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的时间总是比平常要过得快得多，好像只是下了几场雨，又似乎只是睡了几觉，夏天就已经悄悄溜走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当第一片泛黄的树叶枝头从落下时，学校开学了。
老师们要提前两天去学校准备，阮愉也不例外，在八月底，她把甜妞又送回了奶奶家。
三个小孩子早早就商量好了，要跟在哥哥姐姐后面，去看一看小学是何样子的。
何好奇呀，才不是好奇呢，我们只是来送哥哥姐姐上学的。
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小朋友表示。
欧向学这学期要上四年级了，他和小伙伴们早就约好了，此日一起去上学。
秦柳芽和欧婉顾及跟在后面的三个小孩子，迅捷并不算快。秦柳芽想着，把他们带去也不要紧，等她回来的时候，顺便再一起带赶了回来，也就一并领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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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婉是第一天上学，秦柳芽不放心，亲自领着孩子去学校，欧向学和他的小伙伴们一路打打闹闹，不久就跑到了前面去。
这所小学是附近数个村子合建的，算上校长一共是六个老师，正好一个人带某个年级。
学校外面是一圈围墙，透过大门处的铁质护栏，行看到作为教室的一排泥土房。入口处有个坐在小板凳上抽着旱烟的看门老大爷，注视着鱼贯而入的孩子们，他的脸上是皱纹也遮不住的笑意。
开学第一天也就是发发课本何的，不会讲何课，再加上他们家的家长也来了，老师就放任几个小孩子混了进来。
秦柳芽去交学费，进了校门就和他们分开了。
处在学校这样东西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欧婉其实是有些惧怕的，只是，这里还有比她更小、更需要照顾的弟弟妹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她是姐姐，她可不能害怕呀。
和她想的不一样，三个小家伙其实特别放得开，尤其是甜妞，她已经开始在四周转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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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妞不是特别注重外表的孩子，她有个小习惯，无论到的地方是好看的还是丑的，只要是第一次来，她都会认认真真地四处观察。
自然，到处跑的前提是有家人陪在身边，她是个乖孩子，不会某个人乱跑的。
就像现在，她手里就牵着自家的姐姐。
数个哥哥姐姐没有何目的地，就都跟在她身后方转悠。
甜妞跟着妈妈去过市里的小学，和那里比起来，这所乡村小学显得很简陋。
操场就是用白漆在地面上画出的几道线，就连教室里也是黄泥地，连个正经讲台都没有，就拿学生用的课桌来代替。
只能庆幸这所学校还没有太长久的历史，否则，再瞧见墙面斑驳，桌椅破旧，小孩子们怕是不会乐意在这个地方多呆。
教室都大同小异，操场放眼望去一览无余，学生们都是自己从家里带午饭来吃，学校里也就没有食堂，老师的办公室不能进去，数个孩子在入口处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大致逛一圈学校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去交学费的秦柳芽还没赶了回来，甜妞就已然了解了这所学校大概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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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是不行的。》
甜妞面对着哥哥姐姐，一张小脸写满严肃。
《甜妞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小勤反应很快，随即接上话。
《教室里面都没有窗帘，夏天太阳大的时候，光照到目光里面可不舒服了。》
《也没有花草树木，光秃秃的。》
《学校作何能是这样东西样子呢？》
老校长正学校里巡视，看到这一群明显没到入学年龄的孩子，好奇地走过来，也听了几句。
他环视一圈，委实是光秃秃的，一点绿色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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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是应该种一些植物。》
甜妞一点也不怕生，听见有陌生人赞同自己的话，很愉悦地点点头。
从表情到动作都透露出一种《你很识货》的意味。
老校长把目光从学校的环境里收赶了回来，放到说话的小姑娘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也就勉强到成人腰部的高度，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垂在心口处，白色短袖，水红色的裙子，看这打扮，是个省心乖巧的孩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清楚是不是感觉到老人在看她，甜妞扬起小脸看过去。
她一张小脸干干净净，和学校里那些常常把自己面上弄得黑一块白一块的小泥猴子全然不一样，那灵动的眼神里，更是透出一股聪明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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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那种五官精致、让人惊艳的长相，五官拆开来看，都能挑出些小毛病。
眉毛有些淡，睫毛不够卷翘，鼻子不够挺，牙齿也不整齐，笑起来会露出两颗虎牙。
可是它们放在她的面上，却分外和谐，展现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吸引力，让人一见就心生欢喜。
老校长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为她破一次例，现在就招进来成为自己的学生。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子里的呀？》
他放慢语气，尽力让自己显得更加和蔼可亲几分。
自然，破例这事也不是他一个人随便一说就能成的，只能想一想就算了，他现在也就只能提前问问名字，好歹留下个印象。
《我叫甜妞，我家住在蓝岗村。》
甜妞知道在学校里安全得很，大大方方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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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名字真是适合这个小姑娘。
老校长暗自在心里记下她的名字。
不过很可惜，老校长不清楚这样东西小姑娘以后根本不会到这所小学来上学。
他还想着再和小姑娘聊几句，就听见远方传来一道声音。
那嗓音轻微地柔柔，和村里妇女标配的大嗓门比起来，就似乎是一阵细雨，尽管说的是催促的话，却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味。
《晚丫头，你怎么还在这里？去教室里找老师呀。》
来人正是秦柳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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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老人，大家对老人还是很尊重的，她轻微地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继续问欧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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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清楚一年级的教室在哪吗？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找？》
总共就六间教室，她还不至于找不到，再不济，也可以去问小学哥。
欧婉摇摇头。
日头高悬，时间已然不早了。
《娘，你先回去吧。》
她娘为了陪她过来上学，耽误了不少事，早点回去，也能多做一些农活。
老校长反应慢了半拍，等他想起要留人的时候，一大家子早就走得干干净净，某个也没剩下。
老校长某个人留在原地，在初秋的风里，身影有些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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