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章 极寒满月 ━━
距离极寒降临，已经过去整整某个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室外的气温稳定在了零下六十五度左右。暴雪从未停止，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要埋葬。曾经辉煌的江都市，如今只剩下某个个露出雪面的白色屋顶，像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
姜楹家的别墅里，空气湿润而温暖。
三楼的一间客房已然被改造成了**《阳光种植房》**。
紫红色的植物生长灯下，几排层叠式的水培架上绿意盎然。生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小番茄挂着青涩的果实，红颜草莓已经结出了第一茬，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这生菜长得真好。》张丽华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剪下几片叶子，眼神里满是慈爱，仿佛看的不是菜，而是金元宝，《今晚咱们包烤肉吃，这叶子脆，解腻。》
在这样东西外面连树皮都被啃光的世道，这一篮子新鲜的绿叶菜，如果拿出去，足以让任何某个幸存者为之杀人。
姜楹坐在一旁的电竞椅上，手里操纵着某个复杂的遥控手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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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们先弄，我出去‘巡个山’。》
她戴上VR眼镜，视角瞬间切换到了高空。
一架涂装成雪白迷彩色的工业级无人机，正从别墅顶楼特意预留的发射口悄无声息地升空。
这架无人机经过改装，电池仓加了气凝胶保温，能在极寒下续航三极其钟，配备了热成像和4K夜视镜头。
嗡——
无人机钻入风雪，俯瞰着这片死寂的别墅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镜头下，原本的道路早已消失不见，积雪厚度超过了三米，直接淹没了一楼。所有的别墅都像是被砍了一半，只有二楼以上还露在外面。
《真安静啊。》姜磊凑过来注视着屏幕，感叹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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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姜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切换了热成像模式，《爸，你看雪下面。》
屏幕的画面瞬间变成了黑白灰的色调。
而在那厚厚的积雪之下，竟然布满了一条条如同血管般复杂的红线。
那是热源。
或者更准确地说，那是人。
幸存者们并不傻。地表的风雪能冻死人，他们就学会了像老鼠一样，在积雪下挖掘隧道。这些隧道连接着各家各户，形成了某个错综复杂的地下（雪下）网络。
《他们这是在……串门？》姜磊有些惊讶。
《是在抱团，也是在狩猎。》姜楹冷静地分析道，《单打独斗已然活不下去了。你看那处。》
无人机悬停在隔壁王太太家的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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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成像显示，王太太家的二楼窗边已经被厚厚的棉被和木板封死。而在雪层之下，有数个红色的热源人影正她家墙根处鬼鬼祟祟地挖掘。
镜头拉近。
透过雪洞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那是几个裹得像粽子一样的男人，手里拿着撬棍和斧头，正试图凿开王太太家被埋在雪里的一楼后门。
《这帮人在撬门！》姜磊握紧了拳头。
《王太太撑不住了。》姜楹的声音没有波澜，《她家里没男人，物资又被人惦记，这已然是第三波去她家‘打秋风’的人了。》
就在这时，画面里忽然涌出出一阵红光闪烁。
好像是王太太发现了入侵者，从二楼泼下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或者是烧开的油）。
几个入侵者惨叫着后退，在雪地上打滚。但这种反击显然是强弩之末，那盆水在泼出去的瞬间就成了冰碴子，杀伤力有限，反而激怒了那群暴徒。
他们开始更加疯狂地砸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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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操控无人机拉高，不再关注那边的死活。
这就是末世的**《雪底蚁穴》**法则。弱者被围猎，强者在观望。
无人机绕着自家别墅飞了一圈。
姜楹家的别墅，因为通体漆黑（防腐涂料），在白雪中显得格外突兀。但也正因为这种《特立独行》和之前姜楹展示出的弩箭威慑，周遭雪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脚印和挖掘的痕迹。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层黑色的外壳和高耸的电网，就像是某个无声的警告：禁区，入者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看来上次那一箭效果不错。》姜楹满意地点点头。
正准备返航时，无人机的镜头扫过小区边缘的一栋烂尾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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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只因还没交付，平时没人住。但在热成像里，那处却聚集了异常密集的红点——起码有二三十个人。
《嗯？》姜楹眉头微皱，操控无人机下降。
透过烂尾楼空荡荡的窗框，她瞧见了令人心惊的一幕。
那是一群穿着各色破烂羽绒服的人，正围着某个巨大的铁通生火。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水。
而最让姜楹在意的，是角落里堆放的东西。
那是十几把磨得锋利的消防斧，还有几把自制的长矛。
这不像是一群普通的难民，更像是一个有组织的掠夺团伙。
领头的是某个光头男人，面上有一道狰狞的冻疮疤痕。他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的方向，正是姜楹所在的别墅区核心地带。
《被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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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心中警铃大作。
之前的散兵游勇不足为惧，但这种几十人的武装团伙，性质全然不同。他们有组织、有分工，甚至可能已经在雪下挖通了通往别墅区的进攻路线。
《爸，看来咱们的‘安稳觉’要睡不长了。》
姜楹摘下VR眼镜，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怎么了？》正洗生菜的张丽华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
《小区外围来了一群‘饿狼’。》
姜楹走到墙边，拉开武器柜的帘子。那处不仅挂着复合弩，还静静地立着几把更加致命的家伙——那是她从国外《渠道》搞回来的高压气枪和燃烧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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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太深，掩盖了他们的行踪，也给了他们进攻的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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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楹拾起一块磨刀石，轻微地擦拭着一把战术匕首的刀刃，发出沙沙的声响。
《既然他们想玩‘地道战’，那我们就给他们准备点‘惊喜’。》
《爸，把之前剩下的汽油找出来。还有，我们要把院子周围雪层下的陷阱，通上电。》
死寂的江都市上空，忽然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那嗓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震得树枝上的冰凌扑簌簌往下掉。
姜楹正给壁炉添柴，听到动静立刻冲到窗边。
但见厚重的云层之下，一架巨大的深灰色运输机正艰难地低空掠过。
无数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从机尾洒下，伴随着机载大喇叭循环播放的广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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