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文清远宣布道：《第二关测意结束。请各位道友移步第三关，比剑。》
第三座试炼台上，某个鹅黄劲装女子正持剑而立。
女子约莫二十岁，身段修直，手中持一柄细剑，剑鞘上刻着一朵小小的雪花纹，剑柄缠着深蓝色的鲛纹。正是那日在竹林等谢临渊的女子，内门弟子洛清雪，今日第三关比剑的守关者。
此时台上已有几名弟子比试过，有的撑过三招，有的一招便败下阵来。某个灰衣少年刚刚被洛清雪一刃逼下台，狼狈地爬起来，低着头跑开了。
文清远站在台侧，手持名册，朗声道：《萧十。》
人群中微微骚动。谢临渊紧紧盯着萧十，鲁大囟也审视着萧十。
萧十握着剑，纵身跳上试炼台。他将剑从鞘中拔出，剑身修长，泛着冷冷的青光。他握剑的动作很自然，仿佛这柄剑已然长在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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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雪打量着他，目光在那柄剑上停留了一瞬，微微挑眉，道：《你是萧十？》
《是。》萧十简短的回答。
《你是凤骨？》洛清雪继续追问道。
《是。》萧十回答依旧简短。
《上品剑意？《洛清雪再问。
《是。》萧十眉头一皱，答道。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洛清雪点点头，拔出自己的细剑：《规矩你理当清楚，十招不败，便算通过。》
萧十冷哼道：《请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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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洛清雪的剑已刺出。
快！比莫飞见过的任何一刃都快！
剑快如电，直取萧十咽喉！那一剑刺出的瞬间，空气仿佛都被撕裂，发出极轻微的啸响。
萧十没有退。
他的剑横在身前，不疾不徐地迎上去。
《铛！》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洛清雪的剑被格开三寸，剑势微微一滞。萧十的剑却顺势一转，反削她的手腕！那一刃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有一道青芒闪过。
洛清雪收剑急退，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这一刃的力道、角度、时机，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不是防守，而是以攻代守，逼她不得不退。她在内门多年，与无数人交过手，却很少见到这样老辣的剑法。
《好剑法。》她轻赞一声，剑势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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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不再试探，而是将剑气注入手中细剑。蓄满之时，剑光连绵如雨，一招接一招，一刃连一刃，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正是万剑山内门弟子所习剑墟十三式中的《暮雪千山》。剑气织成一张网，向萧十罩去。
萧十的剑却依旧不慌不忙。
他依旧没有退，甚至也没有躲，只是站在原地，一刃一刃地接着。每一刃都像是算准了洛清雪的出剑轨迹，恰好挡在剑锋必经之路上。他的剑法简洁到了极致，没有花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基础的刺、削、格、挡。
但就是这些最简单的动作，挡住了洛清雪连绵不绝的攻势。
《三招。》
《五招。》
《七招！》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看出，这样东西叫萧十的凤骨青春人，竟然在与洛清雪的对攻中丝毫不落下风，甚至他一步未退！
洛清雪的剑墟十三式已然使到第九式，萧十依旧未败。这个人的剑法太稳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无可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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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招！》
她轻喝一声，剑势陡然一变，周身剑气暴涨。不再是连绵的剑雨，而是一刃刺出，快若惊雷！
这是剑墟十三式的终极杀招，万象归墟。所有剑气凝聚于一点，破尽万法！这一刃刺出的瞬间，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有剑尖带着凛冽剑气，直取萧十心口！
萧十的目光微微一凝。他还是没有退，也没有格挡。他甚至还徐徐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一步迈出的与此同时，他的剑也刺了出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是刺向洛清雪的剑，而是刺向她的人。
以攻对攻！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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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刃刺出的瞬间，萧十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剑，周身杀意亦是暴涨。他的眼神和他的气势，还有他周身的剑气，全都凝在这一刃里，这一瞬，他仿佛就是幽冥里走出的杀神！
洛清雪脸色一变。这一剑太快、太疾、太狠，若是她不变招，固然能刺中萧十，但自己也会被这一刃洞穿！
一刹那，洛清雪停身回剑，剑气擦着萧十的衣襟掠过，同时她自己也飞身急退。
《噔。》许是退的太急，洛清雪的脚后跟，踏在了试炼台的边缘。
场中一片寂静。
萧十收剑，负手而立，神色恢复平静，周围杀意顷刻间消失不见。仿佛刚才那一刃，不过是随手而为。
洛清雪看着他，看了很久，并未说话。
萧十则声音平常，道：《十招已过。》
四个字，如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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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赢了？！》
《他逼退了洛师姐！》
《凤骨就这么厉害吗？！》
刘师兄凑到谢临渊身边，低声道：《看样子这样东西萧十已达三境剑士。并且……这些年来，他应该经历过不少厮杀。谢师弟，你感觉呢？》
鲁大囟瞪大目光，道：《你是说……他杀过人？》
谢临渊点点头，道：《此人剑法狠辣、简练，剑招皆是取人性命，理当不是练剑练出来的，是从生死边缘里磨出来的。》
比剑继续进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谢临渊在一旁看得眉头紧皱，低声说：《糟了，洛师姐下手越来越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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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又某个年轻人上台，又某个接某个败下阵来。有的撑了三招，有的撑了五招，最多的撑了八招，还是被洛清雪一刃逼下台，那鹅黄衣衫在阳光下翻飞，剑气如雪，每一刃都干净利落，不留余地。考核能过十招的，寥寥无几。
鲁大囟挠挠头，道：《是不是只因萧十把她打急了？》
莫飞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台上那鹅黄身影，注视着她出剑的轨迹，脚下步伐的移动。萧十那一战后，洛清雪的眼神变了，不是愤怒，而是被激起的好胜之心。她出剑时多了一分谨慎，也多了一分凌厉。
莫飞正观察时，文清远声音又一次响起。
《下一个，莫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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