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7章 巴老的约稿考验 ━━
《啪啪啪。》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伴随着热烈的掌声，获奖者上台领奖。
根据排名的先后顺序，方言站在第二个。
就像金鸡百花这些颁奖典礼会有颁奖词，这样东西大会也有，每个人都有专门的颁奖词。
轮到他，丁铃从主席台起身来宣读：
《一個敢于跳出伤痕文学的框架的作家。》
《某个擅长反思种种伤痕中来寻找让人奋进力量的作家，一个在文艺界掀起‘反思’高潮而受到全国上下称赞的作家，方言同志。》
《他在《文艺报》的专访中说得好，无论你写何东西，总要给人以气力，我们的作品无论如何不理当使人感到消沉颓丧，而应使之振奋精神，人类的赞歌，理当是勇于直面生活的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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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哗哗。》
顷刻间，掌声雷动，如同潮水。
方言接过奖状和奖品，虽然只是个笔记本和圆珠笔，没有奖金，但已经心满意足。
获奖作品不仅会被收录进沪市文艺出版社出版的《1979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评选获奖作品》，并且会被各大电影厂抢着拍电影。
稿费，才是重头。
颁奖大会一结束，人群没有马上散去，坐在后排的电影厂、电视台的代表，涌到前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凡是被相中的作者，都被团团围住。
《方老师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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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看到《牧马人》作者去哪了？》
《刚才还在这儿，作何转眼就不见了？》
《咦，你们峨眉厂也看上《牧马人》啦？》
《………》
就在各大电影厂在人堆里寻找方言的时候，他早就被王朦喊到会场的小角落里。
《巴老，他就是《牧马人》的作者，也是我们《燕京文艺》编辑部的新人，方言。》
《巴老，您好。》
方言饶是见惯大场面，心里也不免一紧。
目前这位可是华夏文坛里举足轻重的大家，鲁郭茅，巴老曹，艾丁赵，他排第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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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那么拘束，随意一点。》
李尧堂慈眉善目道：《文代会的时候，我和艾兄几位看了《牧马人》，当时都想见见你，没联想到我是第一个，小方，你好青春呦。》
《能和您见面，是我的荣幸。》
方言不卑不亢，扬起微笑。
两人闲聊了起来，从艾清的诗，到《牧马人》的创作，再到反思文学，无话不谈。
《巴老，能给我签个名吗？》
方言手里正好有作为奖品的笔记本和笔。
李尧堂点了下头，边写边说：《文学事业是集体的事业，是集体的智慧，每个作家都有一份，一代一代作出自己的贡献，如今这份事业要大放光芒，关键在你们青年作家的身上。》
《赴汤蹈火啊，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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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接过笔和纸，没有第一时间打开。
《不想打开来看看我写了何吗？》
李尧堂颇为欣慰地注视着他。
《那可不行，不能失礼。》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等方言开口，王朦提醒了一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无妨，无妨。》
李尧堂鼓励道：《打开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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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迎着两人的目光，翻开了扉页，除了签名以外，竟然还有一句勉励自己的话：
《丢开顾虑，不要胆怯，大胆地想，勤奋地写，把自己心灵中最美好的东西全写出来。》
《《收获》从今年开始，决定要引入更多的新鲜血液，要大量刊登全国青春作家的作品，你愿不愿意给《收获》写篇稿子？》
李尧堂直直地盯着他。
《您要找我约稿？》
方言和王朦互看了一眼，难以置信。
《收获》在文学期刊里的地位和档次，跟《当代》相当，远高于《燕京文艺》，仅次于《人民文学》，能在《收获》上发表小说，就像娱乐圈明星的咖位，从二线一下子跃居到一线。
《是啊，不知道伱这样东西后生有没有这样东西胆量，敢不敢接下来？》李尧堂始终面带微笑。
《巴老这是要考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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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朦笑道：《有没有这样东西信心？》
《丢开顾虑，不要胆怯，大胆地想，勤奋地写，这难道不是巴老写给我的吗？》
方言正经中带着一丝幽默。
《好，我期望你的投稿。》
李尧堂轻拍他的手臂。
方言和他相视一笑，眼神坚定。
正当要分开时，李尧堂仿佛想起何，《看我，老了，记性差，还有一件事，我在来京的路上，碰巧遇到了上影厂的同志，他们这趟是专程为你的《牧马人》来的，听到我准备在大会上见你，就恳求我为他们引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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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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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就算不冲着他的面子，也会等电影厂的人主动上门，《要不我现在就见见他们？》
《嗯，也好。》
李尧堂把手指到某个方向，《就在那里，坐在最后一排，领头人是谢缙。》
《谢缙？！》
方言不由一惊，嘿呦，名导啊！
这年头的电影界，行不知道谁叫斯皮尔伯格，但一定会清楚谢缙是谁！
跟北方的谢铁骊，并称《南北二谢》！
第三代导演的绝对代表，《高山上的花环》、《芙蓉镇》，还有《牧马人》都出自他手。
《方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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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缙带着上影厂的一帮人，打起招呼。
《谢导千万别这么称呼，您还是叫我小方，或者我的小名，‘岩子’就好了。》
方言摆了摆手。
《那就，岩子，现在快到夜间了，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边吃边聊？》
谢缙发出了邀请。
方言道：《可以啊。》
谢缙说：《我这次来燕京，嘴馋的就是北京烤鸭，定在全聚德，你感觉作何样？》
《不瞒您说，我也馋。》
方言的直率，让在场的人全都放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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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二月份，全聚德烤鸭店恢复了营业，到现在，哪怕价格昂贵，生意依旧火爆。
方言站在入口处，脑海里不禁闪过：
领导，冒号！
嘴边没有哈喇子，还是下意识地去抹。
《请。》
《请。》
一行人来到包间，围着桌子坐了一圈。
方言打开菜单，写明了一只烤鸭要8到10块，半只是4到5块，鸭骨汤大碗是6毛，中碗是4毛，葱酱料每份是2毛……
也就是说，点上一只烤鸭、一大碗鸭骨汤，和一碟葱酱料，最贵的要花10块8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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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先上2只吧，少了再点。》
谢缙笑着道：《岩子酒量作何样？》
方言嘴角上扬说：《行喝一点点。》
《那就来瓶通州老窖，烤鸭配酒，越喝越有嘛。》
谢缙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看来上影厂对《牧马人》是势在必得。
方言挑了挑眉，通州老窖算得上燕京名酒，现在比茅台还要贵2毛，这是下血本了！
《鸭子还要烤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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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缙说：《我们不如先聊会儿天吧？》
方言直截了当道：《巴老已经跟我说过了，谢导这次进京，是希望我能把《牧马人》交给你们上影厂来拍，对吧？》
《对，厂里把这项工作交给我。》
谢缙点了下头。
方言问：《倘若我把《牧马人》交给上影厂，导演方面，是谢导您亲自挂帅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理当是我。》
谢缙语气坚决道：《即便不是，但倘若岩子点名要我导演，我也绝不辜负你的信任，一定向厂里积极争取！》
《谢导来拍，我很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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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言话锋一转：《那么，编剧呢？》
谢缙说按照上影厂的规矩，一般的剧本改编都是交给厂里的专业编剧，一个人或者数个人合作，但也强调说，像《牧马人》这种倍受厂里重视的作品，也会请编剧界的大拿出手。
比如，得过百花奖的名编剧，李准。
《倘若我想自己来写这样东西剧本呢？》
方言敲了敲桌面。
《你要写《牧马人》的剧本？》
谢缙大为意外。
《对，我自己的小说，我希望能亲手改成剧本！》
方言语气里充满着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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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找别人，那我的剧本不白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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