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0章 爱屋及乌 ━━
同住某个屋檐下的四个人，首次坐在一起吃晚饭。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巧姨指了指坐叶昭对面的大男孩，《我儿子曾祥。》
随母姓，叶昭猜出来了，这理当也是个有故事的单亲家庭。
叶昭主动自我介绍：《我叫叶昭，这是我妹妹小琴。》
巧姨笑道：《以后大家一张台吃饭。》
曾祥耷拉着眼皮，心底还想着别的事情，被他妈妈踢了一下，才抬起头，眼尾扫了一下她们，下巴微微一点，算是打招呼。
叶昭甚是理解这个年龄段男孩的心态，就是爱装酷，她不怪对方没礼貌，真的，她不怪。
她礼节性地弯了弯嘴角，没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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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三杯鸡的鸡腿没有剁成小块，巧姨把其中一只夹给小琴，此外一只夹给了叶昭，《尝尝巧姨的拿手好菜，正宗三杯鸡。》
在家吃独食吃惯了的独生子曾祥，忽然发现自家老妈的心歪了。
他一个眼刀冷不丁疾射过去……
本来觉得自己姐妹两个把鸡腿瓜分了不太合适的叶昭，正要把鸡腿夹回给巧姨，忽然发现对面人飞过来的眼刀！刚才还说不怪对方的她，随即一记白眼反弹回去。
巧姨把手挡在碗上：《唉，别夹回给我，你快吃。》
小琴小小年纪却很懂看眼色，她忙把自己碗里的鸡腿抖抖嗖嗖地夹给了曾祥，《小哥哥你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叶昭就顺势把要夹给巧姨的鸡腿给了妹妹。
曾祥脸色更难看了，他在乎这个鸡腿？他把鸡腿夹给他妈，冷冷说道：《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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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拉倒。》巧姨怼完儿子，马上笑着望向叶昭，《小昭，暑期补习班你不去上吗？》
《还不清楚，下周一去学校报到之后才清楚。》
对于上补习班的事，叶昭肯定是能不上就不上，一是省财物，二是省时间，在没完成三项任务前，时间就是她的生命。
叶昭问：《育新中学的理科有数个班？》
空气窘迫地停滞了几秒。
巧姨又踢了儿子一脚，心想好不容易找到个那么合她心意的租客，别给她吓跑了。
她忙帮儿子回道：《理科就1个班。三个文科班，1个理科班。是不是，祥崽？》
祥崽喉咙里应了一声：《是。》
哦，这样东西年代读文科的比读理科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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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所料，曾二巧笑了，《你们以后是同班同学。你成绩好，祥崽成绩不好，你们刚好互补。》
倘若只有某个班的话，看样子，她和bking会是同班同学？
空气再次停滞……
被揭了老底的祥崽夹鱼肉的筷子顿住了，一张生无可恋的脸，谁都不想理会。
说了不怪对方，不生气的叶昭，刚才被对方眼神刀了后，心底隐隐不爽，她有意推托道：《巧姨，倘若他成绩实在太……那个，我可能教不了，我能力挺有限的……》
她微笑的样子，把阴阳怪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没事，我说了，不用包生崽。》说完巧姨立马又去安抚她即将黑化的崽，《成绩不好没关系，小昭行帮你补。》
巧姨全然不给她崽说话的机会，《我儿子打架厉害，育新中学连老师都怕他，以后在学校有人欺负你，你找他。》
打架厉害这点，叶昭见识过，她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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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流落到巧姨碗中的鸡腿，最后还是被她端进了厨房，准备剁成小块。
桌子上有一盘中午吃剩的香煎酿豆腐，只剩下最后一块了，叶昭一筷子夹下去，谁知刚好对面也是一筷子夹过来。
两双筷子在一块豆腐上打架。
叶昭的筷子在里面，被曾祥的筷子包裹着，显然是她先夹的，她不愿意让步，对面也不是善茬，就僵持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忽然，bking盯着她入神了，叶昭也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啊！她双肩上有东西。
那东西寒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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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动了，转动眼珠子也看不清肩膀上的是什么。
小琴吓得小声叫道：《姐姐！蛇！》
蛇？！！！！
叶昭寒毛竖起，整个人都不好了。
《嘘！》曾祥摆在筷子，淡定地探身过来，叶昭吓得闭上眼不敢看。
双肩上的东西动了一下，叶昭没忍住叫了一声，双肩惶恐地耸起，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前面的手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一抓不要紧，bking整个人僵住，他脑袋发麻，从来没有女人跟他这么距离亲近过。
《松开手。》
叶昭没听见似的，嗓音都是紧的，《你把蛇抓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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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手。》他都快僵住了。
叶昭这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松开手，同时，肩上一轻，她偷偷睁开了眼。
但见曾祥手上多了一条张牙舞爪的……蜥蜴，他手指轻微地摸着蜥蜴的脑袋，似是慈父般在安抚。
《哎哟豆丁作何跑出来了，快关起来，别吓着人家。》巧姨端着斩好的鸡腿出来了，她注视着花容失色的叶昭，笑着解释：《那是祥崽养的宠物，别害怕。》
爱好真……挺独特。
叶昭虚惊一场，但那块豆腐她不好意思去夹了。
关了蜥蜴回来的曾祥，瞥见盘子里的酿豆腐竟然还在，他假装不经意地把盘子往她这边推了推，这是他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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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叶昭在跟他老妈说话，没发现酿豆腐往她这边靠近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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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姨把剁好的鸡腿肉，一半夹叶昭碗里，另外一半给了她的祥崽，《你们俩分某个鸡腿。》
《多谢巧姨。》
《客气何。》巧姨心满意足地看着三个小孩，不知道怎么会心底愉悦极了，她把正午吃剩的那块酿豆腐夹进了碗里，吃了一口，又吐出来，《哎哟，这豆腐馊了。》
这豆腐也不是善茬，馊了还差点害人打架。
叶钊把系统呼叫出来，问它：《倘若原主妈妈已然……不在人世了，我怎样才算完成任务？》
吃过晚饭，洗完澡，叶昭躺床上想事，小琴则在一旁看连环画。
系统：《那当然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了。》
十八年前不见的人，倘若真不在世了，偌大的中国大地，她去哪儿找？
如果真的是逃港途中出意外去世，藏身大海的话，那早就尸骨无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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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沉地叹了口气。
不会最后一场空，回去做植物人吧。
此日是星期六，叶昭起来晚了，洗漱后从卫生间出来，只见餐厅里，巧姨母子正在吃早餐。
巧姨看见她，立马起身笑道：《今天给你补一份寿面。》
叶昭懵了一下，巧姨道：《我昨晚睡觉前整理我们的合同，我才发现你身份证号……前日是你生日对吧？》
是，前日原主18岁生日，渣爸不记得，她办好身份证也把这事忘了。
想想真愧对原主。
《来来来，巧姨给你做了一份寿面，加了两个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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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碗的寿面，上面铺了两个煎蛋，六七片的叉烧，撒了葱花和香油点缀，香喷喷的，叶昭感动的差点泪奔。
《巧姨，你是第某个给我过生日的人。》
原主没有人给她过过生日，她自己则是在爸爸妈妈去世后就没有生日了。
巧姨有点不敢相信，《不会吧？》
《真的。》
《都说没娘的孩子没人疼，以后巧姨疼你啊。》曾二巧摸了摸叶昭的头，《快坐定来吃。》
《我妹呢？》
《小琴吃过了，在隔壁玩呢。》
叶昭瞥了眼正专心吃叉烧河粉的曾祥，在他侧边空闲的位置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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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曾二巧好奇问：《你妈妈呢？》
《我没见过她，我妈以前是这个地方的下乡知青，生下我后就消失了。》
《你妈是知青？》
《我妈是六十年代末从京市到这个地方来下乡的知青。》叶昭吃了口面，味道鲜香，叉烧肉切地薄薄的，微甜而不腻，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叉烧了。
巧姨在她对面坐定 ，继续吃河粉，《我以前在生产队，跟数个知青打过交道，你妈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认识。》
不会这么巧吧？叶昭赶紧道：《我妈叫金静之。》
《金静之？金静之？》曾二巧想了想，摇头：《没印象。》
《巧姨，倘若我要找我妈以前的资料，除了去档案馆，还能找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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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屋围就两个生产队有知青，我在下生产队，没听说过你妈的名字，那她可能在上生产队。》曾二巧给她介绍了一个人，叫梁婆的，让叶昭自己去问她，《就住在后面收破烂的大棚里，她上午不开门，你下午再去找她。》
周六还要补半天的课，曾祥吃了早餐背上书包准备出门，被他老妈叫住。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饼店订了生日蛋糕，你正午放学顺道拿赶了回来。》
曾祥拒绝：《我正午不赶了回来。》
《下午不上课，你不赶了回来，又要去哪里？哎，你作为哥哥不能这样的，你把蛋糕给我送回来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空！》曾祥直截了当拒绝完，直接走了。
《哎！》曾二巧拿她儿子一点办法都没有，《不管他，我让店家送过来。》
《巧姨，你给我订生日蛋糕了？》叶昭实在不敢相信，本来以为遇到了村霸包租婆，谁清楚是个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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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自己是个穷光蛋，对方是个包租婆，她还真以为遇到了杀猪局。
《村里发了好几张月饼券，我拿月饼券兑的蛋糕。我也是想吃蛋糕了，刚好你生日，这不就巧了嘛。》曾二巧走到阳台冲着楼下喊，《哑巴！哑巴！把那家人给我赶走，此日就让他们搬。》
回过头，曾二巧跟叶昭抱怨：《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带着二奶跟自己老婆孩子住一起，何东西。收了他们房租我都想捐出去，晦气！》
她的菩萨包租婆，头顶闪着金光。
巧姨打牌去了，哑巴在楼下赶人，叶昭去了一趟档案馆，结果吃了个闭门羹，问了人才知道档案馆每周四开门。
从档案馆回来已然将近十二点半，进院门的时候，听见摩托车响，她住脚回头，但见摩托车停在她跟前，车头上挂着蛋糕盒子。
曾祥没下车，只把蛋糕盒递给她，》给！》
果然，口是心非是bking的一大特征，真是巧姨的好大儿。
叶昭接过蛋糕，揶揄笑着道：《你不是没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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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祥似笑非笑地点头示意，也不反驳，骑车欲走，他又想起何，《跟我妈说老板多送了半磅。》
叶昭没听清，《什么？》
曾祥以为她不懂何是《磅》，随口解释道：《老板多送了半斤。》
叶昭听恍然大悟了，《哦，半磅啊？半磅没有半斤，半斤是250克，半磅大概是……226.8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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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逼谁不会？
被她装到了，曾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哎，你不用这么防备我。》叶昭作为外来者，她并不想跟房东崽子关系搞得不愉快，她下定决心破局，《巧姨喜欢我，主要还是只因她想让我给你补课，她是爱屋及乌……》
《你的意思，我是屋顶，你是屋顶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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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
这逻辑……满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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