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公主也要上课……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冬正在寻思，五公主问她：《小冬妹妹识字么？》
小冬这回倒是很诚实地朝她摇摇头。
《等你再大些，也能来上学了。》
四公主也点头说：《正是，今年惠王、景王还有颖王家中的几位姐妹也都来进学了，再加上各人的伴读，学里可比往年热闹多了。等小冬妹妹也来，只怕集玉堂里人都满得坐不下了呢。》
那宫女敛衽屈膝，轻声答：《回禀公主殿下，这是河东金州府的贡品秋茶。》
六公主却皱皱眉头：《此日难得有一天的闲，别老提着那些事。咦？这茶的味道作何……》她问一旁的宫女：《这是何茶叶？以前没喝过？》
《金州那种地方也有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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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主也尝了一口：《嗯，这茶清，绵，软，倒是不错。》
六公主却摇头：《淡了些，我不喜欢。》
她们说她们的，小冬只管竖着耳朵听，没过多时，有个宫女过来寻她们，她穿戴与旁的宫人不同，一袭淡绿圆领罩衫，不象宫女装束，倒象是……嗯，外头朝廷上做官的男人穿的官服一样。
《公主殿下，世子，郡主，太后娘娘传膳了。》
四公主点头说：《麻烦高姐姐了，我们这就过去。》
这位高姐姐理当是**的女官吧？正如所料气质就不一样，不卑不亢，清雅平和，和一般宫人妃嫔全然不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前殿里这场早请安已然散了场，刚才那满屋子的花团锦簇美人如云现在只余下空荡荡的香气，小冬只瞧见圣德太后坐在那处，圣慈太后却不在——也就是说圣慈太后并不住在这个地方，刚才也是来请安的？
小冬模模糊糊地猜想出来，圣慈太后，理当是皇帝和安王的生母，也就是小冬的亲祖母。而圣德太后，应该是以前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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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就说得过去了，所以才会有两位太后，而圣慈太后并不是先皇的正妻，因此尽管现在母以子贵被尊为太后，却还是得守妾妃之礼来向圣德太后问安。
按说，皇帝的母亲理当是这**里最尊贵的女人，可是偏偏还有个圣德太后压在头上——
不过，那和她又没关系，小冬捧着一碗粟米粥老老实实喝粥，还吃了某个水晶包子。
宫里的饭食比王府的更精致些，食器多了几种，饭食花样也多。小冬暗暗数了数，光小菜就是十六个碟子，粥有四样，各种点心糕饼吃食更多，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圣德太后轻声吩咐了一句，有宫女应声而去，片刻后端赶了回来某个盖碗，放在小冬面前。
圣德太后微笑着说：《这个好克化，正适合小孩子喝的。》
宫女揭开碗盖，里面是一碗乳羹。
小冬以为是牛乳，只是喝了一口就发现，这是羊乳，有点膻味，只是并不算重，咽下去之后，嘴里还有淡淡的药草香气。
六公主瞅着那碗乳羹，小声说：《太后娘娘，就只小冬妹妹有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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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宫人解释说：《殿下，这乳羹是太后娘娘的份例，每天只有这一盏的。》
小冬才清楚这东西这样金贵，本能地抬头去看赵吕。
赵吕面上没有何表情，眼神中却透出温柔的意思，示意她别忧虑。
反正不是她要来的，是太后主动给的。
她又是小孩子，把这样东西喝了也无妨吧？
圣德太后对六公主说：《你小冬妹妹身子弱，她出生时便不足月，又从来都养在外头，你作何倒和妹妹抢起吃的来？》
六公主扁着小嘴：《太后娘娘偏心，小冬妹妹一来，便不疼我们了。》
圣德太后笑着说：《你这丫头……好，明儿你再来，我给你留着。》
六公主眨眨眼：《明日要上课了，过不来——太后娘娘，那，下次休日我再过来，您给我留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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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脸埋在碗里，瞅瞅六公主，又看一眼圣德太后。
这是争食，不过，更是争宠。
难怪人都说，会哭的小孩儿有糖吃。你不争，别人就会去争。在这皇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每个人想朝上去，就要把旁人踩下去才成。
幸好她只是郡主，不是公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四公主脸上没何表情，似乎都司空见惯了一样。五公主轻声说：《六妹妹不要淘气，你就会眼馋肚饱，上回吃百草糕你还嫌有药气，这会儿又要这样东西，要了你也不会喝。》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脸上是笑着，不过攥着筷子的手指却比刚才用力了。
六公主脸笑得甜甜的：《那可不一样，这样东西肯定好喝的很，你不见小冬妹妹都喝了小半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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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公主看她一眼：《你可别只顾着贪吃，前儿是谁说要管住了嘴，瘦下来了好学跳圆腰舞的？》
圣德太后诧异：《你学那做何？》
六公主不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低声说：《只是说说罢了，我看着旁人跳着好看……》
圣德太后脸色不悦：《别弄那些歪门邪道的，你是公主，又不是伶人。》
这话说得六公主小脸儿顿时发白，站了起来肃手听了，随后应了一声：《是，蕊儿知错了。》
圣德太后点头示意：《嗯，你年纪还小，不懂事，这次便不罚你了。》又转头对四公主五公主说：《你们做姐姐的，看到她有何做的不对，要时时管教提点她才是。》
四公主和五公主也都起身来听了，连赵吕也站了起来，满桌上就剩圣德太后和小冬还坐着。
小冬看起来还是一脸呆呆的懵懂样子，心里却对五公主竖起大拇指来。
厉害啊，不显山不露水，一句话就把六公主的气焰灭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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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六公主这么上蹦下蹿卖命争宠，简直跟个小丑一样。
这顿饭估计除了小冬，其他人都没吃饱，圣德太后尽管对小冬和颜悦色，但是心情明显也没有刚才愉悦。用过早膳，又说了会儿话，赵吕便带着她退了出来。
刚才那姓高的女官送他们出来，浅笑着说：《世子请稍待，太后娘娘有赏赐给郡主，请世子差遣一人随奴婢去清点过目再画个签押，回来出宫门的时候禁卫军也好清查的。》
赵吕对她也很客气：《请高姐姐替我和小冬谢过太后娘娘，我这就让人过去。》
咦？还有赏赐？
不知道赏了些何？
小冬盘算着，这些赏她的东西，理当算是她的私房吧？旁人是拿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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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一头黑线地想，但愿不是又赏了几盒子点心给她吧……老是点心点心，她都要得点心恐惧症了。吃又吃不完，又不能保值，也不能换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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