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提示入冬的第一场雪可能会在夜里降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椰奶上身了文姨做的毛衣，一早就趴在钟纪淳入口处，爪子不停扒拉着想引起他的注意。
卧室里寂静得针落可闻。
它的主人犹在梦中，受蛊惑似的反复被同一个人吸引。
孟歌穿着昨晚那条白裙子，在云城那个能看见雪山的房间冲他笑着，纤细婀娜。
身体比思想更诚实。
他追上去吻她，被她笑着避开，手指点着他的胸口，问她是不是拿她当了另某个人的替身。
钟纪淳瞧见他在梦中笑了，将她按在落地窗前，强势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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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子落在地面，他坠入更深的梦境中。
不在乎她是谁的女朋友。
更不在意她为谁生活孩子。
他渴望拥有她的统统……
然而美梦总会结束。
钟纪淳睁开眼，白茫茫的天花板提醒着他一切都是虚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进浴室冲了个澡，捡了几件叠穿的t恤衬衫和卫衣换上，搭配的是深色的阔腿牛仔裤。
半个月没理发，他的短碎发长成许多，吹干后自然垂落在眉眼之上，活像是个清爽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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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打开，钟纪淳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轻微地揉了揉椰奶的脑袋，《挺聪明，委实好久没带你出去了。》
《走吧，带你去见见你的前主人。》
根据侦探的调查，沈艾青、也就是徐傲之现阶段住在工作室不远的loft公寓。
她刚跟男友分手，姐弟恋，对方是个恋爱脑大学生，前段时间常来她的住处堵人。
钟纪淳遛狗遛到公寓附近的咖啡馆，点了杯冰美和贝果，然后托店员给徐傲之送咖啡，再替他带句话。
他一副男大装扮，散漫地坐在窗边的高脚椅上等人。
休息日早间的咖啡馆人不多，有路过晨跑的女生问他要微信，被他淡笑着拒绝了。
《上回不是都说好了吗？》
《你作何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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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着来我这遛狗是吧？》
徐傲之气冲冲地闯进门，瞧见某个和她前男友相似的背影就快步走了过来。
毫无规律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与此同时在钟纪淳耳边响起。
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他没有在徐傲之身上找到半点和沈艾青有关的影子。
或许是他们缘分太浅。
从前他不爱拍照，也不允许有人拍他。在一起后她用胶片机拍过几张，据说拍废了没留下来。
像是冥冥之中的一种注定。
《找你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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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纪淳缓慢地转过头，俊脸一亮相就把徐傲之定在了原地。
作何是他？
徐傲之聪明冷静的大脑罕见地停止了运转。
到她在钟纪淳身边落座，她掐着自己的掌心肉，迅速思考对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先打破沉默的是钟纪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这些年过得还不错？》
跟她对话比他想象中要容易，甚至让他产生了他们之间没有过嫌隙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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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行吧，方向找对之后还算有点奔头。》
徐傲之语气轻松，为了缓解尴尬低头和椰奶互动，《小椰椰都长这么大了吗？》
她做过功课，椰奶特别喜欢被挠下巴。
正如所料。
小狗不认人，但也不抗拒她的亲近，很幸福地眯起眼在她手上蹭了蹭。
钟纪淳跟随她睨了眼椰奶，皱着眉没搭腔。
徐傲之收回手的时候趁机给孟歌发消息。
短暂的沉默后，她沉沉地吸了口气，开始发挥她专业的演技，《我前日……其实没认出你。》
《岁岁的追求者大量，我不是每某个都知道。她有跟我提过陆谨川的表弟，但我没联想到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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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恨我吗？以前青春不懂事，做过不少伤害人的事情。》
钟纪淳不知想到何，蓦地嗤笑一声，《现在就没伤害人？》
徐傲之顿时有种被人扒光了的错觉。
她尽量保持冷静，按着自己的思路开口道：《你妈妈给我开的支票，前几年我以她的名义捐给了儿童福利院。》
《倘若你还是对过去耿耿于怀的话，那我向你说声对不起。但我始终认为，我们从前各取所需，在某方面还是很合拍的……》
徐傲之沉浸在她编织的渣女人设中，冷不丁被钟纪淳打断，她愣得很真情实感。
《我只说一件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来见你是只因孟歌，我怕她在意我们的那点过去，否则我不认为我们还有见面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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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结束，钟纪淳牵着椰奶迈出咖啡馆。
这边离绿岛花园不远，他走着过来再走回去。中途路过网红甜品店，打包了热度正高的瀑布提拉米苏。
一式三份，孟歌和圆圆徐徐都没落下。
和徐傲之的见面谈不上多愉快，但他再次明确了自己的心。
钟纪淳纠结过后，给微信底部的联系人来了个语音通话——
孟歌的出现搅乱了他的生活，她和她的一双儿女，是前所未有的、天翻地覆的转变。
《帮我查某个人，孟歌。》
***
咖啡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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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傲之宛如屁股着火，赶着给孟歌打电话。
《你俩到底是何孽缘？兜兜转转作何他喜欢的都是你？》
片场之外，徐傲之美其名曰要积攒能量，少有这么情绪高昂的时刻。
电话甫一接通，孟歌就被她的大嗓门惊到了。
她十分钟前睡醒看到消息，回复得不到回应，急得她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一圈。
等徐傲之介绍完他们谈话的细节，孟歌沉默了许久。
换做重逢前，她不认为钟纪淳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影响。
错过的孽缘就该让它过去。
怎么偏偏又阴魂不散地缠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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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了是吗？》徐傲之的嗓音隔着听筒，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到了她耳边。
孟歌的态度始终如一：《不是我想不想给的问题，他就不理当再跟我有联系。》
《那你现在作何打算？》
《我又不是没遇到过比他更难缠的。》孟歌站在窗前，对着暗沉的天幕呓语道。
她的父母在她八岁那年离异，她跟着父亲移居云城，妹妹和母亲留在京州，姐妹俩就此南北相隔。
许多年来她始终认为，是父母失败的爱情造就了他们一家的悲剧。
孟歌愿意相信世界上存在真爱，只是不信自己会是被眷顾的那某个。
归根究底爱情真的重要吗？
她是习惯性悲观的人，爱得再浓烈都不敢丢掉自己统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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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嘟嘟嘟。》
挂断电话后孟歌一个人发呆了很久，直到她不经意瞥到家入口处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钟纪淳左手提着甜点，右手牵着椰奶，带着通身清爽的少年气来了。
孟歌心烦意乱得厉害。
此时的她全然不能领会，何叫做赶不走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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