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被掐死了的主角】 ━━
《阿明，你是个演员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人美老师的手刚抬起来，你就跳开了是何意思，按照剧情，她是要把你掐死的！》
《……你怕什么？她又不会真的把你掐死！》
《阿明，说词儿啊！》
《阿明……》
卢正义扶着额头，注视着监控画面上，张宇明不知所措站在机位前的样子，已然吼不出来了。
这清楚了楚人美是个真鬼拍起来，跟以往的差别是难以跨越的。
别说张宇明是个半道出家的小青春，就是科班出身的余莉，演了十多年戏的常正伟，一旦到了需要跟楚人美对戏的环节，那也是直犯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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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们那惊恐、慌乱的神情，本就是剧情所需要的，也算是本色出演。
可张宇明这场戏，又不太一样。
他在戏剧里的角色阿明，胆大义气，又有通灵眼。
当初卢正义看这部片子的时候，都以为阿明就是主角了。
可结果，他死了。
拥有前期光环的阿明，在尝试消除楚人美怨气的过程中，被掐死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卢，卢导，这也不是我想的啊。》
张宇明走到镜头外，哭丧着脸，《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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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解释什么，可瞧了一眼不远处杵着的楚人美，又憋住了。
《可是什么，可是。》
卢正义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张宇明，真的是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就是拍戏吗？》
《你之前试戏的时候，不是口口声声说，以前为了拍戏时能够更好的融入角色，还曾经去做过义工，报名参加过消防训练嘛。》
《现在呢，这都不用伱去花时间体验角色，融入角色，实打实就有一個鬼站在你面前，你作何还不好好珍惜！》
张宇明的脸更苦了。
其他演员的脸色，也有些古怪。
要是拍爱情片、科幻片、文艺片……这类片子，要有体验角色的机会，他们肯定心甘情愿的就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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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恐怖片，他们真的不要。
不敢要！
张副导翻着剧本，也过来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卢导，要不然你跟楚人美老师沟通一下，也别收着了。》
《让她大胆放开来演。》
一旁说，他一旁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张宇明，《这样东西镜头的节奏，由她来主导。》
《楚人美老师真发力了，这小子想跑都没有机会跑开。》
《这戏，自然也就能拍下去了。》
卢正义一听，嗯，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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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明傻眼了，《别，别啊。》
《别发力啊，我等下真被掐死了作何办？》
《并且我被鬼碰了，万一短寿了怎么办？》
他主要是怕后面这样东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远方，化妆师跟她的小助理一听，也凑过来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跟鬼接触，还会短寿的？
卢正义眉头一皱，《谁跟你说会短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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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宇明眼巴巴的注视着他，《楚人美老师这手一伸过来，我就发冷。》
《这大冬天的，能不冷吗？》
卢正义有些哭笑不得，《这跟鬼接触，不会短寿的。》
《我都跟她接触多少次了，化妆师呢？化妆师之前还天天帮她上妆呢。》
《真要影响寿命，我跟她们早没了。》
旁边方才凑上来的化妆师跟小助理被点了名，脸上露出了很僵硬的笑容。
《行了，赶紧重新来一条。》
卢正义拍拍手掌，《我说过了，既然把她请过来，就绝对不会让她做出何出格的事情。》
《这部片子，我很看重，不会让剧组任何某个人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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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然，到时候这电影还上不上了？》
这已然不是他第一次强调了。
但话语的气力，有时候真的很苍白、无力。
特别是对于这种涉及到‘鬼怪’的事情。
或许只有真真正正的亲身经历过一次安全的拍摄，并且瞧见实际性的回报，他们才会放下心来。
卢正义都这么说了，张宇明张了张嘴，可却再没有嗓音。
显然，反对是没有作用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该拍的，还是得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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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怕的，还是得怕。
《山中老尸剧组，荒山实景，第六镜。》
场记拿着场记板站在镜头前，随着‘咔哒——’的一声响，第十三次实拍开始。
画面中，楚人美穿着蓝色戏服，躺在碧绿的草坪上，一动不动，就跟死人一样。
他脸上的情绪很丰富，又有惊恐、又有迟疑、呆滞……
而旁边，张宇明颤巍巍的拿着某个手镯，蹲在她的身旁。
张宇明就跟要赶赴沙场的将军一样。
但这么形容，或许又有些太看得起他。
他理当更像是在医院中，等着扎针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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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护士在手臂上抹了酒精，那针头就要扎上去，又赶忙的转过头，闭着目光，不去看针扎在胳膊上的那一幕。
可惜，躺在张宇明旁边的不是护士，而是楚人美。
她没有像个尸体一样，躺在那处，乖乖的等着手镯戴在手腕上。
这张宇明的手刚刚触碰到楚人美。
那阴冷的寒意瞬间透过指尖，传递到手掌，而后是手臂。
面对恐惧、危机时，动物最原始的本能促使着张宇明又一次像是一只受了惊儿的猴子，蹲着的两条腿猛地发力，就要蹦起来。
可下一刻，一只惨白的手掌如毒蛇般探出。
瞬息间，这手掌便卡住了张宇明的脖子，压住了他打算蹦起的腿。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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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唔！》
就像是被捂住了嘴，张宇明瞪大目光，满脸的惊恐，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不断挣扎着，手舞足蹈的样子更像是一只猴子了。
《不错啊，这效果。》
从监控器最直观的观赏着拍摄画面，卢正义总算是满意了。
这效果比起自己前世瞧见的山中老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已然不是演技在表达的事情了。
听着卢正义的夸赞声，旁边，张副导和剧组的其他人的喉结上下鼓动着，吞了一口口水。
而是某个被怨鬼索命的人，正透过镜头，在进行无声的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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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他们看着画面中不断挣扎的张宇明，眼里只有悲哀。
不过，他们并没有出声制止这样东西过程。
或许，这也隐含着试探的意味。
‘他……’
‘不会真的要被掐死了吧。’
‘卢导，真的能够制得住这肆无忌惮的鬼物吗？’
他们的心中都各自有着想法。
《行了，就到这个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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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卢正义的嗓音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出画！》
在他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张副导随即指挥起来。
先是场记把场记板反着拍了一次，接着摄像人员把机器关上了，而后，其他人又赶忙上前。
可走到一半，他们又顿住了脚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咳！》
《咳咳咳！》
张宇明只感觉自己那像是被捂着的唇一松，重新能发出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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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手脚并用着，爬得远了大量。
《这么怕我呢？》
这时，楚人美那嗓音悠悠响起，《大家都是同事，我怎么会害你呢？》
第一次。
详细想想，这还是她首次在剧组其他人面前，在戏剧之外出声。
不管是之前大家还不清楚实情之前，亦或者是清楚实情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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