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另一个选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起来喽！睡懒觉的日子到头啦！》
五更天，正梦中啃蹄髈的朱桢，便被人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大胆，谁敢对本王动粗……》楚王殿下使劲睁开惺忪的睡眼，张牙舞爪，奶凶奶凶的。
便瞧见四哥朱棣那张幸灾乐祸的笑脸。燕王殿下膂力惊人，毫不费力的就拎起他这个小胖子。
《嗨，朱棣……》朱桢甜甜一笑，举起了胖胖的右拳，然后竖起中间一根手指。
《叫俺四哥，没大没小！》朱棣照着他肉嘟嘟的屁股就是一巴掌。
《你俩别闹了。》太子标笑吟吟看着闹作一团的兄弟俩。《赶紧起来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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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也来了？》朱桢有些意外。太子这么闲的吗？
《我不来叫起，你俩能乖乖上学？》朱标没好气道。
《又带上我……》朱棣嘴角一抽，显然朱标是先去的他那边。
宫人们赶紧上前，给楚王殿下洗脸梳头穿衣。
燕王也想帮忙，但主要是想弹小几几。太子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拉着朱棣先出去用早膳了。
国朝草创，战事频仍、民力困顿，自然要一切从俭。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且朱老板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节俭的皇帝，他一天只吃两餐，饮食不过‘常供’，绝无珍异美食。早餐更是只用蔬菜面食，外加一道豆腐，以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夫唱妇随，马皇后也以简朴自持，向来亲自种菜，亲自下厨，从不感觉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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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行下效，宫中自然也要厉行节俭。早餐就是普通的烧饼馄饨、菜包稀饭，与后世皇家的奢侈排场大相径庭。
好在朱标几个都是在战火中长大的，自小便是如此，并不觉得有何委屈的地方。
朱桢就更没何好委屈的了，这再不济这也是中等地主家的伙食水平，比他从前吃的好多了。
快速用过早膳，兄弟四个便出了万安门，往大本堂方向走去。
这会儿东方渐白，才刚要天亮。
朱棣一会儿走在前头，一会儿落在后头，手舞足蹈，口若悬河，没一刻消停。
朱标苦笑注视着这个青春期的弟弟，也不知他何时候能沉稳下来。
朱桢则落在后头，小声问五哥道：《不去叫着老七吗？》
《你在跟我说话吗？》朱橚难以置信的指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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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
《好弟弟眼里有我。》朱橚兴奋的握着他的手，眼泪都快下来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对了，伱问我啥来着？》
《为啥不去叫老七？》
《七弟不用大哥操心。他每天都是第某个去大本堂的，这会儿都该开始早读了吧。》
《呃……》朱桢有些意外，没联想到老七还是个好学生？这跟下面人说的暴力儿童不太一样啊。
转念一想也没何，谁还不是个影帝呢？
《作何五哥你也起不来吗？》朱桢又奇怪追问道。这位吴王殿下怎么看都像个乖乖仔。
《有时候吧。》五哥点点头，微笑道。
《是啊，这么冷的天，有谁愿意转身离去被窝呢？》朱桢顿时感觉吾道不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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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五哥是只因挑灯夜读，每天都下半夜才睡。》朱标回头笑道：《你又是几时睡呢？》
《我上床虽然早，但睡着的晚。》朱桢涨红了脸，大声辩解道。
《老六，别上当。他们这些好学生，是在变着法子挤兑咱们呢。》朱棣跑回来，捏着他肉肉的腮帮子道：《等二哥赶了回来就好了。》
《二哥不挤兑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是，二哥回来，咱们就不是最差的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哈哈哈！》兄弟们前仰后合、笑作一团，上学路上很是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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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文华门，兄弟数个才寂静下来。
朱元璋对后代教育极为上心。洪武元年方才建国，便设立大本堂，取古今图书充其中，召四方名儒教皇太子、亲王。
但是太子长大后，已然移到对面的文华殿，接受单独的帝王教育去了。
进文华殿前，太子先详细给朱棣整理了下衮龙袍，把他跑到额前的一缕头发重新束好。
然后又一旁朱桢收拾仪容，一边温声道：《你康复的事儿，昨日已然禀报父皇了。父皇很愉悦，勉励你用功读书，说过段时间会检查你的功课。》
《王德发！》朱桢倒吸口冷气。
《殿下有何吩咐？老奴不能进去啊……》文华门外，汪德发赶紧应声道。
《没叫你。》朱桢一脑门子黑线，谐音梗是要扣财物的。
是吧，朱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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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俩不省心的弟弟收拾利索，太子进了文华殿。
三人规规矩矩目送太子身影消失，便也进去大本堂。
这时，窗明几净的学堂中，已然坐了好些人。
那些穿着白色襕衫的青春人，都是伴读的公卿子弟。尽管在宫外某个个耀武扬威，但在这个地方，他们只是背景板而已，全然可以忽略。
两个穿着衮龙袍的小孩便被凸显出来。
朱桢的目光自动略过了还挂着鼻涕的老八，望向正襟危坐，大声朗读的老七。
这小子眉清目秀、面带傲气，一看就是那种让人讨厌的好学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棣努努嘴，让他看老七的黑眼圈道：《瞧，这小子晚上回去还用功，都快跟我学一样的课程了，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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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得到父皇一句夸奖，必然会伴随着他挨父皇的骂。老七得到的夸奖越多，他挨的骂就越多……
《五哥不也挑灯夜读吗？》朱桢道。
《我不读学堂里的书，我读的是医书。》朱橚细声解释道。
说话间，院中云板敲响，先生要来上课了。
三人才赶紧各自归位坐好。
朱桢早就观察好了，这学堂里一排只摆两张书桌。
前面两张空着，理当是老二老三的。
只因老四老五坐在第二排。
朱桢自然和老七坐在第三排，真是冤家路窄，竟然还是同桌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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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云板再响，讲读官入内。
让学生们大为意外的是，今日的先生居然是刘伯温。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朱棣小声嘀咕道：《也不知他老人家，受了何刺激。》
朱桢笑而不语。
师生相揖后，刘伯温便在讲桌后端坐，对朱棣道：《燕王殿下先请。》
朱棣起身拿着自己的书上前，翻开到自己学的那一页，端正搁在讲桌子上，神态局促的等待先生来教。
跟上课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其他人也赶紧翻开自己的课本，埋头临阵磨枪。
‘尼玛，连个标点都木有。’他暗骂一句，便歪着头，瞄向一旁的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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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桢打开书本一看，还是一副自己高攀不起样子。
老七被他看得直发毛，总算忍不住小声道：《你看我干何？》
《你是清楚原因的。》朱桢冷冷笑着道。
《我不清楚……》老七色厉内荏道。
《我会帮你想起来的。》朱桢继续向他施压道。
《鬼知道你在说何！》老七把头埋到书里，不敢跟他对视。
《的确如此，我现在就不是人，我是鬼。》朱桢阴恻恻道：《赶了回来找仇家索命了……》
却把齐王殿下吓得‘啊’的一声，险些从座位上蹦了起来来。
忽然‘啪’的一声重响，一直在忍耐两人的刘伯温，总算忍不住敲响了戒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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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课堂休得喧哗！》刘伯温黑着脸道：《两位殿下请出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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