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九章去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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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岚注视着面前明明年纪尚且稚嫩，但神色却一点儿也没有这个年纪的天真无邪，反而是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与冷静。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即便在谈论到自己母亲的死时，她的神情中也没有想象中的悲痛和震怒。向岚忽然有些心疼，这些年来，她究竟经历了何？

她在这个年纪，本该天真无邪，在父母的陪伴下无忧无虑的长大。尽管她一直被锁在小黑屋中，但对于苏晚卿的名声她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向岚却不像别人一般，嘲笑和看低苏晚卿，她对于苏晚卿，只有浓浓的心疼和愧疚。

当年自己明明答应了大小姐，要好好照顾她的女儿，让她健康的成长。只是她最终却还是没能实现自己的诺言，小小姐在阮氏的教导下，想必一定过得不好。所幸，丞相府的苏相还是疼爱小小姐的，尽管他并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但向岚对于苏见廉，心中依然还是有一丝敬重的。

毕竟，他是真心的疼爱大小姐，也是真心的疼爱小小姐。尽管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只因上官流霜。假如有一天，他清楚了真相，不清楚，他会不会改变自己的态度？

向岚不敢再想下去，毕竟现在，苏晚卿还没有足够的能力离开丞相府，在这之前，她需要苏见廉的庇佑。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毕竟大小姐也已然转身离去人世，便让它随风而逝，流逝在时光的尘埃中。

苏晚卿看着向岚神色又怔怔的，知道她又出了神。她微微皱了皱眉，眼下向岚的安全还是个问题。那两个丫鬟找不到她，必定不久会折赶了回来。又或者，她们会直接去禀报阮氏。到时候，阮氏虽然不会大张旗鼓的找人，但她一定会在暗地里吩咐许多她的人去查找向岚的下落。

尽管苏晚卿行将向岚藏在自己的采薇苑中，阮氏一时间也不会怀疑到这个地方。但是时间一长，难保她不会对自己产生怀疑。毕竟向岚的腿脚有些不好，她根本跑不远，丞相府又到处都是人，不被发现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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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务之急，向岚的容身之地，就变得极其重要了。

苏晚卿想了想，暂时没想好要如何安置她。

向岚总算回过神来，看着苏晚卿皱眉的神情，以为她有些不耐烦了，连忙低声说：《小小姐，尽管在丞相府中并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但向岚一定要告诉小小姐，请小小姐一定要相信向岚。您的母亲，丞相府的主母，就是被那阮氏害死的！她在夫人在世时，从来都作为她的好姐妹，陪伴在她的近旁。夫人如此信任她，甚至还想让当时还是个丫鬟的阮氏当您的干娘，未曾料到，最后夫人却被阮氏给生生害死了！》

说起阮氏，向岚想起了当年的种种，她的眼中满是怨恨，拳头也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苏晚卿完全相信，若是阮氏此刻在这个地方，向岚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跟她拼命。

只是现在，阮氏掌管着丞相府中的大权，向岚某个小小的丫鬟，即便冲出去将真相告白于天下，旁人也不会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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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阮氏的戏演得太好了，连自己的娘亲和爹爹都被她骗了去，而且一骗，便是这么多年。自己的爹爹也从未怀疑过自己母亲的死，这足以证明阮氏的手段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苏晚卿看着面目有些狰狞的向岚，轻声开口道：《岚姨，我相信你，我也感觉，当年娘亲的死有些蹊跷。尽管那时候我还小，甚至我已经记不清娘亲的模样了。但娘亲这般健康的某个人，怎会说离开便转身离去呢？》

向岚有些兴奋的看着苏晚卿，急声道：《小小姐，您愿意相信向岚？真是太好了！小小姐，大小姐她，跟小小姐甚是的相似，尤其是你们的双眼，几乎一模一样呢。若是小小姐还能见到大小姐，小小姐一定会发现，你们两个人几乎就是某个模子印出来的！可惜大小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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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岚的眼眶又红了，她抹了抹眼泪，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扬起了一抹笑容道：《但是向岚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若是小小姐站出来告诉老爷当年的真相，老爷一定会相信的！到时候全天下都会知道阮氏的真面目，她死不足惜！一定要为您的母亲报仇雪恨！》

苏晚卿却微微摇头叹息，冷静的说道：《现在是行不通的，我还不能揭发阮氏。》

向岚一下子愣住了，尔后她的双眸瞪了起来，好像有些不可置信，连嗓音都尖锐起来了：《小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这十几年来，只因阮氏对您有养育之恩，您便不忍心对她下手？小小姐，您醒醒啊，她可是您的杀母仇人！小小姐您若弃之不顾，作何对得起您的母亲！》

苏晚卿并未只因向岚咄咄逼人的话而感到羞恼，反而一脸平静的开口道：《岚姨，并非晚卿不想为母亲报仇，而是如今的阮氏，不是你我二人能够轻易扳倒的。这些年来，她向来都在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今的我，还没有能力与之抗衡。况且，她的表面功夫一向做得很好，连我和爹爹都被她骗了这么多年，何况是世人呢？即便你我站出来，世人也不会相信的。》

向岚急声道：《那老爷呢？他这般疼爱小小姐，怎会不相信小小姐的话？只要老爷肯出面，将阮氏给休弃，到时候，阮氏还能掀起何风浪来？》

苏晚卿又摇头叹息，微微叹了口气道：《岚姨，阮氏既然能够将您关了十几年而不被人发现，她又怎会没一点儿势力呢？即便爹爹相信我，他也不会随即就对阮氏如何的。毕竟，我们没有丝毫的证据行证明当年是阮氏害死了我的娘亲。到时候，兴许她不仅没倒台，我们还会搭进去，被别人说诬陷二姨娘，心思歹毒。》

岚姨身子一软，靠在了一边的假山上，眼神有些涣散。半晌，她才喃喃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让我这样眼睁睁的注视着那个贱人逍遥法外，最后成为丞相府的夫人，占了大小姐曾经的位置吗？她不配！》

苏晚卿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虽然现在我们暂时没办法动阮氏，但只要我苏晚卿活着的一日，便绝对不会让阮氏坐上这个主母之位。她努力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这样东西高贵的身份吗？我既然清楚她害了我的母亲，我又怎能让她如意？》

向岚看着眼中闪着自信的苏晚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小小姐，并非自己想象的那么懦弱。相反，她充满了智慧，知道何时候，该做何事情。即便知道了自己的母亲是被害死的，她的眼里依然是冷静和沉着，丝毫不像她，一心只想阮氏死，根本没有考虑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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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卿看着她有些自责的模样，顿时恍然大悟了她在想什么。她轻微地的拉住了向岚的手，轻声道：《岚姨，您别想那么多了。您当年陪伴在母亲近旁这么久，自然对于阮氏的恨是加倍的，晚卿能够理解。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考虑岚姨的住处，您不能住在晚卿这个地方，不然，迟早会被阮氏发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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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这里，向岚忽然有些羞愧。自己比苏晚卿多活了将近二十年，怎的还像个小姑娘般冲动呢？这样一比较，她连小小姐的半分都赶不上。

向岚这么一想，好像的确如此。只是，她又能够去哪里呢？

《我这样东西腿，只怕是没出丞相府，就被阮氏的人给抓赶了回来了。》

苏晚卿也有些苦恼，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该将岚姨安放在哪里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