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小姐姐一眼望出来这是对闹别扭的小情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小帅哥难掩病色，一整颗心挂在身侧女孩身上，女孩面容冷酷，但伸手捂住男孩目光的手都担心得直发抖。
她扎完针，悄悄退了出去。
真是好养眼的一对小情侣啊，等会行好好和小荣她们唠唠嗑。
司璟不敢动，打点滴的那点针尖扎进去一点感觉都没有，但覆在他目光上的手却叫他想靠的再近一点。
按照司璟性格，这点小感冒他顶多吃个药。
但今天注视着脚下生风的姑娘，他是一句话不敢反驳，乖乖跟人来医院挂门诊打点滴了。
要是司璟妈妈在这里，估计会边嘲笑司璟边乐呵总算有人能管得了司璟那犟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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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司璟试探性出声，声音低沉沙哑。
温听晚听得难受。
感受到覆在目前的手倏地落下，司璟大气不敢出。
《你躺好。》温听晚开口说话。
司璟像个乖宝宝一样，麻利躺平，视线却始终注视着温听晚，生怕她再难过。
刚才她眼眶红那一下，司璟心生疼，像被揪住一样喘不过气。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对她的在意，行与生理性疼痛挂钩。
她笑，他觉得阳光明媚；她蹙眉，他心慌意乱，不知该做点何叫她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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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这辈子十八年来活得恣意坦荡，讲真的，真没何忧虑惧怕的事情，自从遇见她之后，多了许多。
忧虑她走路不稳摔倒、忧虑她皱眉、害怕她穿衣不够感冒、害怕她生气，若是她为她掉一滴泪，他真恨不得弄死自己。
《我躺好了。》他注视着她，和往常一般温柔。
温听晚忍住心酸，《闭眼睡觉。》
感冒尤其容易犯困，但司璟到底没忘她到现在还没吃午饭，《阿晚，我在这里一个人真的没关系，这附近有家店味道也很不错，那家还有你喜欢的小笼包，先去吃午饭好不好？就是抱歉啦，下次才能陪你去吃你喜欢的小馄饨，还有糖葫芦，但是这样东西行下午陪你去……》
温听晚嘴角一瘪，悲伤的情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眼泪从泛红的眼眶中涌出，砸在司璟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幸会烦！我讨厌你，我好讨厌你！》嗓音都是带着哭腔。
冰凉的触感让他一刹那慌乱，《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晚晚别哭，别哭。》司璟挣扎着起来就要给她擦眼泪。
《躺好！》温听晚红着眼睛瞪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讨厌，晚晚，别哭，别哭好吗？》他慌乱、焦躁、毫无办法，看着女孩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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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想，真是比打断骨头还要疼。
《你闭眼！不许说话！》温听晚忍住哭腔。
司璟只能乖乖照做，他不愿意闭眼，但实在不能让她再掉一滴眼泪，更何况，他现在也抱不到她。
《我闭我闭，我也不说话了，别哭了阿晚。》
温听晚忍住悲伤情绪，替他掖了掖被角，她没想过哭，长大后也很少会有想哭的时候，可这次，不清楚是作何了，就感觉好难过好难过。
她分明连他生病都没发觉，他陪着她练一早上琴、半口水没喝，还偶尔要应和她叽叽喳喳的话，他生病打点滴躺下忧虑的是她没吃午饭，自责他没能陪她去吃小馄饨，可分明他还在生病，他还在发烧，他还很难受。
《你不许说话，乖乖闭着眼睛。》温听晚找了把椅子坐定。
感受到女孩声线正常了点，司璟微微松口气，他本想偷偷睁眼看看她，却不想温听晚冷不丁警告一句，让他再不敢睁开目光，《我会吃饭，行点外卖的，你不要说话，闭眼休息。》
《我……》司璟本来想说帮她点好，又想起她刚才的话，不敢睁眼，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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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听晚也不直直盯着他看，医生开药的时候就说了，里面有瓶药会让人很困，再加上司璟因为感冒，昨晚就睡得不安稳。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久就会入睡。
可他愣是安寂静静地闭着眼、忍着困意，在静悄悄的环境中感受着温听晚的情绪。
她有没有开心点？还难不难过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中途温听晚出去大概七八分钟，开门声很轻很轻，只是他听到了，他还听到塑料盒被轻微地打开的声音。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东西时候，司璟已然很困了，上下眼皮本就阖着，根本不用互相够，过了一会，外卖盒被收起来，大概是她吃完午饭，司璟终于忍不住困意。
温听晚坐了很久，直到听到他规律的呼吸声，又很久，她走出病房，轻微地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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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这一层的护士站，拜托护士小姐姐格外注意下司璟。
随后顶着护士小姐姐好奇的视线离开。
温听晚清楚，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估计目光红肿。
刚才其实她也没心吃饭，她感受到司璟根本没睡着，就是忍着困意想等自己吃完午饭才能放心睡去。
趁着司璟休息，她出来整理下情绪，顺便买点适合司璟吃的，司璟向来都记着她没吃午饭，可他忘了自己也还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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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听晚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司璟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摆在东西，凑近瞧他，他睡相很乖，一点也不乱动，护士估计给他换过药了，一共四瓶，现在还剩最后一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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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静地躺在那处，这样东西时候，仿佛行忽略他高大的、时刻将她护在近旁的身形。
温听晚向来不讨厌司璟，也从来不感觉他烦！她就是太难过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太难过是只因自己让他难受，太难过他分明那么难受还要把她放在第一位。
谁对待她这般如珠如玉？
或许从来没有。
只有他。
只有司璟。
这个首次见面就赤诚热烈的司璟；这样东西会为她跨越半城买鸡蛋仔的司璟；这样东西时时刻刻在意她情绪的司璟；这个不管何时候，只有她回头他就在的司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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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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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心波涛汹涌，她有何？她可以给他什么？
温诗阮说，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要等价交换的，那她，有何可以拿来与之等价交换的呢？
何都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
被丢弃在这个城市的她、活得让人糟糕心灰意冷的她、甚至不能确定未来的她。
可她想为他确定未来。
为了他，生出勇气与盔甲，冲破黑暗与荆棘，一定一定走向有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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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听晚买了一次性水杯和棉签，司璟嘴唇苍白干涩，她拿了棉签蘸了温水轻微地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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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璟睁开目光望天花板，他睡得沉，醒来得也毫无征兆。
《你……》
《我在，司璟。》温听晚注视他。
《我……》他嗓音更加沙哑了。
《喝点水。》温听晚小心将水递到他嘴边。
《我不想喝水，我想看你。》司璟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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