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2章 骆家 ━━
顺风楼里只有三楼东南角的昭华单位还灯火通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来访客人刚散去不久, 财务在算账，阿琴在跟仓库的刘洋打电话确认出货明细，甘小凤兰姐和叶昭在工作间沟通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甘小凤拿了一小篓龙眼进来分给大家, 《每次都是我们给甲方送礼物，这次是甲方送的龙眼，我刚才尝了一个，好甜。》
她们边吃着龙眼边开会, 甘小凤道：《在我这边下单的总共有九家单位，其中有五家表示以后会把我们纳入供应商名单, 就是不确定能给多少单。》
叶昭不着急拓展太多客户，她道：《先把客户关系维护好, 目前我们供应能力也有限，不着急的。》
一步某个脚印, 踏踏实实慢慢来。
甘小凤出去拿了个盘子进来放桌子上装果皮, 《明日洪水退后，我们要收多少叶菜给鼎盛风华？谢部长很心急, 她想多要点, 有多少要多少。》
《这事明天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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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还在等曾祥的电话，倘若能顺利拿下盛和记，那红宝村的叶菜她想大部分都留着自己卖, 这是盛和记再次打开港城蔬菜市场的契机。
叶昭问兰姐：《后续蔬菜供应安排得怎么样了？》
兰姐来昭华之前本来是很迟疑的，但她在钱塘江实在呆不下去了，甘小凤又高薪挖她，她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了, 心底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昭华呆不下去, 她就重新再找一份工作。
谁知被食九楼抛弃的昭华, 被一场洪涝盘活了，看趋势业绩要直线飞涨。
她来对了。
兰姐笑着道：《我跟外省的蔬菜商沟通好了，铁路一通立马发货，保障后续货源能供应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叶昭点头：《这次叶菜订多一点，第一批货过来，我估计也都会抢着要，后续等别家货源来了后，就别进那么多了，货满价格肯定就往下跌。》
《好，我照你说的去安排。》兰姐说完，有些忧虑地道：《小昭，这些都是我的老供应商，老关系，货到了我们再给财物。但是我听宋姐说，单位最近资金紧张，会不会货到了后没办法结账？毕竟这是我们公司第一次跟他们合作，拖欠货款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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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刚从仓库赶过来，之前昭华内部开会，她也不在，还不了解具体的资金安排情况。
叶昭得让新员工对昭华有信心才行，她道：《兰姐你放心，不会欠供应商钱的。我们现在资金惶恐是只因我想要收购一家港城的蔬菜单位，倘若收购成功，那我们马上用红宝村叶菜去港城铺货，深城这边的叶菜以前批发能卖到一毛两毛就已然是高价了，但港城不一样，他们平时蔬菜能卖到2-3块钱一斤，现在这个节骨眼，市场价翻了好几倍，一批货过去，估计比我们过去大半年赚的还要多，现金会快速回笼。倘若收购不成功，那就不存在资金紧张的问题。反正，等外省的蔬菜运过来，我们手头上怎么样都会有钱，你放心吧。》
兰姐笑着道：《那就好。跟你们一起做事真开心，有规划，有计划，大家拧成了一股绳，向来不抱怨，工作氛围我太喜欢了。》
甘小凤剥着龙眼，道：《我们老板说了，等赚够财物，自己建房，我们自己有一块地皮，到时候建了房，公司里有杰出贡献的员工，都能以成本价分一套房。我们能不努力吗？》
兰姐一听，来了兴趣，《我们新员工也有份吗？》
甘小凤帮老板忽悠，《好好干，不要跳槽，肯定有份，是吧，小昭？》
叶昭笑道：《自然。》
说着她瞧了瞧桌上的时钟，差不多八点了，祥哥那边还全然没消息，她担心，盛和记老板那么难沟通，此日可能没戏了。
叶昭后悔给祥哥定的价格太低，以祥哥脾气，不压到100万以内，他是不会轻易妥协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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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双方还在僵持。
曾祥走之前给她留了个大哥大电话号码，她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那电话应该是骆家相关人士的，不到最后一刻，她不太想打。
铃铃铃铃铃铃！
叶昭忙吐出果壳，那纸巾擦了擦手，拿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祥哥的嗓音：《我。》
这声《我》特别让人心安，但叶昭惶恐地咬了咬唇，《作何样？有没有戏？》
祥哥略神秘地道：《你猜！》
叶昭笑了：《你让我猜肯定是谈成了。什么价位？》
《99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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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兴奋地站起身，只因太兴奋，话筒电话线卡扣被拉脱落了，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扣上，可惜电话已经断线。
甘小凤见叶昭那兴奋的模样，也站了起来，嘴里还吃着龙眼，《是谈成了吗？》
叶昭：《谈成了。快，快去问宋姐，我们现在有多少钱。》
电话又一次响起，祥哥打赶了回来了，他在电话那头无情地笑话她：《哎呀，你很兴奋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在这历史性时刻，我自然兴奋。我们某个无名无姓的成立不到一年的内地小公司，收购了港城老牌蔬菜行，我能不兴奋吗？》说着叶昭不忘拍马屁，《祥哥你可太厉害了。如果我去，肯定谈不下这样东西价格。》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曾祥显然很享受被她奉承，他笑道：《你安排的任务，我敢不完成吗？》
叶昭问：《有没有说作何付款，首付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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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祥反问：《你们有多少钱？》
正说着，甘小凤从隔壁财务跑回来了，《宋姐说，今天各单位缴的货款，加上我们自己原有的财物，能凑到57万。》
叶昭：《财务大姐还在算呢，不要紧，我们肯定能凑够，我下午就跟泥猛打好招呼了，不够就找他借。》
曾祥听到了她们这边的对话，其实99万他都帮她全垫付了，但他不好直说，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他道：《首付50万，某个月后尾款49，过户交易还要交印花税，不多。》
叶昭又一次兴奋了：《这样东西账期太友好了，我们不需要借钱，完全行应付。祥哥你真太棒了！你作何谈成的？！你是不是动用武力了？》
叶昭忍不住疯狂夸赞，旁边的两位姐姐都听笑了。
祥哥臭屁道：《我在你眼里，就只有武力？我也是有脑子有策略的，简单一轮谈判，半小时不到，盛和记老板就屈服地彻彻底底。》
自然，盛老板是屈服在金财物面前。
坐在曾祥旁边的祁连安寂静地听着他家大少打电话，他还是首次听大少说话这么臭屁活泼有朝气，在他的印象里，骆申的标签一直都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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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风楼昭华工作间里，叶昭对着电话那头，笑着道：《半小时搞定，那你作何那么晚才给我电话。》
叶昭又一次感叹祥哥做事靠谱，她道：《五十万我们立马准备好，不过我们是人民币，你谈的是港币还是人民币？》
曾祥：《想统统办妥了，再跟你说。刚才我们忙着找关系办手续，我和盛老板已然协商好，过了今晚零点，盛和记公司就改姓叶了。》
现在汇率1元人民币只能兑换0.9元港币。倘若谈的是港币，那50万港币需要56万人民币，一把就将昭华老底薅干净了。
电话那头的大佬继续编谎，《我谈的是人民币，首付50万我先帮你付了，剩下的49万，我给你一个电话，某个月后，你跟对方联系付尾款就行。》
叶昭：《行，那首付款等你赶了回来，我直接给你。尾款跟谁联系？》
曾祥掩住话筒对祁连安道：《你办公室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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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安忙把办公室电话告诉曾祥，曾祥又复读给叶昭：《一个月后，你直接跟他联系付尾款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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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他贵姓？》
曾祥想了想，以后叶昭很可能是要认识祁叔的，他又给祁叔换了个姓：《他姓安。》
祁连安听后直翻白眼，他算是听明白了，他家大少喜欢电话那头的女孩，为了这个女孩，一口气花两千多万买了6间商铺。
看来，骆家每代都要出某个情种啊。
挂电话之前，叶昭问她祥哥：《盛和记的叶经理还跟你们在一起吗？》
曾祥：《怎么了？我可以联系到他。》
叶昭：《让他今晚务必赶赶了回来，明天一早在盛和记办事处开会。》
曾祥：《行，清楚了。保证通知到位。》
叶昭又问：《你何时候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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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祥：《办完所有手续需要5天时间，我下周才能回去。》
叶昭提醒：《我身份证别丢了。》
《嗯。清楚了。》
挂了电话，阿琴听到好消息已然冲进来了，《我们现在成港城单位的老板了吗？天啊！看来，只要敢想敢闯，何梦想都可能实现！》
甘小凤道：《等忙完这一阵，我们得喝一杯。》
阿琴：《还要好好吃一顿！》
叶昭：《你们安排，预算行多一点。》
《多谢老板！》
宋姐和木心站在门口，宋姐问：《人民币要换港币吗？一口气换50万，有点难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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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继续吃着龙眼：《不用换。谈的就是人民币交易。》
宋姐是个老财务了，她有点不敢相信：《港城人交易是不认人民币的，你确定？》
《确定！》虽然叶昭嘴上是确定的，但心里还是有小小的疑惑，该不会是祥哥替她掏了港币，补了汇率差价吧？
等他回来，再问他。
叶昭道：《盛和记这家老菜行，曾经久负盛名，但现在就四个字形容‘千疮百孔’，之前阿琴应该了解的比较多，我们把这家单位拿到手，必须要进行彻底的改革，不改还得是老样子，迟早要垮掉。》
阿琴道：《对，他们没有规矩，懒散，这个叶经理注视着也不是个很严格的人，以后很难让他带团队。》
叶昭想的比较多，刚接手的单位，还不适宜做太激进的改革，免得引起老员工逆反，她道：《最大的困难就是我们去港城极不方便，等我们把盛和记收购完成之后，我们作为盛和记的母单位，应该可以给员工申请办双程证了。目前这个时间比较关键，我们暂时以不变应万变，等出完洪涝这批蔬菜之后，我们再对盛和记进行改革。》
甘小凤恍然大悟叶昭的担忧，《对，我们应该充分利用手上有叶菜的优势，在这段时间，先把盛和记的业务量打开，刚好趁着这次机会，对盛和记上上下下有个充分的了解。》
宋姐作为财务老大，第一个想的就是要压缩成本，她吃着龙眼，道：《港城工人工资很贵，是我们的几十倍，我是建议，行压缩港城的人工，增加这边的工人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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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叶昭点头示意：《可以，我们先摸清楚底细再规划。》
宋姐又道：《起码深城办事处的港城工人行统统裁掉。或者把深城的港城人调回港城去上班。》
大家都说对，像叶经理拿着港城的工资，干的活还不如刘洋靠谱呢。
叶昭今天忙一天，挺累了，她和同事们都想早点回家休息，明天一早还要继续奋战，就婉拒了。
正聊着，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叶昭拾起电话，是梁欣打来的，梁欣说宋太想跟她见一面。
梁欣略微有些意外，《宋太已然处理完食九楼这边的事，蒋总已经被炒鱿鱼了，你真的不跟她见一面吗？》
叶昭已然不关心蒋总乃至食九楼的事，她道：《不见了吧，宋太也挺忙的，大家都忙，我们之间代沟太大了，没什么可聊的。》
梁欣跟叶昭关系还挺好的，她笑着道：《那行吧，我就说你不在深城，出去了，有机会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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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说吧。》
梁欣：《对了，我跟你确认一下，西山小黄姜你这边还继续供应的吧？》
叶昭向来对事不对人，《我是守信誉的人，合同作何签的，我就怎么做。》
梁欣：《好，这我就放心了。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聊。》
挂了电话，甘小凤笑着道：《宋太特意来见你，你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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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合上桌上的本子：《我脑袋里一堆的事，不想应付她。大家忙完手头上的事，早点下班吧，明日一早还要跟盛和记的人开会。接下来几天都得打仗，忙完这几天，赶紧招人，我们现在严重缺人手。》
阿琴赞同道：《是啊，忙起来，恨不得某个人掰开两个来用。》
大家把手头上的事对完之后，终于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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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和甘小凤撑着伞回小西楼，阿琴和木心之前一直住艾琳的宿舍，前两个月公司重新租了一套房作为员工宿舍，距离都不远，大家平时走路上班。
回到院子里，巧姨、肥婆英站在廊檐下跟艾嫂说话，叶昭走过去，只听艾嫂在说：《我的意思就是想捐就捐，想不捐就不捐，她有儿子，我们没必要替人养妈，是不是？我们家那位非得要做这样东西老好人，气死我了。》
肥婆英嗑着瓜子，道：《我不捐。住院的时候，富贵替她交了50押金，连句谢谢都没有。》
巧姨：《村委不是有钱吗？直接村委出财物好了。》
艾嫂吃着肥婆英手上的瓜子，小声说：《村委的钱不能随便用，梁婆不属于孤寡老人。》
巧姨见叶昭走过来，跟她道：《梁婆昨天出事了，刮风下雨的，顶棚倒塌，把她腰给压了，幸好哑巴发现了，及时把她送去医院。》
肥婆英道：《还说呢，她儿子去了港城那么多年都不赶了回来，上个月赶了回来把她的钱全卷走了。不是看曾老九买房了吗？她儿子也想买，逼着梁婆卖地，梁婆不肯卖，把存了几十年老本全给儿子了。》
叶昭也好奇大家作何要捐款给梁婆，她问：《这医药费不够吗？梁婆理当存了挺多钱的呀。》
艾嫂吐掉瓜子壳，道：《梁婆出事住院后，村委给她儿子打电话，让他赶了回来，他说没空不回，让他打财物，他说没钱。这养的什么白眼狼，真是生儿子不如生块叉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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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不好评价什么，她手里挽着一兜的龙眼，给大家分了。
回到家，走在后面的巧姨轻声道：《这倒是个机会，把梁婆那块地皮买了。》
叶昭笑着道：《巧姨，你变了，你不是看不上紫竹林那一片的地皮吗？》
巧姨道：《我是看不上，但一大块地皮，缺个角，总觉得怪怪的，并且梁婆那位置算好的，起码挨着路，建房子也好，出租给人也好，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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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昭把伞撑开放阳台上：《梁婆不愿意卖。》
巧姨：《今时不同往日啦，治病都没财物，以后出院还得请人照顾一段时间，没钱作何能行？我帮你去问她。》
叶昭想了想，道：《还是我去吧。我明天抽空去，顺便看看她。她在哪家医院？》
《就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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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祥回到骆家的半山别墅，他去二楼跟奶奶说了会儿话。
骆老太是海城出生的京市人，青春时是富了n代的大家闺秀，老了则是个传统且精明的老太太，平时不管事，但她抓稳了家族的财权，所有人对她是又敬又畏。
这几年骆家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先是女儿一家，出意外的出意外，生病的生病，某个接某个地走了，之后是她小儿子在国外为了某个男人吞枪自杀，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她这心境郁结，也跟着生了一场大病，整个身体的状况是大不如前。
自从曾祥回到港城读书，骆老太好像又瞧见了家族的希望，她最近身体才算养好了几分。
骆老太下午就听说孙子要赶了回来，早已然吩咐厨房炖了花旗参鸡汤，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孙子喝汤，笑着道：《花旗参凉血的，适合你们年轻人喝。》
曾祥问：《姑姑这两天没来吗？》
骆老太只有一个女儿，已经去世，曾祥口中的姑姑，是她的干闺女，她笑道：《她最近在搞何艺术展，宋家那闺女在帮她忙，嘿哟，可会说话了，哄得你姑姑要认她做干女儿。你认识吧？》
曾祥没听懂：《什么？》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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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女儿，长得还挺漂亮的，叫何名字来着？》骆老太说着看向旁边的洪姐。
洪姐是跟了骆老太多年的保姆，她笑着道：《宋心怡，跟大少差不多大，也是在上中七。》
洪姐笑着道：《这干亲真要认成了，那宋家跟我们也算是干亲了。干亲的干亲。》
曾祥听恍然大悟了，是宋荣记宋太的千金宋心怡，要认他姑姑做干妈。
骆老太不以为然，她不喜欢宋家的人，在她眼里，宋家就是暴发户，土包子，但她一般不会轻易说自己的喜恶，只道：《真能折腾。申儿，不要只喝汤，你吃点肉。》
曾祥在外面跟祁叔一起吃过饭了，他说：《我不饿。》
骆老太注视着孙子，小声问：《申儿，我听说，你此日从账户上划走了两千多万？》
曾祥《嗯》了一声，他清楚这事瞒不住，老实交代：《买了六个门面。》
骆老太并不心疼这两千来万，这是骆申自己的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并且买房好呀，买房比那些出去乱投资的二世祖好多了，老太太笑着道：《你何时候学会投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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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祥憨憨笑道：《方才交了学费。》
骆老太点头：《这么多年，每个月家族基金给你发的财物，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奶奶多怕你跟你那不成器的叔叔一样，没有半点财商。早点学会花钱，是好事，奶奶支持你。并且你也没乱花，听说这六个门面的地段都不错，以后肯定会升值。某个下午就谈成了，做事果断，奶奶喜欢。》
曾祥笑着道：《我做什么你都喜欢。》
骆老太满眼慈爱地看着孙子：《你长得像你爷爷，长得好。》
《我长得不像爷爷，你就不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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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呀，说的何话，你身上流着我们骆家的血，你长什么样，奶奶都疼你。不吃肉，就多喝点汤。这次赶了回来，住几天？》
《四五天吧。》
祖孙两个说了好一会儿话，曾祥才从奶奶屋子出来。
翻页继续
刚上三楼，曾祥就发现他爸爸骆嘉铭坐在小客厅沙发上看文件，旁边站着他的助理。
听见脚步声响，助理回头跟他打了声招呼，《大少！》
而骆嘉铭头也不抬，只往边上沙发上一指，示意曾祥过来坐。
曾祥跟他父亲关系尽管淡漠，但没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他听话地坐到沙发上，没说话。
骆嘉铭看完手上文件，签了名，把钢笔别文件夹里，递给助理，等助理出去了，他才问：《你今天花了2399万买了6间商铺？》
《是。》他花钱这事，瞒不过骆老太，也肯定不可能瞒住骆家当家人。
骆嘉铭：《2400万，不是笔小财物，这么大的投资，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曾祥平静道：《我花我自己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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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嘉铭略微语塞，《爸爸不是反对你投资，我只是反对你自作主张，自把自为，在商场上是要吃亏的。》
《按照市场估值买的，我没吃亏。》
《怎么不算吃亏？买卖商铺没必要全款买，你如果跟我商量，我会让人教你怎么操作行从银行按揭贷款。》越是有财物人，越不会用自己的钱，能用银行的，就用银行的。
曾祥不是没想过按揭，一是他年龄小，按揭可能不会用他的名字，他不想为这事过多烦恼。二是按揭需要时间，他答应过叶昭今晚统统搞定的，如果走按揭流程，没有某个月根本做不成买卖。还有一点，现在按揭利息挺高的，理财收入未必能抵得过按揭利息。
但他不想跟父亲理论，随便找了个借口道：《卖家着急出国，没时间走按揭。》
骆嘉铭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因为这事跟儿子把关系闹僵：《既然已经买了，那就算了吧，以后倘若有重要投资，你一定要跟我商量。》
曾祥没回话，他不反对但也不赞成，不说话是一种策略，以后他行往左走，也行往右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接下来这些商铺你打算交给谁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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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叔会打理。》
骆嘉铭还想说其他事，但见曾祥好像没有太多耐心，他还是忍住了，没继续说。
第二天早上，曾祥起床下楼吃早餐，今天只因大少在家，早餐很丰盛。
有曾祥爱吃的糯米鸡和柴鱼咸鸡粥，桌上还有奶昔烤面包和蔬菜水果沙拉等。
骆嘉铭早就坐餐桌上首吃着简单的牛奶配面包，听见曾祥打招呼后，他放下报纸，对儿子道：《有你爱吃的早餐。》
曾祥打开某个热腾腾的糯米鸡，吃起来。
不久骆太钟莉妮下楼来坐曾祥对面，全然无视父子俩，她一旁剥鸡蛋，一旁吩咐女佣：《少爷一大早不想吃咸的，你们给他倒杯牛奶，现烤两片面包，再用鸡蛋和这些蔬菜水果一起拌点沙律，给他端到屋子里去。》
骆老太定过规矩，家里大少就叫大少，二少就叫二少，要分得清清楚楚，钟莉妮叫他儿子少爷，这是完全无视曾祥的意思。
女佣也不敢纠正，只应了声，《我去热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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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嘉铭又一次摆在报纸，沉着脸道：《叫二少下来吃！多大的人了，天天躲屋里。》
钟莉妮：《你逼他做何，他看见陌生人就害怕。》
《什么陌生人？这是他亲哥！》骆嘉铭白了钟莉妮一眼，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曾祥在，他不好直说，只得起身自己上楼去叫小儿子下楼吃早餐。
钟莉妮把剥好的鸡蛋扔进碟里，心底有气又不好发作。她拾起小刀，把水煮鸡蛋切成一瓣瓣，放进蔬菜沙拉的玻璃碗里，她大声吩咐女佣：《阿青，把蛋黄酱拿来。》
曾祥起身身把桌子上一碗柴鱼咸鸡粥倒进了沙拉碗里，钟莉妮的脸瞬间绿了！
不知过了多久。
钟莉妮怒吼：《你干什么？》
曾祥单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道：《你以为我当年还小，不知道是谁绑架我的吗？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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