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方剑平往后一倒，闭上眼。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定是他还没睡醒。
《我的爸爸，是个懒虫, 月亮不睡, 他先睡, 太阳起来，他不起……》
烦人的嗓音传进来, 方剑平顿时清醒的不能再清醒。
手里的东西并没有消失。
方剑平跳下床, 慌忙推开窗：《小芳！》
小芳扭头问：《醒了？》
《我有点事问你。》方剑平努力控制自己的嗓音，却不由得攥紧手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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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等等, 我给瞳瞳洗手呢。》
《让他自己洗。》
小孩哼一声, 《你不疼我也不让妈妈疼我，我也不疼你，疼妈妈。》
《闭嘴！》方剑平拔高嗓音。
小孩吓一跳，不禁眨了眨眼睛，小声问：《妈妈，爸爸作何了？》
《起床气。就和你有时候不想起来，妈妈叫你，你很想踹妈妈一样。》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小孩惊得微微张口。
——妈妈怎么连这事也清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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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
大人太可怕啦！
小芳给他擦擦手, 《找老爷爷老奶奶玩儿去。》
小孩忍不住回头看, 爸爸面无表情, 跟黑面神似的。
好吓人！
小孩拔腿往堂屋跑。
小芳过来。
方剑平关上窗，转过身就瞧见她进来。
《咋了？》小芳忍不住朝她的枕头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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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摊开手：《是不是在找这个？》
《你看到了？》小芳放心了, 《原本我想放你的枕头旁边，怕你睡迷糊了乱动——》
方剑平一把把她拉到跟前。
小芳猝不及防，吓得把余下的话咽回去，唇都忘记合上。
方剑平注意到她身体僵硬, 连忙松开她：《别怕，我我，我就是想清楚，这样东西是，是给我的？》
小芳点头：《你不是向来都想要个手表吗？》
方剑平张了张口，喉咙发干，又疼又涩——推开窗的那一刹那准备问的问题，准备说的话，这一刻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小芳奇怪：《作何了？》
方剑平抿抿嘴唇，伸出双臂抱住她，紧紧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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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忍不住眨一下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啊？
《方剑平——》
方剑平瓮声道：《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芳轻微点一下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别动！》
背上一紧，小芳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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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小芳总感觉有某个世纪那么长，只因她喘不过气，憋的难受——度秒如年，方剑平总算舍得放开她。可是也只舍得松开一只手，另一手还箍住她的腰。
《方剑平，你你，没生气吧？》小芳不确定地问。
方剑平被问糊涂了，《生何气？》
——他高兴还来不及。
小芳不光清楚送他礼物，送的还是他最想要的手表。
他恨不得跑出去大吼三声！
只是那样恐怕会被邻居当成疯子，他在张瞳瞳面前的威严也会随之扫地。
《开心？》小芳打量他一番，嘴角和眼中没有一丝笑意，反而严肃的有些瘆得慌。
方剑平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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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小芳不由得低头看他手里的表，银白色表盘和表带看起来是不华丽，可是也简单素雅大方啊。
方剑平抬起她的下巴，《瞎想什么。我是开心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说。你竟然——没联想到一觉醒来，我刚刚还以为做梦——不，现在还跟做梦一样。你你快掐我一下。》
《你确定？》小芳不确定地问。
方剑平连连点头，他极其确定。
小芳朝他腰上拧一下。
方剑平倒抽一口气，抬起另一只手，表并没有消失，抬手抱住她。
小芳没有任何准备又被他吓一跳，一动不敢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这样东西不打招呼就抱人的毛病是跟谁学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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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羞羞~~~》
两人浑身一震，循声看去，窗口开了一条缝，有一只圆溜溜的小目光。
方剑平深吸一口气，怒吼：《张瞳瞳！》
啪！
窗边被紧紧合上。
小芳窘迫地干咳一声，《方剑平，粥快煮好了，奶奶让你炒菜。》
方剑平点头，打开衣柜把手表放进去。
小芳奇怪：《干嘛搁哪儿？》
《放起来。》方剑平说的理所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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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不戴？》
方剑平连连摇摇头：《碰坏了就不好了。》
小芳哭笑不得，《我买来就是给你戴的。你之前也说，有些地方的购物票都取消了。以后买这个东西不需要票，坏了再买呗。》
《也是啊。》方剑平想想她的话，很有道理，拿出来又不确定了，《那我就，我就戴上？》
小芳给他戴上，《打张瞳瞳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磨叽。》
方剑平不由得笑了。
小芳抬眼瞧见他笑的跟个二傻子似的，也禁不住笑了，《又不是金银珠宝。》
《可算这是你买的，而且还是你自己去买——等等，你自己去买的？》
小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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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蒋薇——你昨晚说跟蒋薇逛街，其实是她陪你逛街，给我买手表对吧？》
小芳摇了摇头，《自然不对啦。蒋薇有一张手表票，但她用不着，听说我想买手表就给我了。我要给她财物她不要，因此就给她拿数个鸭蛋。》
《你还骗我说她想吃？》
方剑平忍不住搂住她的双肩，《这次就算了。》
小芳笑着问：《不骗你我怎么给你买手表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小芳嗔道。
方剑平点点头，《哎，你哪来的财物？》
《我的钱啊。》
方剑平：《你身上才多少钱？最多的时候也没有五十块钱。钱盒子的钥匙向来都在我身上，你也没找我要。是不是找谁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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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芳忍不住点头：《猜对了！只是没有奖励，我真没财物了。找张瞳瞳借的。待会儿还给他。》
方剑平：《难怪呢。臭小子存了多少财物？》
《我才不是臭小子。》
小孩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两人吓一跳。
方剑平推开窗，果然瞧见一个小脑袋，《你作何还在这儿啊？》
《不在这儿怎么能听到你说我臭小子啊？》小孩反问。
方剑平不自觉庆幸，光天化日之下，他和小芳什么也没干。
《听懂我和你妈吗说什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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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还有一点点，妈妈怕弄丢了，在爸爸这儿。》
小孩摇摇头：《妈妈要买东西没有钱，找瞳瞳借。爸爸，妈妈的钱都被我花了吗？》
小孩放心了。
——妈妈还有钱，瞳瞳还有好吃的还有新衣服。
方剑平：《进来，爸爸看看妈妈借你多少财物，替妈妈还给你。》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小孩伸出一双手。
方剑平哭笑不得地把他抱过来。
然而一看到手表，又怕磕着碰着想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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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按住他的手臂：《就是一只手表，你至于吗？》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小芳：《等我毕业有财物了，天天送你。》
《手表？》
小芳好笑：《开手表店啊？》
方剑平也忍不住笑了，弯腰把小孩扯进来。
忧虑小孩不懂事，拿着十元大票跑出去买糖，因此就给他一叠零钱。
小孩尽管识数，可他不知道财物的具体购买力。给妈妈几张换来一叠，小孩高兴地放盒子里就问：《妈妈，何时候没钱再找瞳瞳借啊。》
小芳摸摸儿子的小脑袋，《手方才洗干净，又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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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抬手看看，窗台上的浮尘都沾手上了。
习惯性往衣服上蹭，抬起头来那一刻看到爸爸不善的眼神，小孩赶紧停住脚步，《妈妈，爸爸还没洗脸。》
方剑平：《爸爸还没穿棉衣呢。跟妈妈先出去，爸爸换衣服。》
小芳这才注意到他穿着秋衣，《赶紧把衣服穿上。屋里这么冷，你也不怕冻着。》说着话又把窗户关上，《瞳瞳，盆里的水应该还没凉透，妈妈带你洗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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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冲他爸爸扮个鬼脸。
方剑平扬起巴掌。
小孩吓得一下子跑出去。
方奶奶忧虑：《出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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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出来说道：《没事。》
《剑平刚刚叫你干嘛？》方爷爷不信，《是不是数落你了？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打断他的腿！》
小芳笑着摇头：《真没有。方剑平向来都想要个手表，我偷偷给他买一只，他不敢信，问我手表哪来的。》
《剑平想要手表？》方爷爷忍不住问，《作何不早说？我的给他不就行了。》
方剑平穿着外套出来：《要你的表干嘛。你们的表都行进博物馆了。》
《别管进哪儿，它还好好的吧？》方爷爷忍不住问。
小孩好奇地问：《什么表啊？》
方剑平撸起袖子，《这样的手表。新吧？你妈妈给我买的。行看时间，清楚何时候放学。》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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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也要！》
小芳就知道是这样东西结果，忍不住瞪方剑平。
——幼不幼稚啊。
方剑平得意的挑眉，《你说爸爸好，最爱爸爸，爸爸就给你戴一会儿。》
小孩扭头审视他，爸爸这么好？他不信！
《你小子何眼神？》方剑平不由得朝他脑袋上撸一把。
小孩朝他手上一下，《我就清楚你骗我。哼！》转向小芳，《妈妈，瞳瞳也想要。》
小芳拉过方剑平的手臂。
《干嘛？》方剑平下意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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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瞥了他一眼，《你自己挑起的事，还让我哄？》拿掉他的表戴瞳瞳手上。
《给他就弄坏了！》方剑平急的大声喊。
小芳没理他。
小孩得意看他爸一眼，拉住他妈的手，《妈妈，瞳瞳最最喜欢妈妈。瞳瞳有财物了，也给妈妈买手表。》
方剑平忍不住说：《你现在也有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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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一想，对啊。
《妈妈——》
小芳瞪一眼方剑平，真希望他也学她偷偷跑出去买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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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财物不够。妈妈这么大的人财物都不够，还得找你借，你的能够吗？》
小孩摇摇头，肯定不够，《那怎么办啊？》
《你的钱够了人家也不卖。因为你是小孩。等你长大了再说。》
小孩连连点头：《妈妈，等我长大就存够钱了。》
《是呀。》小芳摸摸她的小脑袋，《试试表合不合适？》
小孩抬起另一只手，表带比他的小手大两圈，《妈妈，好大啊。》
《表都是这么大的。知道妈妈为何不给你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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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苦着脸，悲伤逆流成河，《买了我也戴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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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忍着笑点点头，《是呀。还给爸爸吧？》
小孩粗鲁地拿掉手表往他爸手里一塞，《哼！给你！》
方剑平可不敢再招惹他，随手放兜里。
《收起来干嘛?》小芳不由得问。
方剑平：《洗脸炒菜。》望向儿子，《张瞳瞳，手表不能沾水，你要是敢给我偷偷往水里扔，别怪爸爸打的你屁股跟花儿一样红。》
《我都还给你了！》小孩气得瞪眼。
方剑平：《我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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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还没发生啊。你就清楚我会往水里扔啊？》小孩瞪他一眼，拉住小芳的手，《妈妈，爸爸太欺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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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爸爸太喜欢妈妈送的手表，很怕它坏了，跟你很怕你的财物盒子丢了一样。行理解爸爸吗？》
小孩点点头，望向他爸爸：《我不和你计较。妈妈，那句话作何说呀？》
《大人不记小人过？》
小孩大喜，《对！爸爸，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方剑平乐了：《你也就能口头上沾点便宜。》
小孩得意地哼一声，沾一点是一点。
方剑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去洗脸刷牙。
坐在椅子上太稳，小孩都不需要扶着前面的车把头，以至于瞧见他爸手腕上的东西，就忍不住把他的衣服往上撸。
饭后，方剑平戴着手表，载着孩子和妻子去上学，小孩照旧坐在前面小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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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调皮。》方剑平赶忙提醒。
小孩仰头问：《看看你的表都不行啊？》
《看行。》
小孩忍不住摸摸，羡慕地说：《真好看。》
小芳好奇地问：《瞳瞳，戴在你手上好看吗？》
不知过了多久。
小孩摇摇头：《不好看。》
《是不是很像你偷偷穿爸爸的衣服？》
小孩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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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干这事的时候屋里只有他一个，妈妈是怎么知道的啊。
小芳坐在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怎么不说话啦？像不像啊？》
小孩点点头：《像！妈妈，怎么会爸爸穿着好看，瞳瞳穿上就不好看啊？》
《只因不合身啊。倘若将来有一天有卖小孩子的手表的，妈妈就给你买一只好不好？》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小孩连连点头：《拉钩？》
方剑平：《拉什么勾，到学校再说！》
学校离家很近，走路都不需要极其钟，更别说骑车。以至于他话音刚落，就到学校大门口。小孩下了车就朝他妈跑去。
小芳和他拉拉勾，小孩兴奋地就往学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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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极生悲，书包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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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气得喊：《张瞳瞳！》
《我不要和你说话，你一点不好。》
方剑平指着身上挎的书包，《这是谁的？》
小孩正想说，《你的。》到嘴边发现爸爸另一侧还有一个，那个书包鼓鼓的，像是放了很多本书。
小芳拿下扁扁的那递给他，《你呀，身为学生不带书包，拿什么写字？》
《我行借同学的啊。》小孩说的理直气壮。
小芳：《妈妈是不是应该夸夸你人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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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可不像夸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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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再见！》小孩挥扬手就跑。
跑的太快，啪嗒一声笔掉了。
小孩不由得停下，看向脚边的东西，下意识拾起来，想起何就回头，瞧见妈妈一脸的哭笑不得，小孩迟疑片刻，跑回去抱住她。
小芳：《不数落你，快去吧。我和爸爸要迟到了。》
小孩点点头，冲爸爸挥扬手。
方剑平很是哭笑不得，《这样东西臭小子，也就惹你生气的时候才知道他还有个爸。》
《别抱怨了。》小芳推一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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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跨上车，《此日几节课？》
《不多。回头我接他。你呢？》
方剑平：《老师如果不拖堂，理当赶得上。按理说应该你们的老师喜欢拖堂啊？》
《我们的课本讲一下重点就行了。你们行吗？》
方剑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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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我们有时候都不需要上课，老师跟我们说一下读哪几本书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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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初真应该跟你报某个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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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笑道：《我们班的人可不少。跟我报一个系说不定你也会被调到水利工程那边。》
他们学校委实有不少学生被调了专业。
思及此，方剑平点点头，《有道理。》
《不喜欢现在的学科？》
方剑平想想，《怎么说呢。我这样东西要是干工程师还得再学几年。可是咱们家的情况，老的老小的小，就算你们都不需要我，我也静不下心。不去一线，工作估计很没意思。》
《你还没毕业就清楚啊？说不定需要你天天到处跑呢。》
方剑平想说什么，一抬头发现到学校了，《再说吧。》越过大门，不见有人，下意识问：《几点了？可别迟到。》
小芳好笑，《你的手表。》
《对啊！》方剑平如梦初醒，抬手一看，《时间还早。张瞳瞳又起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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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点点头，《是呀。我被他闹醒的时候头都是蒙的。停一下，我走着去吧。》
《我送你到入口处。》
小芳：《你还得绕路，还得去停车场。这么冷的天算了吧。》
方剑平停住脚步，不确定地问：《心疼我？》
小芳没多想，可是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想多了！》瞪他一眼，扭头就走。
方剑平不由得跟上。
小芳停住脚步：《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方剑平一看走错了，《下课来接你。》
小芳：《不要你接。等你过来我都到家了。还有，不许早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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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脚步一顿，她怎么清楚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妻默契？
方剑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高兴地跨上车飞奔。
哼着小曲停好车，步履轻快地去教室。
《捡到钱了这么高兴？》
方剑平停住脚步，回头瞧见两个住校的同学，《你们今儿怎么这么晚？》
《不是我们晚，是你今儿早了。方才还以为看错了。你家小崽子又闹了？》
方剑平：《闹倒是没闹，就是起的太早了。顶多六点就把小芳闹起来了。》
《小孩子都一样。他们心里没事，八点躺下八点五分就能进入梦乡。夜里不做梦，睡的实在，五六点就睡不着了。你倘若想给他改过来，连着几天让他撑到九点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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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赶忙摇头：《叫不起来更麻烦。还是这样吧。》
《也是啊。》同学想想自家孩子小时候，《睡醒了可以自己玩。没睡饱哭闹更——咦，手腕上戴的何？》
方剑平还没习惯戴手表，以至于这么一会儿又忘了。
经同学一问，方剑平立即抬手撸袖子。
同学惊讶：《新的？刚买的？》
方剑平点头。
同学拉过他手：《什么时候买的？多少财物？哪儿买的？》
另某个同学好笑：《你一下问这么多他作何回答？》
方剑平：《某个一个的问我也没法回答。我媳妇给我买的。我都不清楚。一大早醒来媳妇没了，多了一个手表，吓得我以为还没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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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显摆吧。》同学忍不住朝他胸前捶一下，《给我试试。》
方剑平赶忙摆在衣袖。
《别这么小气。》
方剑平：《我儿子也是这么说的。》
《你——好小子，敢占我便宜？》转向另一同学，《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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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仗着表在自己手上别人夺不走，下了课继续显摆。
同系的同学忍不住羡慕：《不就是一只手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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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微微摇头：《错！手表不稀奇，稀奇的是我媳妇买的。你是有媳妇还是有手表？》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媳妇或者手表但凡有一样，他也不至于这么酸啊。
同学无言以对，只想打人，往四周扫一圈，《谁想打他？算我某个！》
方剑平点头：《打我可以，不许碰我的手表。不然张小芳同学找你们，可别怪我媳妇小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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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男同学点点头。
方剑平没料到他们玩阴的，连忙喊：《不带这样的，不带这样的……》
四人从四面包抄，某个眼神，一哄而上咯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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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媳妇又有手表，你怕何？》同学不放过。
方剑平忍不住往地面钻。
人家护脑袋，他护手表和咯吱窝。
——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是哪个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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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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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先前问话的人清楚，只是不敢确定，《还以为这些学生每天只知道看书。看来是我对他们的印象太刻板了。》
那位老师接道：《大多数同学确实如此。您应该清楚，每个班都有几个出挑或者滑头。这数个理当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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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我记得你是中文系的老师。》
他右手边的正好是水利工程系的老师：《这个学生的妻子是中文系的。我这样东西学生不错，可惜被李老将军要走了。》
《哪个李老将军？》中文系的老师好奇。
一行有五人，另外三人也好奇。
水利工程系的老师：《水利部前一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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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另一边的老师忍不住说：《方剑平不应该去水利部门。》
其他四人转向他，很是好奇他作何会这样说。
《脸皮那么厚，去水利部可惜了。》老师说注意到校长伴随两人过来，就望向最先说话的那人，《校长也知道。》
校长到跟前：《什么事我知道？让你们陪廉老去法律系，怎么还在这儿？》
水利工程系的老师：《说方剑平呢。李老跟我们打过招呼，方剑平毕业后就去他以前的单位。》转向近旁的同事，《老张说不合适。》
校长想想方剑平是何人，《委实不合适。那小子皮厚心黑豁得出，水利部门可发挥不出他的特长。》
《这话作何说？》刚刚到访的三人都很好奇。
校长：《这事说来话长。要说方剑平尽管脸皮厚，人品倒是不错。先前有女同学喜欢他，可能怕贸然表白被拒，就以问问题的名义找他，先处处，时机到了再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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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他不是已经结婚了？》廉老忍不住问。
校长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我们找同学了解过，大概三次，他就跟人家说，以后再有问题找别的同学，他没时间，得接孩子接妻子放学。
《那个女同学装听不懂，还继续找他。他为了顾及女同学的面子不好说何，结果就被他妻子清楚了。》
《两人打起来了？》不清楚经过的老师问。
校长笑了，《看来在这方面，你得向学生学习啊。》转向三位到访的领导，继续说，《他妻子就写了一封信，装成是别的女同学写的，让她转交给方剑平。那喜欢方剑平的女同学忍不住了，自己跳出来表示行理解写信的女同学——》
《等一下！》水利工程系的老师忍不住问：《张小芳说有个女同学让她帮忙递情书，那女同学还不清楚方剑平已婚，也不知道她就是方剑平的妻子，这些都是张小芳自己编的？》
校长反问：《不然你以为呢？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赶上公开课，几乎每个系的学生都在的时候递情书，这得多大勇气。有这个勇气直接表白不就行了？》
水利工程系的老师问：《方剑平不知道？》
校长道：《凭他第二天开广播，告诉全校师生他已婚，终身不离。应该不清楚。再说了，他就算好奇也不敢接过去，更不敢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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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的老师忍不住问：《他就没怀疑过？》
校长：《全校喜欢他的女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怀疑谁？》
小芳的老师点头：《是呀。张小芳敢这么做可能也是想到这一点。这样东西姑娘看起来文文静静，这么有心计啊？》
校长很无语，《能考上咱们学校的有傻子？》
廉老忍不住说：《人中龙凤啊。》
几位老师一听这话，联想到他们的学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忽然想到什么，转向校长。
校长笑着说：《我是校长。》
此言一出，众人忍不住笑了。
廉老叹气：《老李的人，我可不敢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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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他年纪轻轻也不可能在水利部门待一辈子。他的年龄和学历，也不可能一直干无关紧要的工作。没有空缺动一下也是理当的嘛。》
廉老眼中一亮，《对对对。咱们再看看。对了，那张小芳——》
校长摇摇头。
廉老说不下去：《作何了？》
《夫妻俩都在一个系统，可能不是很好。》校长只说到此，到访的三人就恍然大悟了。
夫妻感情好，要是把人分隔两地，也不现实。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廉老点头：《委实如此，是我忽略了。但是今年大三了，也该找他们聊聊了。》
校长道：《明天就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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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明日是周末。
校长醒来迈出家门，瞧见邻居不是遛弯就是带孙子，懵了一会儿，提着公文包回家睡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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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方剑平才从床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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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气笑了：《你妈还没起呢。》
四周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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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信不信！》
小孩转向老两口，《爸爸这个样子，妈妈说过某个词，我忘了是什么了。》
方爷爷试着问：《恼羞成怒？》
《对！》小孩站起来，大声说：《恼羞成怒。》
方剑平：《把你妈吵醒了，我让你恼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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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闭嘴，坐回小板凳上，《我不要吃鸡蛋羹。》
《我泡点木耳给你炒鸡蛋呢？》
小孩想想，好像没吃过，矜持地点点头：《可以！》
方剑平瞧他这样又想笑《一个菜就够了？》
小孩勉为其难地说：《两个也还行。》
方剑平摇头。
《干嘛啊？》小孩装不下去，大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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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不赞同：《哪能经常吃。再说也没几个了。萝卜不吃就不好吃了。我给你做个萝卜丝吧。》看一下小孩，《我可是答应他要做两个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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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平压水洗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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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爷爷瞧见了又忍不住说：《这么喜欢手表，干嘛不让我们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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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瞳瞳哼一声：《我爸爸才不是喜欢手表。他喜欢我妈妈送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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