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言,卫玄莫的眸光微微闪了闪,心道她还是在意那天的事情的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人答话,月遥仿佛就是自言自语一般,她是带着满腔气势如上战场一般走过来,如今却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自己唱了场独角戏。她面上的笑容总算快要挂不住,只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飞快地开口道:《光阴宝贵,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说完不等他们回应,就自己捡了条道走了。
安拔图有些担心,也跟着去了。
卫玄莫也要走,安图雅拉住他:《不去了吗?》神色怯怯又有些委屈。
《你跟着我干何?》一离开卫玄莫和安图雅的视线,月遥就原形毕露,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我忧虑你。》安拔图坦言道,尽管他看出了月遥刚才极力掩饰的软弱,也清楚此时拆穿极有可能带有反效果。
《我用不着你担心!》月遥失控得大吼。她好像也被自己的尖利的声音吓到,话音未落就略带羞色地别过了脸,不再看他,急匆匆地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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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拔图性格一向跋扈,其他人见他都是畏畏缩缩的,说话嗓音也都细细的,没被这么大声吼过,还是明明白白的拒绝自己为数不多的关心。
只是,此时他却像是全没意识到这样的差别,也没有被拒绝之后的恼怒,见月遥已然迈出了几步远,提了脚步又赶快追了上去。
他一把抓住月遥的胳膊,猜测道:《你是和我妹妹不对付?》
妹妹?对了,安图雅还是他的妹妹。月遥先前因卫玄莫的满面怒容顿时就转变成了冷笑连连,将安拔图的手使劲掰开,吐字清晰又决绝:《男女有别,多谢三殿下关心了。》
不清楚人被气昏了头的时候会不会都要这样,把全世界的人都当成你的敌人,不论是嘲笑你的、讽刺你的,还是关心你的、保护你的,颇有种《遇神杀神,遇鬼杀鬼》的气势。无论是谁凑上来,都毫不意外的就要为你的震怒为你的哀伤买单。
月遥现在就像某个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子,不想独自难过,就费尽心思以嬉笑以怒骂夺得别人的注意力,却又是在推开关怀她的每一个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安拔图是月遥的客人,老管家很轻易地就放了他进王府。两人就在院子里拉扯纠缠。
《你是谁?出去。》卫玄莫一回王府就见到是这副场景,怒火中烧,直接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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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拔图也是此时才意识到这是进了别人的府邸,担忧地望了月遥一眼,她侧过头去不说话,心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叹了一口气朝卫玄莫致歉。他又从怀里摸出那柄匕首还给月遥,说道:《好好收着。》然后就一步三回头地转身离去了。
月遥看着手中的这柄匕首,呆呆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卫玄莫注视着那个时不时回望的身影,又看见月遥似有留恋沉迷感怀的样子,周身力场更冷,走动的下人都有一种快要被冻成冰雕的错觉,某个个都加快了步子,远离这即将涌出的火灾现场。
联想到这几日来自己颠沛流离,命悬一线,整天都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无时无刻不期望卫玄莫能来救自己,像某个盖世英雄,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从天而降。可是,都没有,她失踪了整整五天,太阳公转自转一样起起落落,就似乎对这个世界来说无关紧要,对卫玄莫来说无关紧要。他甚至,还行,欢欢喜喜地和安图雅一起逛街游玩。
月遥感觉,她自己的脑子才是被驴踢了,当初是哪里来的勇气能去答应安图雅与她来那公平竞争的呢?
她一直在奢望些何?
月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徐徐自我反省着,埋着头不说话,面前的那一双用金丝锦绣白色软底锦缎毛毡靴也始终在那里。
最终是卫玄莫先开了口,他语气淡淡,:《这几日你去哪里了?》
迟来的关心都不算真正的关心,月遥内心腹诽,抿着嘴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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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玄莫好,性子地等了好一会儿,没听见回答,就很是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道:《你刚才不是话挺多的吗?作何现在某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跟你没话说。》月遥抬起头说了一句,又飞快地低头不看他。
卫玄莫无言以对,被她一句话噎住了,站了一会儿,又道:《他是谁?》
《朋友。》月遥学着他的口气,也很是冷淡。
《哪里来的朋友?》他继续追问。朋友?徐玮是朋友,齐南山是朋友,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朋友?
《我交何朋友都要向你汇报吗?》他勃然就变了脸色,不是以往清冷恬淡的神情了。月遥胸中向来都萦绕的憋闷之感散了不少,顿时舒畅了大量。就像是你明明气得吐血,仇人或是对手却气定神闲淡定无比,这甚至比那个让你生气的事情本身更让你耿耿于怀。但是倘若两人都怀抱着同样的情绪,同样的怒气,那么就全无这种差距对比。你们俩是平等的个体,为同一件事争吵,为同一件事喋喋不休,在同某个情绪的开始,事件最后的进展所造成的伤害都是等同的,这原本就是一种安慰。
只是卫玄莫没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他是真的怒了。
《难道不需要吗?你是我王府里的人,一举一动都要经过我的允许。》卫玄莫理所自然地说道,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人很是不爽。
《我是王府里的人?何人?》月遥愤愤不平道,以前说这话她当是,是情趣,现在可不会再自作多情了,《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厨娘,还是一咳随意丢弃毫不可惜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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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太蠢,以为自己穿越而来遇到的第某个人就是与众不同的,以为他就是她的依靠,是她的保护神。却从来没思考过,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多少,他是她命中的第一个,自己又是排到了多少女子的身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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