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四章 朝闻夕死 ━━
《你在做什么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轿车依然奔驰在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车灯照开层层迷雾，彰示着前面的重重路径。
作为一条路，这条路过于简陋而单调，只有一层多有破损的水泥路面覆盖在狭窄的车道上。行驶其上，也总有不规则的颠簸使得人心忙乱。
圆脸青年就瞧见他的同伴在位置上，依靠着昏暗的光线写写画画，总算忍不住开口问道。
而国字脸青年停住脚步了手中的笔，快速地展示了一下他手里的笔记本，又快速地收回：《我只是记录一下这一路上的见闻。假如我们真的出不去了，后来人兴许能够作为某个参照，在这里面找到出去的线索。》
前排的司机杰基闻言，也面色难看地说道：《我们困在这个地方这么久，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出去的机会。大家有没有何思路？不然我在继续开下去，除了疲劳到极限像刚才那辆一样车毁人亡，不会有其他的结局了。》
《杰基先生，我们就停在这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中年男子出言宽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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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徐徐地停了下来，听到在路边。
众人的视线忍不住环顾四周，除了汽车所在的那一小圈位置，还保有着一定的光线，维持着文明世界最后的体面，其他地方已经完全被黑暗所吞噬。
身前身后方的黑暗像是择人而噬的巨兽，吞下了全部的光线。杰基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关闭发动机、关上车灯。
在这种环境里，谁都不愿直接暴露在危险潜伏的黑暗中。
刚才坐在车上的时候，杰基开着车隐隐有了一种错觉。感觉这辆车好像不是自己在前面走，而是存在于一张流动的画布上，被牵扯着往前爬行。而身后方的黑暗是不断蔓延的洪水，将所有爬经的地方无情淹没。
《呼………》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几个人倚靠着轿车，交换着眼神，总算有人开口道。
《你们发现没有，刚才那里的文字我们都不认识。》国字脸青年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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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脸青年点头示意：《的确如此，这究竟是何地方？明明还在联邦境内，作何会全然不同了？》
《嗯……》中年男子沉吟着说道，《你们真的感觉这里还在联邦境内？这个地方的环境恐怕不能用行驶距离来衡量了。如果这里存在着这么长的一条路，那么至少会多设立某个城市出来才对。》
只见中年男人从后备箱扛出了一箱威化饼干和汽水，招呼大家就地坐定。
《这样东西漫漫长夜还这么黑暗，与其焦灼不安地浪费精力，不如再好好休息下，来，吃点东西吧。》
司机杰基也是疲劳驾驶许久，早就遭不住，就不顾地上的灰尘，直接坐下拿过一袋饼干开始啃：《好吧，我真的累了。》
圆脸青年和国字脸青年对望了一下，也总算摆在了内心的恐惧，自暴自弃般地坐在地面，喝起了碳酸汽水：《真不清楚什么时候天能亮啊。》
《还是先做好天永远都亮不起来的准备吧。》中年人递过去两袋饼干，一副谈天说地的架子说道，《你们俩是来做何的？愿意讲讲嘛吗？》
圆脸青年讷讷道：《不好意思，我们向来都也都没介绍过……》
《不要在意，只是闲聊而已。我看你们说话做事都不像普通的学生，是不是要去做什么大事？》司机杰基也八卦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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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只是普通的大学生啦，只是我们的导师其实也跟这个公路有点关系。当年导师跟着他的导师时，曾经参与到了东西高速公路的二期工程里。这周他忽然去了邻市考察，杳无音信，直到前日打电话要我们一定赶到……》
《你的导师是老专家的学生？》
司机杰基猛然睁大了双眼，颤抖着追问道：《可是我记起，那个科研团队最后……》
国字脸青年面无表情地接口：《最后死于空难对不对？那时他们集体前往极地地区进行调查研究，我们的老师得了大病没赶上，因此也逃过了一场大难。》
圆脸青年叹了口气，说：《就是因为这样，老师才会向来都执着当年遗留的科研项目，并且为之奋斗了一生。》
《什么项目？新型材料吗？》
说到这个项目，司机杰基联想到的就是当年助理二期工程顺利完工的新型材料了。这理当也是那个老专家团队后期向来都在努力的方向吧？
《不，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
国字脸青年严肃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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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伴可能不太清楚，只是导师告诉过我一件事，和你关于当年的说法极其类似。》
《老师说，当年他曾经参与到某个临时项目，在这片山脉里寻找过某个地方，那处面埋藏着科技革命的秘密。》
《科技革命？但是是一种新型材料，会有这么厉害吗？》圆脸青年可能是对导师的厚此薄彼而不满，小声嘟囔着。
《哼，比你想的还要厉害。尽管导师没说，但我猜测那根本不是何新型材料……》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是何？》同伴不服气地开口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不清楚……可能是一个新理论？新元素？新的学科方向？里面包含的东西，可能全然超乎了我们的想象。而建造这条高速公路，只不过是它微不足道的一点碎屑，就能够起到的作用。》
司机杰基说道：《倘若你很好奇的话，之前我们呆的那工程指挥中心里有个科研楼，会不会有你想要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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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字脸青年点头示意：《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但是有老师在，我相信他知道的一定比世上任何某个人都要多，都要深入……》
但是那个中年男人忽然摆在了手中的饼干，抖了抖身上的碎屑，抬眼望向苍穹道：《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们老师知道的并不多？》
《何意思？！》
那男人望着苍穹，像是一个眺望着远古奥秘的哲人，有着大理石般的历史光泽，永恒而不屈地矗立在这片田地里。
这种感觉，就好像这片苍穹都崩塌了，摧折他的身躯，打断了他的脊椎，压埋他的身心，都无法阻挠他那双探索未知的目光，向苍穹眺望。
那男人幽幽地开口道。
《也许你们和我一样，并不是只因巧合被困在这片空间里。理当都是被人所利用，才会来到这里的……》
《我们，都是朝闻夕死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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