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3章 师尊很想牵小景的手 ━━
但也只是片刻之后, 二人又双双把目光错开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景下意识攥紧拳头，微微抿起了薄唇。
又是这种感觉。
又是同样的感觉。
他总感觉这样东西陈玉龙似曾相识。
每次不经意间的目光相接, 总让小景不由自主地想起某个人。
那人曾说过，不会再来打扰他的生活了。
可明明面容和体型都毫不相似，作何可能会是同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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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也并非多么信任越无尘，只是他觉得，越无尘身为无极道宗的宗主。
说话就理当算话，若是一门宗主都不能一诺千金，又怎么可能让世人信服？
越无尘此前, 明明就答应过的, 不会再来打扰小景的生活。
一路上不管小景遇见何困难, 也再未有人出面打扰他。
小景本来以为，林惊鸿等人对他来说, 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
转身离去南阳之后，噩梦就好像头顶上的乌云，彻底散开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趁着众人都把目光投向陈有根，小景悄悄偷觑了陈玉龙一眼。
可是, 小景却总是患得患失，疑神疑鬼的，没办法回归正常人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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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玉龙并未再看过来, 方才的目光相接，好像只是个错觉。
便听陈玉龙问：《你说你的妻子，行事作风有问题, 可有证据？》
陈有根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好半晌儿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围观的村民见状, 又纷纷啐道。
《呸！不要脸的杂皮！自己行事作风不干不净, 还好意思污蔑人家桂芬？》
《不要脸的东西！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不肯放过！就合该剁碎了喂狗！》
《别瞎说！我家狗才不吃这畜牲！》
《真是给陈家村丢人！》
《死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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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无尘听得脑仁有些疼，并且他清楚，小景现在向来都在悄悄打量他。
他只能装作毫不知情，尽量不与小景再有什么近距离的接触。
见陈有根如此，越无尘猜想，此人行凶杀.妻时，也许是在神智不清的状态下。
往往亡魂的记忆极其有限，只能记住生前最让其留恋，最难以割舍，或者惊恐的事情。
很显然，在杀.妻这方面，对陈有根来说，算不得生前最难以割舍的事情。
越无尘转而又问：《为何杀你母亲？》
这回陈有龙表现的就更加糊涂了，神情也显得极其茫然。
似乎不记起自己之前杀人的细节了，在越无尘的步步紧逼之下，才徐徐吐出一句：《我不清楚，但她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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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没后文了。
当然，尽管据陈家村的百姓说，陈有根他老娘人品不好，在村里称霸，还苛待儿媳妇。
但到底该不该死，陈有根说了并不算。
虎毒不食子，子毒尚且不弑母，陈有根杀母杀妻杀子，罪该万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越无尘见问不出什么话了，一挥衣袖，陈有根的魂魄便化作了一缕青烟，随风散了个干干净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真真是魂飞魄散，再无来世了。
杀妻杀子又杀母，此人不配再轮回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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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那陈有根的尸体作何办？死无对证，回了衙门我们也没办法交差啊。》
几个官差开始挠头，哭丧着脸道，《道长，实不相瞒，咱们衙门的县太爷不相信什么牛鬼蛇神，要不让县太爷亲耳听见，这陈有根认罪服罪，那先前两桩命案，就只能当作悬案来处理了。》
《若是当作悬案来处理，那按衙门的规矩，两具尸首要停在义庄，由专门的人看管，等证据确凿了，才能让他们入土为安。要是向来都没证据，那尸首停个一年半载都有可能的。》
小景一听，这怎么能行？
陈有根他老娘就算了，反正都剁碎成了那鬼德行，又不是何好人，停义庄便停义庄好了。
可桂芬凭白无故死于非命，又没行过恶事，已然很可怜了，若是死后都不能入土为安，那岂不是更加可怜？
小景挺怜悯桂芬的，听到此话，下意识抬头望向了陈玉龙。
不清楚作何会要去看陈玉龙，反正就是下意识抬头看他了。
便听陈玉龙道：《我不甚清楚你们人间的规矩，但若是按你们那般说的话，我稍晚些，会随你们一同去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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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又道：《陈有根的尸体不可再留，他身上沾了怨气，尸体又浸了黑狗血，受了月光，恐会化作行尸走肉，最好是就地焚烧。》
这也是处理行尸走肉比较安全的一种办法，把尸体烧成灰烬，纵然怨气经久不散。也无法纵尸杀人。
村民们听罢，一大伙人赶紧忙活起来了。
各回各家抱了些茅草，又抬了些木柴过来，高高地堆成某个小山丘。
数个年轻力壮的村民，捋起衣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招呼着旁边的人，一起把陈有根的尸体，抬上去烧掉。
随后，越无尘就亲眼看见，小景抬起右手，随后盯着手心看，嘴唇还蠕动了几下，好似要学那几个村民，往手心里吐口唾沫。
当即越无尘的眉头就重重蹙了起来，下意识从背后轻呵了一声：《阿轩！》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吓得小景浑身一哆嗦，颤颤都回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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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火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干净澄澈得又像是琉璃珠子。
《作何了，玉龙哥？》
《没事，我就是想问你，你冷不冷？》
越无尘问出这话时，忽然想起某个问题。
而无极道宗是有门规的，像是命剑，道簪，道袍，拂尘等物，非最亲近之人，不可随意触碰。
那就是，他现在尽管是《陈玉龙》，但身上穿的依旧是无极道宗的道袍。
这种触碰指的是，不可外借。
想当初林景受刑前，都会先把外袍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放好，再取下道簪。
不肯让外袍和道簪受一点点脏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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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后来……林景的道袍还是脏了。
上面布满了鲜血和灰尘。
还有林景那支道簪，曾经被人打落在地。
林景都顾不得别的，扑过去把道簪攥在手心里，不肯让旁人触碰。
越无尘曾经在雪地里，打着灯笼找了足足一夜，愣是没找到林景的道簪。
也不知道，林景死后，道簪是被乌鸦叼走了，还是被有心人取走了。
他当初没留住林景，也没留住林景的道簪。
《我不冷的，玉龙哥。》
小景说完这话，然后不知打哪刮来一阵阴风，将村民们点燃的火堆，吹得火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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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助火势，不久就烧红了半边天。
而小景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山里的夜风还是很冷的，他的两只手冰凉彻骨。
《还说不冷？你的嘴唇都青了。》
越无尘如此道，可又过不去心里那关。
非最亲近之人，不可以把道袍借给别人穿的。
即便他和小景曾经是师徒关系。
可仅仅是师徒关系，并没有越过师徒情分。
小景抬眸，以为陈玉龙是要脱下道袍给自己披上，才刚要拒绝。
可又发现，人家陈大哥压根就没打算把道袍脱下来给他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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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遂又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哎？阿轩，你冷啊？来，穿我的衣服！》
旁边一个青春小伙见状，二话不说就把衣衫脱了，把带着体温的衣服，往小景眼前一递，满脸淳朴地笑着道：《你生得文弱，不像我们这样的庄稼汉子，打小就皮实，别看现在是夏季，可山里的风还很凉，你赶紧穿上吧，可别冻坏了，否则二虎娘知道了，该责怪我们没照看你了！》
小景先是微微一愣，他不太会拒绝别人的好意。
并且也清楚，陈家村的人对他没有半点恶意。
遂一双手去接，小景很有礼貌地道谢。
哪知手还没触碰到那衣裳，就被一只手臂从旁横了过来。
直接将衣服挡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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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玉龙，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才我看你半天了，你光问阿轩冷不冷，那有什么用？都不见你脱衣服给他披，我脱个衣服给他穿，你怎的还不乐意了？》
小景也应声抬起了头，不解地望向了陈玉龙。
《我没有不乐意，只是，我是修道之人，身子骨比普通人耐寒，所以……》
越无尘一手抓着自己的衣领，嗖的一下，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外袍拽了下来。
然后披在了小景的身上，越无尘徐徐出了口气，又道：《我忧虑你也冻着，还是让阿轩穿我的吧。》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如此，那个村民才笑了笑，也没太当回事儿。
小景抓着身上的道袍，微微愣了一下。
随后就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降真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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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是不是每个道士身上都有这种气味，小景曾经在罗素玄，越无尘的身上，都嗅到过这种气味。
还参杂着几丝清冽的雪松味。
小景对这种气味，莫名感到熟悉，既心安理得，又有些惶恐不安。
总有一种，他头在艳阳下，身却悬在悬崖峭壁上一般。
心总是漂浮不定。
悄悄偷觑了身旁的陈玉龙一眼，小景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
而是在望着面前冲天的火光。
似乎方才给他披衣服，就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大哥理当是把他当成二虎子一样的弟弟看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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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根本没参杂别的感情。
小景想清楚后，就把道袍裹紧了。
再缓过神时，火光一点一点地熄了。
几个村民拿着铁耙子，上去翻找，看看有没有骨头何的，还没烧成灰，如果有的话，那就趁着骨头脆着，赶紧碾几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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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陈有根是罪有应得，但总不好放任着他的骨灰不管。
人死罪行散，死都死了，也不好再拿他的骨灰出来泄愤。
由数个和陈有根家，稍微攀点亲故的村民，取过某个小瓦罐，把草木灰连同陈有根的骨灰，一同装了进去。
打算回头找个地儿，把骨灰坛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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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陈有根死后还不安生，村民们很谨慎小心，问陈玉龙讨要镇压亡魂的黄符。
越无尘此前在祠堂，已然将陈有根的魂魄打散了，但为了安大家的心，便给了他们一张黄符。
等做完这些之后，夜色更深了，已过了子时三刻。
几个官差互相推搡，将其中某个推了过来，道：《道长，是这样的，此前有五波人上了孤山，但一直没下来，我们数个都是普通老百姓，也挺畏惧何牛鬼蛇神的。不知道长可否替我们上山，把那五波人找赶了回来？》
越无尘道：《可以。》
但他话锋一转，又问：《此前不是说，你们并未派人搜山？》
这话是二虎爹说的，说官差们不打算搜山的。
《是，一开始就是让两个人在山脚随便转转的，结果去了之后就没回来，随后又去了三个人找那两个人赶了回来，结果又没回来，因此就一直派人出去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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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说起这事，还挺难为情的，一波一波地往山上送人，可就是没某个回来的。
《现在已然去了五波人了，全是官差，一共二十七个人，还望道长帮帮忙，将他们带赶了回来。》
《基本上都是家中的顶梁柱啊，要是不明不白死在山里头，那他们全家头顶的天都要塌了。》
越无尘也没说不去，便想着，先送小景和二虎爹回家去。
随后自己独自搜山便好。
可二虎爹不干了，官差们不信牛鬼蛇神，不代表庄稼人不信啊。
二虎爹盼了十来年了，好不容易把大儿子盼了回来，万万不愿让大儿子出了半分闪失。
况且大儿子离家太久，压根就不熟悉山里的路，若是遇见了何危险，就连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遂坚持要跟着一起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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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村民们见状，也纷纷表示，愿意一块儿去搜山，人多气力大，总比某个人去找要强多了。
小景也道：《我也要去的，我想为大家做点事，我不怕邪祟，我不怕死，并且此前有人教过我，作何对付邪祟！》
这可不是胡扯的，此前罗素玄有事没事，就跟他普及邪祟的特性。
还告诉小景，什么样的邪祟是最好操纵的。
何地方阴气最重，反正有的没的，乱七八糟教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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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小景自认为比陈家村的村民要多懂一些。
最关键的是，小景不怕死，遇见危险，他敢飞扑过去。
越无尘见众人如此坚持，略一思忖，感觉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也不会出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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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同意大家一起搜山了。
众人举着火把，操起锄头，一群人风风火火地往山上走。
火光不久就连成一片一片的。
小景亦步亦趋跟在陈玉龙的身后，遥遥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这山路此前他走过一回，实在太绕了，眼下又是深更半夜。
即便有火把照亮，还是没法顾及到四面八方的环境。
越无尘倒也没嗅到周围有什么鬼气，也没见到村民们说的，桂芬的亡魂。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小景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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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景一手攥着火把，一手拎着一条棍子——棍子是二虎爹给的，说是见到不干不净的东西，二话不说，上去就两棍子。
越无尘在听见二虎爹说，小景还是个童.子时，还微微愣了一下。
还说阿轩没行过恶事，又是个童.子，额头锃亮，阳气足，等闲邪祟不敢近身的。
据他听林墨白说的，常轩这个人在南阳一片，名声很不好，打小就有很多男人在他房里进进出出。
母亲从前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歌姬，嫁到常家后，没名没分还拖着个孩子。
总之把常轩说得很不堪，非常不堪。
越无尘不好去检查小景到底是不是个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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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并不在乎小景现如今的身份，有多么的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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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越是知道小景现在的身份不堪。越无尘就越是心痛难忍。
只因，小景的不堪，并不是小景的错。
分明就是他们，当初把高高在上的玄门高足林景，亲手拉下了神坛。
林景和小景之间的反差越大，他们的罪孽就越深。
越无尘看得出来，小景在陈家村过得很开心。
在这个地方，没有人认识小景，也没有人清楚他的过去。
大家都对他一视同仁，不会责怪取笑小景。
兴许，这就是小景今生期盼的安稳日子。
可这份安稳，又能维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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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朝一日，小景失去了这份安稳日子，又会如何？
越无尘就不得而知了。
小景攥紧了手里的棍子，警惕地望向四周，准备好随时抡起长棍。
只盼望小景不要恢复记忆，永远开心快乐下去，不再受前世所累，终生不得欢颜。
又往前走了一阵，草地上便赫然留下了淋漓的血迹。
不知过了多久。
二虎爹道：《这是人血罢？》
越无尘弯腰曲指一探，那血尚有几分余温，看来伤者并没有走太远。
顺着血迹，众人寻到了一间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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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口被杂草掩着，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形。
可血迹就是到这里断掉的。
《这山洞此前我来过的，但里面太黑了，外面又常有野兽的脚印，便也没人敢进去啊！》
似乎为了验证这句话，人群中有人惊呼道：《大家快看！这个地方有个脚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众人顺着声音来源望了过去，就看见略有些潮湿的地面上，果真有某个脚印。
但这样东西脚印绝对不是正常人的。
准备来说，应该是爪印。
比人的脚印大了两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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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得很深，可想而知，留下这印记的东西，体型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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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进去看看，你们便不必去了。》
越无尘回身同众人道，两手飞快结印，在周遭设下了结界，他又道：《在我没赶了回来之前，你们在此休息便好。》
二虎爹就问了：《哎？大龙，你怎么不说，不许让我们胡乱走动啊？》
越无尘接过火把，正色道：《你们走不出我设的结界。》
也就是说，不管这些村民怎么乱动乱跑，反正就是跑不出结界。
结界外头的邪祟也进不去，只要不是那种胆子特别小，一有风吹草动就被吓死的人。
基本上不会出任何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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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源头上就保护了大家的安危。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景再一次觉得陈玉龙很靠谱，并且再一次认为，陈玉龙不简单的。
此前小景在罗素玄身边待过一阵子的，像罗素玄那么厉害的道士，设结界都没陈玉龙来的轻松。
无极道宗的外门弟子，难道会比沈清源那种亲传大弟子，还要厉害么？
心底的那个名字，即将呼之欲出了。
但小景并不想错怪好人。
越无尘才回身欲进山洞，衣袖就被人从背后扯住了。
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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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何了？》
《玉龙哥，我……我想跟你一起进去。》
小景抿了抿唇，满脸认真地举起手里的木棍，《我不会拖累你的，我行保护好自己，让我跟你一起进去，好不好？》
他想亲眼看看，陈玉龙等下会不会用剑。
越无尘的剑刃通体流光璀璨，比天上的星辰还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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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罗素玄，沈清源，林墨白，包括林惊鸿，用的剑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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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数个人用的剑刃，散发的剑光，各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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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小景推断，法器都是随主人的。
只要陈玉龙出剑，那么小景就能立马辨认出，他到底是不是越无尘。
倘若，真的是越无尘假扮陈玉龙过来欺骗他。
那么小景此生再也不会相信越无尘了，再也不会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了。
越无尘沉沉地凝视着小景的脸，注视着他拽着自己衣袖的模样。
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了林景的脸。
并且慢慢将林景的脸，和小景重合了。
已然很久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拽着他的衣袖了。
林景也只有小的时候，敢伸手拽一拽他的衣袖，等越无尘低头看他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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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会踮起脚尖，伸出双臂，奶声奶气地说：《师尊，要抱抱。》
可是后来，林景最后一次拽他的衣袖，却是在越无尘废了他的一十七剑之后。
那场面至今为止，依旧历历在目。
每个午夜梦回时，越无尘都能回想起，林景浑身是血，挣扎着在地面爬。
一点点地爬过台阶，爬到他的脚边，吃力地扯着越无尘的衣袍，满脸悲切地祈求：《师尊，不要逐弟子出师门啊，师尊！》
越无尘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时间不清楚说点什么好。
他很喜欢看见小景依赖他的样子，就仿佛又回到了林景小的时候。
《好，那你跟紧点，知道了么？》
小景点头，看起来特别乖的样子：《好，我不会乱跑，不会给玉龙哥添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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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好想开口说，小景不麻烦，小景向来都不会给他添麻烦。
小景很好，很乖，向来都不乱跑的。
他甚至希望小景给他添点麻烦，这样他就有机会徐徐弥补小景了。
可是没有，小景说不给他添麻烦，就不会给他添麻烦。
连一点让他们补偿的机会都不给，小景不接受，不原谅，不吵闹。
还无欲无求的。
这让越无尘感到很头痛。
越无尘怕小景会走丢，很想牵着他的手。
就好像林景刚学走路那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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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无尘怕小林景会摔倒，便会牵着他两只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
一边夸小林景真棒，一旁慢慢牵着他走。
尽管这些都是在人后，人前时，越无尘其实连个抱抱都吝啬。
这洞穴很深，也很黑，里面还很潮湿，空气也不流通，到处都弥漫着腥臭的气味。
越无尘的眉头都蹙了起来，空着的手，好几次都碰到了小景的手。
可就是没有主动去牵一牵。
而小景也没有要牵他手的意思，把棍子当拐杖用，走得很稳。
《这洞穴看起来很深很长，空气也慢慢稀薄了。倘若在这样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理当会只因空气不流通，而晕倒罢？》
小景忽然抬头问道：《要是再大喊大叫，晕得会更快，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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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不仅不傻，遇事还特别冷静，有自己的思考，旁人的言论是很难改变小景的想法。
越无尘这才回转过神，经过这阵子的相处，他发现小景并不是旁人口中的傻子。
在这一点上，小景比很多听风就是雨的人，要强太多了。
《那既然如此，我们大喊大叫也理当没何用。》
小景不久就得出了结论，提起手里的棍子，在左右的石壁上有规律地敲打，《敲两短一长，这样倘若洞穴里有人，并且意识还清醒的话，肯定会回应我们的。》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若是没人回应，那就只能走到底了，会比较耽误时间，但宁可错找，不可不找，他们的命最重要。》
越无尘道：《嗯，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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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还有什么？》小景抬头，反问道，《我想不出来了，玉龙哥。》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事，你说得很对，很好，那就麻烦你敲击石壁了。》
越无尘不反对小景这种看起来笨笨的办法，并且愿意陪着小景试一试。
小景点头，一旁往前走，一旁有节奏地敲打石壁。
并且在走了不远之后，就遇见了分岔路口。
有三条岔路，如果两个人与此同时走，一条一条走，就比较耽误时间。
可倘若分开的话，越无尘又比较忧虑小景的安全。
就在这种时候，忽听远方传来《啪嗒，啪嗒》的嗓音，像是石头在敲打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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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景忙停了手，详细辨认，果真听到了两长一短地回声。
他的办法起作用了！
真的有人在回应他！
小景的眼睛一亮，赶紧又敲了几下，作为回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越无尘也很适时地夸赞他道：《阿轩，你做的很好。》
这下就完全不用忧虑选错路了，顺着嗓音来源寻过去便是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这也是他当初对林景吝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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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景小时候，有很多次参加门中试炼，都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在门内弟子中脱颖而出。
每一次满脸期盼地望着越无尘，想得到师尊的赞同和夸奖时。
越无尘都只是淡漠地点头示意，告诫他，不可懈怠，要勤加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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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越无尘只想把亏欠林景的东西，一点点地补赶了回来。
哪怕这些对现在的小景来说，已经微不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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