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六章：【你说什么我都信】 ━━
《朵朵，幸会。》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是你的妈妈。》
《哎哟，我感觉好正式，好惶恐。》
……
镜头前，顶着于文秀脸庞的楚人美，正声情并茂的表演着。
《妈妈啊，因为生了几分病，这几年不得不把你送走，让你其他人照顾你。》
《但妈妈向来都都很想朵朵的哦，也从来都有在努力的配合治疗。》
《可是这样对着某个摄影机说话，真的很怪耶，总而言之，妈妈很想快点见到朵朵，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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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着镜头，讲着台词，时不时夹杂着台城这边的地方语言，又表露出些许不好意思和惶恐的神态。
从表现力上来说，楚人美的演技肯定是不如于文秀这种科班出身，又有近十年工作经验的人。
但从‘真情实感’中，她的表现竟是比于文秀要深刻几分。
至少，那种假装的‘母爱’和‘期待’，表现得淋漓尽致。
与其说是在演，倒不如说，她只是把自己平常的表现，在镜头前表达出来了而已。
《意外的有些不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张煜坐在监控器前，紧盯着里面的画面，《只是割裂感，还是有的。》
说着，他调出了于文秀之前拍摄的内容，跟楚人美现在在演绎的角色进行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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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顶着同样的一张脸。
但是于文秀表现出的是某个清纯可爱、楚楚可怜的动人形象。
这也如她试镜时所表达的那样，李若男能让这么多的人，愿意去帮她、为她做事，在外貌上肯定是比较优越的。
更何况，她还是某个视频博主。
就算，她长期只因诅咒的缘故，在精神和肉体上都受到了一定的折磨。
但这种折磨，反而要给观众一种‘被糟蹋了’、‘披头散发’、‘目光流露出无助和茫然’……这样的一种美感。
她是来博同情、博关注度的。
而眼前的楚人美呢？
那张变化出来的脸，尽管很好看，但不同的人表达出来的形象上却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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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個简单的片段中，李若男的形象就比较阴沉了。
倘若说，于文秀表达的是李若男的‘美’，那楚人美表达的，就是李若男隐晦的‘恶。’
论阴暗、邪恶这一点，楚人美那是再熟悉但是了。
《其实在看剧本的时候，我就向来都有些想法。》
卢正义望着这比较明显不同的两种表现，斟酌了一下言语，解释着，《就是说，这样东西片子，我们不能以‘电影’去揣摩它，而理当真的从个人生活记录这样东西方向，去尝试拍摄。》
这一次，张煜没明白他的意思，面上露出疑惑。
《我们不把它看成是一部电影，而是某个个人生活记录的纪录片。》
卢正义拿起剧本，《李若男是这样东西生活记录的创作者，又或者说，制作者。》
《在看完这样东西剧本之后，我也有去了解过一些探险者发布的视频，他们经常习惯于在收尾阶段搞几分‘坠崖’、‘遇到野兽’、‘跳湖’之类的断章操作，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吸引观众点进下一个视频，留点悬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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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对于个人记录的视频博主来说，这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听他说到这个地方，张煜恍然大悟了，《在没有其他团队，而是个人的情况下。》
《视频处理了，上传了，发布了，便足以证明博主本身的安全肯定是没有问题的，至少还活着。》
《倘若真出事了，观众们瞧见的不会是他的个人生活记录，而只会是……新闻报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卢正义用手指弹了弹剧本，《对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就是我想表达的，个人生活的记录跟电影拍摄是有区别的。》
《既然剧本是以‘第一人称视角’这么写的，那我们是要以个人记录的方式，还是电影的方式去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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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询问着拍摄经验更为丰富的副导演的意见。
但张煜没有回答他。
反而，他意识到了什么，严肃着反问道：
《等等……》
《这么说，剧情里的李若男其实没有死。》
《因为她没有死，因此视频才能够发布出来，而不是被留在地道里，并且她处理了，大多数对她过于不利的片段，而只保留了部分能体现她可怜、无辜形象的内容？》
这是从个人生活记录的方向上，去考虑的结局。
因此，她为了女儿，把本来的献祭计划进行了修改。
《咒》在剧本上的结局，是李若男在跟陈乐瞳相处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有了母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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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大规模扩散诅咒的方式，降低佛母对于女儿的侵蚀，与此同时，她自己也只因母爱，‘义无反顾’的死在大黑佛母的神像前。
可倘若……
《谁清楚呢。》
卢正义摆摆手，《剧本写到这里就完了，结果是何，我也不清楚。》
《这样东西剧本的作者，我也没找到。》
《说起来，如果我们最后在主创团队的名单里，写上李若男这样东西名字会不会更具戏剧性，我是说，在编剧或者是导演一栏。》
本来就已然板起脸庞的张煜听到这些话，猛地起身身，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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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导，你在开玩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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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慌之下，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小。
剧组不少人都把目光投过来，就连拍摄，都暂时停下了。
《抱歉抱歉。》
卢正义歉意的起身身，承认错误，《我是开玩笑的，肯定是开玩笑的。》
《如果真的有，我肯定不会看着它做大做强的。》
《老张，伱就放一百个心吧。》
接着，他又把目光看向剧组其他人，随口胡扯着，《没事没事，继续拍，重新把机位调一下。》
《我就是跟张副导讨论了一点剧情上的改变，在想法上，有了一点小冲突。》
《……卢导，你真的别这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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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煜一脸想生气，但又不敢生气的表情，重新在监控器前坐定，《老汉我都是快五十的人了，真经不起这么吓。》
《都说鬼神之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可是我都见过了，你现在就算跟我说，这世界上其实还有妖怪、僵尸、阴曹地府……我都会信的。》
不信不行。
这是他四十多年来，第一次见到的‘奇人异士’，而且表现力上还那么惊人。
张煜至今都无法忘记，卢正义单手捏着楚人美的脖子，任凭她作何惨叫，都一脸冷漠的表情。
那一刻，他说他其实是神仙下凡，自己都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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