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你是好人】 ━━
《那秃头副导摸你了？作何不跟我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过瞧了一眼楚人美后，他又微微站远了几分，开口道：
两人走到离拍摄地点远几分的地方，卢正义点了根烟。
《你现在可是我的人。》
《以前你没钱没势，被黑心老板欺负、坑财物，跳楼死了。》
《可现在你背后有靠山，你得学会靠啊！》
楚人美掀开目前那散乱的长发，咧开嘴笑着，道：
《卢导，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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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给伱添麻烦。》
《事情，我已然自己解决了。》
《自己解决？》
卢正义猛地吸了一口手里的烟，面上有了怒意，《合着你大半夜去别人床头柜前站着，叫做不给我添麻烦？》
《而且你吓他一次也就算了，还接连好几晚。》
《真以为当了鬼，就行肆无忌惮了，是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说到这个地方，他顿了顿，《虽然张副导这么做，委实不对，可你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去报复。》
《你理当告诉我，由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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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见‘咯吱’一声，楚人美歪了歪头，回道：
《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反正他找不到证据的。》
《其实本来，摸了我一把，他肯定得死的。》
《但是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放了他一马。》
她这头歪得莫约得有个九十度，脸紧贴着双肩。
卢正义脸上的怒意收敛，《我这么大面子呢？》
楚人美腼腆的低下头，《那可不，卢导，你是好人。》
《我可不是何好人。》
卢正义面无表情的说回道，《证据？需要什么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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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四十七，快五十的人了，真被吓出个好歹，死了人，剧组可就全完了。》
《我刚才跟他说，要是再敢在剧组里做些腌臜事儿，我就把他的头给拧下来。》
《这句话现在对你来说也一样，你要是敢给我惹事，耽误了拍戏的进度，我可就换一种超度的方式了。》
楚人美低着头，没吭声。
活着的时候，怕这怕那的，最后还不是落得个头着地的下场。
反正已经死过一次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卢正义瞧着她这副样子，就恍然大悟她心里在想何，又抽了一口烟，慢悠悠道：
《想想你儿子，楚人美。》
猛地，披头散发的楚人美抬起头来，凑近了一些，一双目光死死的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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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算正常的黑色瞳孔猛地收缩，接着不断扩大，直至占据整個眼眶，黑漆漆的一片。
那雪白的肤色也在泛黑，直至烂掉，变得就像是老树皮一样。
大抵，这就是张副导口中的——‘就跟要吃人似的。’
《作何，还想对我动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紧盯着面前这张惨白、丑陋的脸，卢正义声音渐冷，神情半分没有畏惧，反而变得凶恶。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楚人美没说话，就瞪着那双跟注进了墨水一样的眼球，看了好半天儿才把脸缩回去，模样也变得正常，《卢导，你是好人，我不跟你动手。》
《你也得敢动手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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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正义没管她这眼神，继续说道：
《阿楚，你也不想你儿子，连学费都没有吧？》
《这才上初中呢，以后用财物的地方，多了去了，就靠着你那点补偿金，哪够啊。》
《这亲戚家，又没某个好的，连收养都没人要。》
说着，他又面露愁色，《你说现在的父母，怎么就只顾着生，不顾着养呢？这孩子，从小爹就跑了，你呢，被别人说两句就跳楼，甩手不当人了。》
《哎呦，这孩子，苦啊！》
《没财物没势也没爹娘，他初中毕业以后，出来打工都找不到地方！》
这左一句，右一句的。
楚人美脸上的情绪，却是不停地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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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恼怒，接着是后悔，再后来愧疚，直至满脸的痛苦，就像是瞧见了那可怜的娃娃初中辍学进了黑心工厂，跟自己一样被剥削的画面。
《你说过，要资助他上完大学的！》
《他那么小，不能跟我一样进厂的，身体熬不住！》
《卢正义，你答应我要资助小乐上学的，你不能出尔反尔！》
这沙哑的嗓音，全然没有刚才的肆意。
《作为某个成年人，我既然清楚这件事情，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卢正义把烟叼在嘴边，掰着指头数着，《小乐现在的抚养权是在你老母亲手里，你老母亲呢，自己身体也不好，还得带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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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情况是，我不仅仅花钱请人照顾你母亲，还给小乐在衣食住行上都提供了援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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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桩桩件件，作为一个老板，我已然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这样东西当母亲的，总不能当甩手掌柜，坐享其成吧？我又不是圣人。》
《卢导，我清楚你是好人。》楚人美腰杆子一弯，膝盖一曲，就打算给卢正义磕某个。
《少给我来这套，道德绑架对我没用。》卢正义撇撇嘴，朝旁边走了一步，避开她的动作，《我这人，不喜欢吃饼，你来点实在的。》
《好好演戏，别给我找麻烦。》
《等到时候片子上映了，你该得的报酬，我一分不少统统留给你儿子。》
说着，他又顿了顿，《可你要是再跟之前一样，仗着自己是个鬼，没点儿自我约束的能力。》
《你，我直接物理超度送走。》
《你儿子，我也不管了。》
这人活着的时候有多老实，死后运气好，成了形，变了鬼，就得有多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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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人美迟疑着，点了头。
《嘿，这样就对了嘛。》
卢正义那张略显凶狠的面上，终于是有了笑容，伸手想拍人家的双肩，可到了半空又给停住了，《差点忘了，我阳气重，不能随便碰你，免得给你拍散了。》
《总而言之，你生前的时候，啥也不会，只能进厂当厂妹。》
《但现在死了呢，那就不一样了，老天爷追着喂饭，这本色出演鬼魂，绝对是恐怖片行业里的头牌。》
说着，他又摸索着手指，《我当导演，你当演员，我们一起开拓唐国恐怖片事业的巅峰，让那些叫嚣着国内恐怖片都是垃圾的人，全都哭着跪下叫爸爸。》
《到时候票子、车子、房子，什么没有，这日子啊，会越来越甜的。》
《几套房买下来，小乐只管当包租公，哪还用得着上学啊。》
楚人美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住的点头，《不行，这学还是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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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读书，将来多少财物都留不住。》
《男孩子得穷养，房子也还是先不给了。》
卢正义听着，笑了。
这还没影儿的事，就开始张罗了。
被人摸了，提及报复时，一副癫狂无序的鬼样。
这提起儿子，总算是有点人性了。
卢正义打断她自言自语嘟囔的嗓音，《行了，这样东西景可还有某个镜头要拍呢，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记着，就算你现在做了鬼，也得要约束自己。》
《机会，我只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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