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三章、东西、拿来 ━━
《教头说你心性不错。》张帆的声音响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霖停住动作，眉头紧锁：《有话就说。》
《我不赞同。》张帆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我向来都觉得……》
《你不赞同，就去找教头。》叶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话语里的厌烦清晰可辨：《在我这儿做什么？闲得慌？》
他对张帆的观感恶劣到了极点。
最初那被王山虎踩着脸都不敢吭声的木讷家伙，摇身一变成了欺压刘阿大之流的恶霸，这种转变令人作呕。
叶霖的直接让张帆的脸色沉了下来。
《叶霖！》他压着嗓子，嗓音里带着威胁：《你该不会感觉，我的‘固体花’那么好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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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叶霖冷眼注视着他。
这人被吹捧了几句，真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以为谁都是行随意揉捏的泥团？
《我明白告诉你，我的斩风刀已然小成！》张帆身体微微前倾，森然道：《今天，这笔账务必算回来！》
《想再打一场？》叶霖嗤地笑出声来。
区区小成境界，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叫嚣？
看来自己平日里确实太过低调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打？》张帆的嘲弄之色更浓：《那是抬举你。此日，只是一场毫无意外的碾压局。》
《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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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不依不饶，叶霖根本潜修不成，索性收刀，与张帆对峙，森冷道：《忘了上次是作何败的？》
《你，在找死！》
上次的败在叶霖手中，被张帆视做奇耻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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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帆强行按捺住心头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叶霖，敢不敢再战一场！》
叶霖只是直直地注视着他，没有立刻作答。
见叶霖沉默，张帆近旁的数个跟班随即叫嚷起来。
他想不通，这张帆怎地这般蠢；莫非是上次他给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叶霖，不敢也行！当着大家的面给张哥磕头认错，这事兴许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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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道歉怎么够？上次拿走的‘固体花’，得加倍还回来！》
张帆被众人环绕，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斜着眼看叶霖，给出最后的选择：《你也听见了。要么打，要么赔偿道歉，你选某个。》
《没兴趣。》叶霖扫视一圈：《都滚开，我还要练刀。再不让路，我的刀可没长目光。》
话音落下，他便摆开架势，准备继续。
《咚！》
一声闷响，张帆的木刀悍然劈出，重重地砸在叶霖刚架起的刀上。
叶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命令！》张帆的眼神冰寒：《别逼我在大考上废了你！》
叶霖心底的火气也被彻底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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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战，那便战。我输了，赔你等价之物，再当众道歉；可倘若……是你输了呢？》
张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放声大笑起来：《输？他说我会输？》
他环视向近旁的跟班，众人也尽皆配合地发出刺耳的嘲笑。
欢笑骤停，张帆的表情变得狰狞：《我若输了，任你处置！》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他妈又不是娘们，输了能让我爽一下，我处置你作甚？》叶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这样吧，我听说你还剩一截‘固体花根茎’，你输了，它归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张帆脸色微变：《你怎么清楚？》
叶霖冷笑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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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然是王婆婆告诉他的，张帆只因表现出众，已然被一位镖头提前看中，视作重点培养的准趟子手。
《别问我作何清楚，就问你，敢不敢！》
《有何不敢！》张帆狞笑：《以我小成的斩风刀，碾压你不比碾压一只蚂蚁难！》
《铿！》
话音未落，他的木刀已然挟风劈下！
刀锋未到，一股凌厉的风压便刮得叶霖脸颊刺痛。
这正是斩风刀小成的标志——刀出带风，刀法圆融！
《好快的刀！》
《不愧是小成境界，这一刀叶霖死定了！》跟班们的喝彩声迫不及待地响起，仿佛胜负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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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帆这种徒具其表的刀法，在叶霖看来却是漏洞百出。
若非是不想暴露太多实力，他有一百种方法，在张帆出刀的刹那，就彻底废了这白痴！
沉肘，陡腕，叶霖手中的木刀以一个奇诡的角度斜撩而上。
《铛！》
沉闷的交击声中，叶霖身形晃动，接连退了三步。
反观张帆，则是稳立原地，身形未动分毫。
表面看来，张帆占尽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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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们更是振臂高呼，为他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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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有张帆自己清楚，两刀交击的那刹那，他劈出的力道被卸掉了九成以上，那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滞涩感，让他难受得几欲吐血。
《只是巧合！》他心中咆哮，攻势毫不停歇。
手腕翻转之间，刀招连绵不绝，一刀快过一刀，一势高过一势！
最后，手中砍出的木刀，更是化作一片密集的刀网，将叶霖吞没。
叶霖的身影在刀光中飘摇，看似随时都会被劈中，却总能在最危急的关头，以毫厘之差避开锋芒。
张帆越打越心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叶霖的气力、境界都远不如他，可无论他如何催动刀招，都无法真正触及对方。
那种自己所有意图都被看穿的恐怖感觉，再度笼罩心头。
转眼三十余招过去，张帆已是气喘吁吁，额头汗珠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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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的情况看起来也不乐观，以木刀撑地，身形摇晃。
但他心里却把张帆骂了个底朝天，这蠢货本事不大，花架子不小，硬是逼他配合演戏，把自己憋出一身汗，比真刀真枪打一场还累。
《不可能！他明明处处不如我，怎么会我就是赢不了！》
预想中的碾压复仇，变成了久战不下的僵局。
张帆的心，乱了。
心一乱，刀法自然就乱了。
他的招式间隙变大，不再圆融，多了几分不顾后果的狠戾。
就是现在！
叶霖眼神一凝，抓住了张帆急于求成而露出的某个致命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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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脚下错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木刀自下而上，以某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撩出。
《铛！》
刺耳的交击声后，世界仿佛静止。
张帆的木刀被高高弹起，而叶霖的刀尖，稳稳地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周遭的喧嚣与喝彩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直到叶霖平淡的嗓音响起，这片凝固的空间才重新恢复流动：《不错，上次你败在第四刀，这次能撑到三十一刀，进步很大。》
《噗——》
这句看似夸奖的话，比任何羞辱都更加诛心。
张帆只觉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整个人羞愤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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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都住手！》王冲教头拄着拐杖，从远方一步步走来。
他先是冷漠地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张帆，才将目光转向叶霖，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
《张帆，你输了。》王冲的嗓音不带任何情绪：《你的境界是比叶霖高，刀法也到了小成，但你的心性太差！骄傲自大，急功近利，稍遇挫折便心浮气躁。武道一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今日之败，就败在这‘心性’二字上！》
他又望向叶霖，赞许地点了点头：《叶霖，你很好。胜不骄，败不馁，心如磐石；你的刀法境界虽有不足，但你胜在有一颗习武的本心。》
说完，王冲不再理会呆立当场的张帆，转身对着众人喝道：《都看恍然大悟了？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还不滚去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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