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六章、修炼‘刀意九重’ ━━
夜沉沉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院中，人人皆面色严肃。
《九支镖队，除了你这一支外，几乎全军覆没！就连李沧海的威武镖也受了针对；右臂被斩，一身功夫废了大半。》
王冲咬牙切齿，狠狠将酒碗砸在桌子上：《若让我们查出是谁动的手，定要让他血债血偿！》
叶霖不发一言，但总感觉此事非同寻常，堡中传出的声音，大多猜测是威远镖局动的手脚，可单单某个与唐家堡实力相当的威远镖局，如何能同时狙击唐家堡九支镖队，且都死伤掺重？
《你小子近期不许走镖！》王婆婆发话：《待呼啸声过去再说，更何况你不是要参加武考吗？也是时候该准备了。》
《小子全凭婆婆做主。》叶霖话语恭敬。
王冲喝到兴起，凄怆道：《叶小子，老子是真希望你能在武考上大放异彩，有个官身，从而转身离去这刀口舔血的活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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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婆长叹：《难，难，难如上青天。》
气氛刹那又冷了下来，只有沉闷的喝酒夹菜声，待王冲喝了个半酣后，便又唱了起来：
《镖路风霜漫八荒，刀光血影湿衣裳。他乡孤冢无人祭，生死由天客路长。》
以筷敲碗为乐，竟也显出了凄怆与悲壮。
叶霖静静听。
此次却与前次有截然不同的感受，心也跟着沉重，沉默瞬间，叶霖举酒敬亡灵。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走镖，一只脚踩了阳间路一只脚跨在了奈何桥。
酒席散尽，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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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娘怯怯的缩在叶霖怀中，死死抓了他一角衣衫，双眸含泪：《相公……某个又一个镖队出事的消息传来……我好忧虑，夫君，你能不能别走镖了？我们回去做猎户做佃农……何苦我都能吃……》
《以后走镖的机会很少，莫要担心。》叶霖安慰。
出了这么大的事，在没弄清楚始作俑者前，唐家堡绝不可能又一次出镖；更何况武考已近，这才是唐家堡的头等大事。
叶霖靠在床头沉思，李云娘却是依旧不安，最后怯怯的但又极为胆大的道：《夫君……要我……》
叶霖略微低头，便见云娘依旧泛红的眼眶，清楚是缺了安全感，当下便不拒绝，重重要了几次，直到李云娘再三求饶这才放过，但如此一通胡闹，倒是削去了李云娘心中的不安。
天明。
登记堂。
往日喧闹的堂口，而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
来往的趟子手和苦力们皆步履匆匆，眉宇间带着悲戚与愤慨，叶霖甫一踏入，堂内为数不多的几人便齐刷刷地将目光投了过来，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敬畏，有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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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对这些目光视而不见，径直走向负责登记造册的柜台，正准备开口，柜台后那人一抬头，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怔。
还真是巧了。
柜台后的人，正是他前去领取李毅赔偿时，不止一次给他难堪的那位趟子手。
《叶……叶镖师……您……您来了。》他嘴唇哆嗦着，嗓音都变了调。
如今的叶霖，早已不可同日而语，不再是那他可以随意嘲讽贬低的对象。
阵斩八品高手，临危不惧，护得一船弟兄平安归来，这等功绩，早已传遍了整个唐家堡。
就连堡中几位总头都对他赞不绝口，亲自许下重赏。
他一个小小负责登记的趟子手，当初竟敢对这等人物百般刁难，如今想来，简直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叶霖的目光平静无波，对于此人曾经的冒犯之举，他早已不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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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领取总头允诺的奖励，并更换身份。》叶霖话语平静，没有半分追究的意思。
可叶霖越是平静，那趟子手心中便越是惶恐不安。
长身作揖拜下，恳切道：《叶镖师，先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见识！小的给您赔罪了！赔罪了！》
而后，又麻利地捧出早准备好的东西，赔笑道：《镖师大人；这是唐总头亲自分派下来的，黄金两百两，三株十年份的武道大药，您点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紧接着，他又取来一块崭新的玄铁令牌，一双手奉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令牌比叶霖之前得的那块令牌更为厚重，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某个《唐》字，背面则是叶霖的名字，这代表着他已是唐家堡内有正式身份的镖师，地位远非寻常趟子手可比。
《镖师大人，您的俸禄已提至每月一百两纹银，各类修行资源皆按最高规格发放，小的已经为您统统办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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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霖接过东西，确认无误后便准备回身离去。
《叶头留步！》那趟子手急忙又拦了上来，姿态放得更低：《小的斗胆，想在悦来楼摆一桌酒，为您接风洗尘，也算……也算赔罪。还望给小的一个薄面，赏光莅临！》
《再说吧。》叶霖丢下三个字，不再理会他，径直向内堡行去。
穿过外堡与内堡之间的巨大石拱门，周遭的气氛愈发肃杀。
内堡乃是唐家堡真正的核心所在，来往皆是力场强悍的镖头与核心弟子，人人佩刀，神情冷峻。
叶霖心无旁骛，径直来到内堡深处的演武堂。
堂内空旷，唯有一人背对着入口，静立于兵器架前，正是唐家堡总头之一——唐远山。
《奖励都领了？》
《是，谢总头栽培。》叶霖躬身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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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此来，是为了‘刀意九重’吧。》唐远山徐徐转身；不待叶霖回答，便又道：《也好，如今堡内正是用人之际，你的实力，提升得越快越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森冷无比：《就在方才，查到了几分眉目。九支镖队遇袭，与威远镖局那群杂碎，果然脱不了干系！》
叶霖瞳孔微缩。
《那群杂碎虽不是主谋，却也是在暗中递刀子的帮凶！》唐远山牙关紧咬，眸中绽放些许狰狞：《这笔血债，我唐家堡记下了！早晚要让他们连本带利地还赶了回来！》
压下心中的怒火，唐远山重新看向叶霖，眼中多了几分期许：《你如今‘芒’之一道，足以在同层次中横行，否则也不可能擒了那过江蛟，但还是不够！不够强！不够狠！不够快！也不够重！》
叶霖认真聆听。
唐远山继续道：《‘刀意九重’脱离了技的限制，修的不是‘式’而是——‘意’！你且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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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信手从架上抽出一柄最寻常的钢刀，随意挽了个刀花，整个人的气势却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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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意第一重，名为‘凝’。》唐远山的嗓音仿佛带着金铁之音：《便是将你的杀心、你的意志、你的统统精神都灌注于刀刃之上，心与刀合，意与刀同。让刀，不再是死物，而是你意志的延伸，是你手臂的加长！》
他话音未落，手中钢刀平平刺出，没有任何花哨。
叶霖却陡然惊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遍体生寒，竟生出一种无论如何闪躲都避无可避的错觉。
《看恍然大悟了么？刀未至，意先临。这便是‘凝’的真意。》唐远山从怀中掏出一本‘手札’后收刀而立，气势复归平和：《我一生经验皆在这个地方面，能悟出多少，看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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