趟了。衣服不是我做的,但荷包是,还剩一些碎布就利用起来了。》
《你做的?》薛城拾起那枚荷包,做工精细平整,看着还挺好的,也与这身衣服相称,上面还有他的名字,《你做的挺好的啊,作何会说自己不会做衣服呢。》
言嵘是不太会做衣服,不算骗他,《好吧我承认,荷包也不是我做的,是先生随手做的,只有那两个字是我绣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居然如此,薛城心里发笑,他就说这字作何有些歪斜,《啊,果然如此,我还当先生不识字给我绣歪了呢。》言嵘听出他的嘲讽怒而抢夺,《不要算了!还给我!》嘲笑她的绣工?她是没时间学好吧,等她空闲了好好学还比不上裁缝先生?
《哎,都送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薛城眼疾手快收好,《我就要这个,不许跟我抢。》言嵘悻悻地收回手,又嫌弃又不给拿回来,真搞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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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我也有东西给你。》薛城从怀中拿出某个纸袋,《桃花糕,我去街上路过茶楼给你买的,你之前不是说这家的最接近大梁的味道的吗。》
她之前那是故意说给薛继沣听的,茶楼其实做得一般,最好吃的是长歌亲手做的。但她没说,而是很愉悦地接了过来,《多谢你,我今天正好很想吃。》
《嗯,最近我比较忙,浴佛节快到了城中有大量事情需要置办。你最好不要去大街上闲逛,如果实在太闲,行进宫去看看书,你不是喜欢看书吗,藏书阁有大量有趣的书你应该会喜欢。》
藏书阁?对了,言嵘赶紧说,《我上次看见不少标题有趣的书,可是管理员说我权限不够无法借阅,真是可惜了,我还是别去了吧,遇见皇后娘娘又得拉我说半天女德。》
薛城蹙蹙眉,《那你拿着我的令牌去,理当能瞧见的东西多一些。》说着拿出他的令牌交给她。《就这么给我了?》言嵘有些不敢相信来得这么顺利,薛城的权限肯定比她的多,但他就不怕被她查到何么,《那你怎么办呢?》
《我在东京这么多年了,哪个守卫不认识我非要查我令牌。再说了我要是被拦了,你来救我。》薛城半开玩笑着道。
《好吧,》言嵘接过沉甸甸的令牌,《那你……》话音刚落,有关百初的声音从前院传来,《公主,您在跟谁说话呢?》
《走了!》薛城赶紧夹着衣服撒腿就溜,甚是熟练地飞身翻过白墙不见了。笑意不自觉地爬上嘴角,言嵘拿着令牌坐回案几边,令牌是大虞一贯的风格,纯铜板底,金色镀边,玄青色流苏配翡翠白玉珠。一面是大虞的旗帜花纹,另一面是逸字。他的令牌在赐封爵位之后换过,左下角印了某个薛城的城,底下还印着尚务局造。既然拿到令牌了,那她明日就进宫。
有了薛城的令牌,言嵘得以顺利进入藏书阁更深处,总算见到了想要的资料,只是以薛城的权限只能在此借阅不能带走,更不能以纸质形式记录。只是不要紧,言嵘行强记,只要理清楚顺序和逻辑,记一本书的量不是问题,那也有足够多的信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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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役实录(册三)》,按照时间来说应该就是这本,言嵘抽出这本书翻阅,藏书阁寂静异常,管理员无声地离去,一时间只有言嵘某个人翻书的声音,阳光透过藏书阁的天窗洒在书页那些墨字上。
《中平二十七年,庚子年,春,于梁长城交战。前年冬,夏激战梁国镇北军,状况胶着。元日,武威奇袭镇北营,连破攻防,梁边境多线溃败。武威军乘胜直入金陵,梁护城军全军被歼,此战大捷。》
熟悉的内容,都看过了。言嵘平静地放回去再抽此外一本,《中平二十七年元日,武威得镇北军军防图。》
她怕是自己看错了,详细辨认了每某个字,确认是说的军防图。她大梁镇北军驻军军防图被泄露了!军防重点连她都没机会了解,怎么就泄露了?能清楚的只有皇祖父、父亲以及一干老臣,哪个能拿此等大事开玩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梁军阵营多变换,尽皆破解。武威重甲铁蹄之下莫有挡之,梁军数多,无不哀呼,然士气尚在,血积刀柄滑不可握,犹大呼杀贼。》
言嵘被这十三个字刺中,闭上目光不敢再读,镇北军守御敌墙的是他们大梁最强的步军营和骑兵营,是守护大梁百姓最强硬的力量,只因军防泄露无辜成了战场上的冤魂,镇北军有数十万之多啊。她不敢想象,他们是如何在敌方对他们了如指掌的情况下抵抗了数十日之久,他们拿自己的性命,在御敌墙内铺成了阻止虞夏入侵的一道人墙,而这本该是不必要的牺牲,他们本该熬过十年戍边期就能换下那身铁甲回到故乡。
《中平二十七年初十,梁边溃败。武威兵围金陵。护城(军)死战不退,全员殉国。梁太子殁。》
据嬷嬷们说,当时的金陵是座血城,护城军无一幸免全员牺牲,皇室宗族子弟一十六族三千二子弟死伤殆尽,血光漫天,连护城河都变了颜色,数十日未褪。连年盛放的桃花那一年溅上了斑斑血迹,香味沁鼻的桃花糕也因此中断了提供,浩瀚桃林无数花瓣纷纷扬扬洒在那些壮士埋葬的路上,妇孺的悲伤哭泣成了唯一的挽歌。
先太子言景、她的父亲,执意不葬皇陵,与护城军所有将士的忠骨一起埋在太古山脚下,面向虞夏方向,永远和御敌墙一样继续守护他的子民。王兄临去金夏之际,就在此磕了三个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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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二十七年正月十五,武威如入无人之境,雁宫被围。两百弱生螳臂当车,血溅雁宫。》
当时的金陵已经没有兵力支援了,太学里的两百书生拿着书卷就坐在大雁宫前,据理力争不卑不亢,那些学生都是金陵未来的栋梁之才,甚至还有许多是从其他地方升学至此。他们本该如金陵的百姓一般躲在大梁言氏的背后保命。
可是他们全都站了出来,洋洋洒洒写文撰字以言痛斥之,昭告天下他们的大梁风骨。他们是弱的甚至拿不起梁刀,可是他们所站的地方是大梁的最高峰,大梁好养君子之气,他们是真正的君子。
他们不是螳臂当车,他们是喝退虞夏联军的重要气力,大梁最重要的不是皇室,是百姓。他们是书生,也是百姓,他们死在虞夏联军的刀下临危不惧,和前线千千万万民士兵一样,拿命守护他们的国土家邦。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联军可以与大梁军队正面冲杀,但他们不能屠尽所有百姓,只因他们本身也是百姓,也有国土家邦。两百书生慷慨赴死,就有更多的百姓站了出来。打开他们的家门,拿着镰刀锄头和锅碗瓢盆,甚至是老头子手里的龙头拐棍。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以联军怕了,全城搜寻《山川》不得,便逼迫大梁签订条约以此牟利。
《中平十七年正月二十,武威得报急撤,得兰陵十三郡,黄金四万两,锡矿十年开采权。公主言氏入虞和亲。梁未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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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一日便是她大梁援军入城之日,他们作何就那么巧能掐着时间撤军?金陵兵力溃败,可情报网络没有中断,仍能与后方诸郡相互联系,难道连情报网络都有内奸?
以前言嵘只清楚虞夏狡猾异常,恰好赶在援军到来之前撤走,却没联想到他们竟然提前清楚了援军何时抵达,得报急撤,得谁的报?谁在暗中通风报信?视他们大梁情报网络如无物,肆意渗透,那些暗桩是否已经被清除干净了,还是依然蛰伏于此伺机而动?王兄他是否知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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