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值是稀缺资源，钟纪淳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此日上身的是Valentine26早春系列，蓝白竖条纹飘带衬衫和黑色西装裤相得益彰，外套的斜纹西服版型很正。
穿在他身上，复古又优雅。
孟歌上周跟逢滨讨论男主选角的时候，刚好在顶流的出发图里见过。
不像要去医院，更像是赶着去时装周的男艺人。
她看一眼就感觉头大。
《圆圆徐徐还没起床？》钟纪淳熟门熟路地换拖鞋进门，绕过她往里走。
孟歌喉咙异物感严重，不怎么想和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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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在意，扭头问起了周姐：《我行上楼喊他们吗？》
《……可以吧？》周姐模棱两可地回道。
钟纪淳暂且当做她们同意了，径直往楼梯走去。
他来过孟歌家几次，上二楼是首次。
圆圆缓缓的屋子很好找，门口贴着一幅手工画，看笔触应该是他们自己画的。
钟纪淳感觉有趣，摸出移动电话拍了张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咚！咚！》
他敲了两下门，没得到回应直接扭开了门把，《我进来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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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小孩子相处多了，他的语调也变得温柔许多。
屋子不算大，钟纪淳站在两张小床中间，体验了一把孟歌的快乐。
熟睡中的圆圆徐徐脸颊鼓鼓的，宛如小天使。
他左右看看，心底油只是生一股奇异的感觉，似乎他本就该属于这个地方。
钟纪淳嘲笑自己疯得离谱，弯腰各戳了戳他们的小脸蛋，《太阳晒屁股了。》
《钟叔叔。》徐徐醒得早，睡眼迷蒙地喊他。
圆圆慢半拍地揉了揉目光，疑惑地看着床边的人，《我怎么又梦见钟叔叔了？》
《你经常梦见我吗？》钟纪淳起了兴致。
圆圆点头又摇头，《妈妈说爸爸变成天使了，我想试试能不能在梦里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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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听到后心里涩涩的，面上却挤出半个笑来，《发现是我很失望吗？》
《啊。》
圆圆被这样东西问题难倒了，翻身坐起来才发觉这不是在做梦，张着嘴巴惊呼道：《钟叔叔你作何来了？》
《起床换衣服吧，别迟到。》钟纪淳叮嘱一句，又追问道：《会自己穿衣服吗？》
《我四岁就能自己穿衣服了！》圆圆骄傲地说道。
钟纪淳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退到外面给他们发挥的空间。
等他们收拾齐整，周姐的早餐刚好上桌。
砂锅熬的小米粥米香更浓，配菜是滑蛋虾仁、肉沫拌菠菜，还有自制泡菜和圆圆缓缓钟爱的海苔肉松。
《钟先生吃过了吗？》周姐客气地问了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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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不客气了。》钟纪淳一点都没跟他们客套，自觉地去拿了碗筷。
圆圆一上桌就问：《妈妈怎么不在？》
《她在客厅吃，不好离你们太近。》
《妈妈好可怜噢。》圆圆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去陪她。》钟纪淳没迟疑地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盛了碗粥，拿盘子夹了些配菜，仿佛在吃自助餐一样，装好就去找孟歌了。
她家里是偏法式的风格，客厅和开放式餐厅之间有个半镂空的隔断屏风，空间区分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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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走到客厅，孟歌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吃饭。
她面前放了一部平板，方便她看剧本。
《生病还要工作？》钟纪淳学着她的样子，在侧边坐了下来，《你们工作室没人了？》
孟歌剜了他一眼，《你们单位人挺多。》
《是挺多的，并且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钟纪淳眉眼带着笑。
她长发披散着，带点卷度，病中的白皮肤加深了她的破碎感。
哪怕是翻白眼的样子他都感觉很生动漂亮。
钟纪淳觉得他可能是疯了，行动比身体更快，很自然地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钟先生，请自重。》孟歌拧眉瞪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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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收回手，但不感觉抱歉，《你前日抓我手的时候，我可没让你自重。》
他占了长相的便宜，睁着一双澄澈的桃花眼，总让人很难生气。
直觉和理智在脑子里打架。
电光石火间，周姐的话在她意识里回响。
他有他的联姻对象，她也有她的生活，不该再继续纠缠下去。
《妈妈。》孟歌没开口的伤人的话被圆圆扼杀在摇篮之中。
圆圆憋了一天，扒拉完早饭就赶着来和她说话，《等幸会了我要抱抱你，跟你一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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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甜得过分，孟歌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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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审视起这一大一小，诡异的好奇起了孩子爸爸的长相。
这很不理当。
他沉默了半晌，主动提醒他们该去幼儿园了。
《叔叔。》徐徐上车前忽然折返到钟纪淳面前，冲他举起拳头，《你要帮我照顾好妈妈。》
《好。》钟纪淳跟他碰了碰拳头，《这是我们男子汉的约定。》
很温馨的画面。
孟歌午夜梦回时也曾想过，如果当年她选择站在他那一旁，他们会是怎样的光景。
可惜这世上没有倘若。
他们之间横亘着的不止某个许琼音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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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歌刚吃完药又开始困了，一上车就从包里摸出眼罩戴上，摆出一副拒绝对话专心睡觉的姿态。
《跟我待在一起这么难受吗？》钟纪淳随口问道。
没得到答案他也不在意，开了导航往医院去。
车载音响里传来舒缓的自然音，是他收藏的asmr疗愈歌单。
雨声淅沥，孟歌的意识被她游离的思绪卷进了六年前的骤雨之中。
那天是他们首次离开云城外出旅游。
她说想去他以前居住的城市看看，他就带她来了。
没想到许琼音找上门来，加速结束了这段本就不单纯的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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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分离在即，她比平时还要大胆，跪坐在他身上，像一只黏人的猫，无所不用其极地制造混乱。
而他一遍又一遍地喊她，为她疯狂也为她颤栗。
如同世界末日前的最后一次亲密。
爽感占据大脑，钟纪淳根本预料不到他会被她丢下。
他慌张到了极点，来不及找新的衣服，穿上被扯得皱巴巴的衬衫西裤，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找她。
她在出租车上向外看他，心脏比她先崩溃了。
他看不见，盲杖也不清楚掉到了哪里，在路上摔倒了又爬起来，眼尾发红，似悲伤又似不甘，亦或许是被黑暗全然包裹住的绝望……
是她对不起他。
孟歌发不出嗓音，唯有泪水无声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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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到了。》
直到眼罩被向上拉起，钟纪淳的嗓音明显慌张了几分，《作何哭了？》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时，她一时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人的第一反应骗不了人。
近距离观察这张过分完美的脸庞，他被她右眼眼眶落下的泪珠分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比起她前日只因想念前任而发出的呓语，他似乎更害怕她的眼泪。
《又做噩梦了？》
钟纪淳想抬手擦拭她面上的泪珠，却在对上她眼眸的瞬间被蛊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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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屏住呼吸，低头去吻那颗让他过分在意的眼泪。
孟歌如梦初醒，找回残存的理智。
她重重地推了他一把，毫不留情地甩手就是一巴掌，《钟纪淳，你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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