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54章 你说，谁是谁的玩具 ━━
《之前的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君肆寒做了某个邀请的手势，绅士地说：《有些事，还是要跟程小姐单独谈一下。》
瞧见她不为所动，他指了指远方偷偷喝了清酒，导致脸庞通红的周辰宇：《和StarS有关，程小姐，这里太吵了，我们去别得地方谈。》
程见微并未接他手里的清酒，而是疑惑地反问。
StarS是周辰宇的职业ID。
《你这理由，还能再假点吗。》程见微淡淡地反问，凤眸微眯起来，仿佛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君肆寒的面色沉了几分。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难道就这么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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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他以为程见微不会跟他离开的时候，她从座椅上起身：《不过，恰好我也有些问题要询问你，走吧。》
《何问题？》君肆寒欣喜若狂，沙哑的声音充满期待和激动，《mOOn， 你还记得我，mOOn，这个地方！》
程见微的小名叫做小月亮这件事，在网上不是秘密，闻夏有些疑惑地面前，想要说何，程见微给了他一个《没事》的眼神。
《倘若能多和失忆前的人接触，有一定可能，能够恢复记忆。》
医生的话在她脑海中响起。
程见微跟在君肆寒身后方，进入餐厅地下一层的某个包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脚步停顿了一下，随即，平静地踏进屋子。
这是某个宽阔的房间，整体呈现出复古的欧式风格，天花板的吊灯洒下暖色系灯光，折射在木质地板上，散发着柔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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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方形樱桃木餐桌。
餐桌子上并没有主食，只有几份看起来味道不错的甜品，以及一些精致的银质餐具和陶瓷餐具。
餐桌两侧各放着两把座椅，正对入口处的一侧也有一把椅子。
程见微望着那把正对着她的座椅，脑海中一闪而过某个画面。
陌生的外国男子盯着她，面容冷峻地发号施令：《不许睡，把她叫醒，让她陪克里斯玩。》
程见微太阳穴蓦地一疼，陌生男子的面容在目前散去。
《随便坐。》君肆寒说着，走到她身后将房门关闭。
程见微看着四周，循着身体的本能，选择其中一侧的一把红色椅子坐定。
君肆寒看到她的选择，心里更加兴奋地想要印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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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肯定是想起了何。
他坐到她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像是蔚蓝的深海荡起波澜。
程见微从容地坐着，主动道：《不是说有事要说吗，和StarS有关，作何不说。》
君肆寒微怔：《mOOn，你没有想起来？》
程见微摇头，看见他这副样子，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烦躁：《我何都没想起来。》
君肆寒的眉头拧了起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维持着绅士礼貌的模样：
《程小姐，我其实早就想替黎若雨向你道歉，之前造谣你和付燃先生的关系，是她的错，也是我对她比较纵容，以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
他凝望着她，这种比较长的中文对他来说好像有些费力，他却说的很认真，字句清晰。
《至于StarS，我是暴风战队的教练，但是……很快就不是了，我打算等华国的春节过后就回美国管理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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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提醒程小姐，StarS在这样东西赛季和总决赛上的表现都极其出色，暴风的管理层有想要挖他的想法。》
程见微等他说完，才道：《黎若雨的违约金应该是你帮她垫的吧，她还在微博上发了道歉声明，既然她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么这件事情已然过去了。》
之前，蔚然调查出黎若雨让狗仔造谣她和付燃的关系，还把盛柠牵扯进来，导致她曝光了和付燃以及盛世的关系。
黎若雨的公司惧怕蔚然找他们算账，立即就和她撇清了关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后来周辞衍告诉她，黎若雨交完违约金，在发布退圈声明和道歉声明当天，就已然转身离去华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君肆寒的代替道歉，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至于StarS的事情，他是周辞衍的堂弟，》提起周辞衍，程见微的眼底泛起一抹温柔的涟漪，《我应该不用忧虑，他会被暴风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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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周辞衍》三个字的时候，君肆寒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程见微和君肆寒对视，徐徐说道：《比起这些，我想知道的是，十八年前我在意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被绑架，被雷诺斯家族的人买走，没有受到什么折磨而获取了雷诺斯的信任，最后被周辞衍安排人送走，这些程见微都清楚。
但即便是周辞衍也没办法回答她，她在和雷诺斯相处的时候发生了何。
《你全忘记了是吗，你说过你只做我某个人的mOOn，都忘记了是吗。》
君肆寒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在有些暗淡的灯光映照下，他侧脸的疤痕越发清晰。
《为什么你能和周辞衍在一起，却忘记曾经发生的一切？mOOn，你告诉我作何会！》
他抬起手，抚摸着脸侧的伤疤。
那是他被人从火场救出来之后，面上留下的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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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肆寒身上还有大量烧伤的疤痕，都被用各种医疗整形手段除去了。
可是这道伤疤，他不愿意消除。
这是他作为克里斯，最后的证明，也是他的mOOn，留给她最后的痕迹。
他的声音沙哑，是只因曾经在火场吸入了大量烟尘，导致声带受损，后来他也故意没有诊治。
程见微听到君肆寒突如其来的咆哮，蹙了蹙眉，站起身：《十八年前，你只是个孩子，不说就算了。至于我和谁在一起，与你无关。》
她走到房间入口处，紧握门把手，却发现把手无法拧动。
君肆寒低哑的嗓音从身后方传来：《为什么你会忘记我，忘记你曾经说过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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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疑惑：《明明说过自己最喜欢吃这些甜品，最喜欢和我在一起了，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这些是我请最专业的甜品师做的，和当初一样的口味，可是你却看都不看它们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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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微回头，瞥到餐桌子上那几道精致的意式甜品，太阳穴又刺痛地疼了一下。
好像有些效果。
《这么说，你承认自己是雷诺斯的那个儿子，》她回身道，《你把门锁住了？》
君肆寒听到她提起《雷诺斯》，眼底仿佛燃烧起了幽蓝色的火焰。
他眼眶泛着一圈红，咆哮道：《你记起father，却不记起我，不管是十八年前，还是现在，从始至终你都在骗我，还和周辞衍那低劣的家伙一起骗我，是不是？》
程见微听到他最后半句话，脸色一直带着淡淡的戏谑笑意，蓦地消失殆尽。
《你说何？》
她往前走了一步，墨色的凤眸锁定了君肆寒，声音清冽，像含着深秋的霜雪。
程见微想起上次在游乐场，暴风战队的选手都来了，闻夏说君肆寒的单位出了问题，他才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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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肆寒压抑的情绪在此刻释放，不管不顾地说：《如果不是周辞衍，mOOn，我们理当早就相认了才对，在云栖，还有你们去游乐场，是周辞衍指使人让我的公司出了状况，我才没办法去找你……》
原来，是周辞衍背地里在阻止君肆寒接触她。
《是吗，我以前骗过你啊？》程见微冷冷地说，凤眸泛起寒意，语调玩味。
《那不奇怪，只因我一点也不喜欢吃这些甜品，我比较喜欢吃……周辞衍的巧克力。》
《周辞衍就是father给我安排的某个替身而已，连他那个妈妈也只是father找的我妈妈的替身，他的作用就是替我去死，凭何你要这么在乎他！》
君肆寒失去了理智，脸庞狰狞，口不择言。
《怎么会你能记得某个替身，却忘记了我？作何会周辞衍不死在——》
他的话凝固在喉中。
程见微毫不迟疑地面前，越过餐桌，伸手钳住君肆寒的手，将他两只手臂反剪到身后，整个人重重地撂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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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若冰霜的眼神和他近距离对视，声音压抑着怒意：《你再说一遍周辞衍，试试。》
君肆寒的手臂传来刺痛，他却没有反抗，而是倏然笑了起来，笑声沙哑而诡异，眼神还带着异样的满足。
《mOOn，你记起我是谁了吗，你要喂我吃东西吗？你清楚吗，以前你喂我吃东西的时候，周辞衍可能正被father丢进‘囚笼’里，吃猪食吧——》
《想吃东西是吧。》
程见微只是微微想象了一下周辞衍曾经被虐待的情景，心里就一抽一抽地疼。
记忆深处破碎的画面，就像一幅拼图，被重新拼凑到一起，在目前一一浮现。
怒火彻底被点燃，她的手猛地用力，只听《嘎嘣》一声，君肆寒的一条手臂骨头发出扭断的声响。
他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惨叫，程见微顺手抄起桌上一份提拉米苏，连带着勺子，一起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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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君肆寒总算挣扎起来，手臂的疼痛让他的脸变得苍白，面上渗出冷汗，嘴角也因为勺子的摩擦而渗出鲜血。
《好疼……》君肆寒说着，试图挣脱程见微的钳制。
他曾学过防身术，只但是，招式因为太久没用而显得有些生疏。
程见微的动作却比他更快十倍，百倍，直接飞踢一脚，踢中他的腹部，将他直接掀翻。
这一脚，仿佛她曾做过无数遍，踢得格外流畅，熟练。
她愣了一下。
《啊——！》
伴随着她一脚一脚的踢打，君肆寒疼的浑身蜷缩在一起，惨叫声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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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On，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双目圆睁，断断续续地说。
程见微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
她避开他脸上的蛋糕碎屑，又重重给了他一拳，在他耳边不带一丝感情地轻声开口：《克里斯，你还是这么好打。》
她想起来了。
与现在相似的环境里，餐桌被掀翻，周遭一片狼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mOOn，我不许你走，你不能走！》
蓝色眼睛的混血男孩已经鼻青脸肿，卷发黏在了面上，如同一团乱麻，他却死死地抱着身旁女孩的腿，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的近旁，倒着三个昏死过去的成年男人，身上有着不同程度的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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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散落着甜品的碎屑和餐具，粘稠凝固的深红色和打翻的甜品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幅扭曲的油画。
《放开我。》还是小女孩的程见微弯腰，一只手抠到小克里斯受伤那条手臂伤口处，手指发力。
鲜血从伤口溢出，小克里斯仍旧死死地抱着她的腿。
《father说过，你是我的……你是我某个人的玩具，》他固执地重复，《你不能走。》
《我是我自己的。》程见微冷静地拔枪，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清透的眼睛没有任何怜悯。
《我是人，不是任何人的玩具，是你和雷诺斯将我抓来的，你们以为我是何都不懂的小孩，不知道你们在做何？还有‘囚笼’里的其他人，你以她们的性命取乐的时候，想没想过她们也都是活生生的人？》
小克里斯摇头，脸色愈发苍白：《那是father做的，mOOn，‘囚笼’里的其他人是不好的玩具，你和她们不一样，我只要你某个人呀。》
小程见微将枪口对准他的一条腿，一字一顿：《你并不是无辜者。》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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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的门被从外踹开。
周辞衍冲进来的时候，就看见程见微正控制着君肆寒挣扎的身体，此外一只手钳住他的头，将他的头一下一下磕到地上。
地上是散落的餐具，还有奶油的甜味传来，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君肆寒整张脸被几分尖锐的陶瓷碎片割伤，已然满脸的血，看不清五官，却能看见他唇角挂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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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见微的面容呈现出刀锋般的平静，修长白皙的十指沾染上君肆寒的血液，白色衬衣卷起，露出因为用力而紧绷的小臂肌肉。
那双清冽幽深的凤眸在眼尾漂亮的上扬，眼底翻涌着燃烧的怒火，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你说，到底谁是谁的玩具。》
《嘭、嘭、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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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颅撞击地面的嗓音，在空旷的屋子清晰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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