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亲兄热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他妈的,本王跟他们拼了!》秦王殿下这次有目标了,又一次拎着柴刀冲出去。
《二哥,别冲动,》老三老四赶紧把他拉住道:《你清楚韭菜山在哪吗?》
《你清楚人家山寨多少人吗?某个人去送死吗?》
《万一他们撒谎呢,根本不是韭菜山,而是鸡蛋山呢?》
《这……》朱樉又一次傻了眼。
《会不会是同村人干的?》朱眼中厉芒一闪。虽然现在大家关系缓和了许多,但自古人心险恶、世情难测啊。
《不是他们干的。》这时朱桢从外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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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六,你什么时候出去的?》朱棣大急道:《外头情况不明,别他娘的乱跑!》
《趁着天还没黑,我顺着脚印子出去瞧了瞧。》朱桢指了指泥泞的院中,几行向外的脚印已然快被雨水和他们兄弟的足迹,彻底掩盖了。
《不然明日保准啥也看不到了。》
《伱看到啥了?》
《嗯,一行四人。》朱桢点点头道:《从村西头进来的,而且我还在村口瞧见了马蹄印。》
《他们是有马的?那么厉害吗?!》兄弟几个不自觉一惊。他们已然知道,马是很稀罕的。民间很少有马,别说他们了金桥坎,就是感应乡也没几匹。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怕是只有凤阳县的勋贵府上,才能养得起马匹吧?本县的土财主家,能有头驴或者骡子的就很不错了。
《无马的,我们还能自己解决;有马的,就得从长计议了。》三哥冷静分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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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洪家院的动静惊动了四邻,唐甲长等人纷纷前来查看。
因此唐甲长和同甲的男丁,也有义务帮他们一起对付这伙盗贼。
倒也不只是看热闹,只因大明规定‘乡村盗贼,责在里甲’,朱老板还谕令‘若有强劫盗贼逃军逃囚及生事恶人,一人不能缉捕,里甲老人即须会集多人,擒拿赴官,违者以罪罪之’。
听了老五的讲述,又看了现场,唐甲长捻着山羊胡摇头不已道:《奇怪,真奇怪。》
《怎么奇怪了?》众人问道。
《这临淮县可是帝乡,土匪响马向来都是绕着走的。》唐甲长解释道:《只因谁也不清楚,哪家会不会跟当今皇上沾亲带故?弄不好出点儿案子就是通天大案!》
《嗯。》哥数个点点头,心说有道理,比如我们就沾亲……
《再说了,都是有四五匹马的豪横响马了,冒险来帝乡一回,作何可能到我们这种穷地方作案呢?》唐甲长又分析道:《该去凤阳县抢大户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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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不去抢财主,来抢穷人的粮食?太不合理了。》众人继续点头。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真是饿急了眼,又没胆子抢大户,就想在村里抢粮食。作何可能只抢一户呢?就洪家这点粮食,还不够山寨塞牙缝的。》唐甲长还真是挺有一套的,继续分析道:
《怎么也得抢个几户才够本吧。》
《还真是。》众人这次点头幅度更大了。当时下着雨,男人们都下地干活去了,村里只剩老弱妇孺,土匪就是把全村抢一遍,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你们是不是得罪何人了?》唐甲长望向兄弟五个。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愈发觉得这洪家五兄弟,身上充满了谜团。身份可能大的吓人。
《没,没有啊。》朱樉挠挠头。
《硬说起来,也就是当初刚来的路上,有旁的移民,嫉妒我们分的东西多。》晋王就很细,回忆道。
《我哥和我弟还吓唬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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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至于吧。再说他们也无马啊。》唐甲长摇摇头。
众人又合计瞬间,眼看天黑透了也没头绪,唐甲长只好道:《先散了吧,明早老汉带洪家兄弟去县里报个官,看看老父母怎么说。》
《只能如此了。》街坊们便都散去了,临出门时唐甲长问道:《今晚还有饭辙吗?先去我家拿点粮食?》
《伙房还有小半袋米,他们没发现。》朱橚轻声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唐甲长便不再说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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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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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弟兄五个围在灶火旁,手捧着米粒稀疏的野菜汤,听着窗外绵绵淫雨声,满心的凄凉与愤懑。
《他奶奶的,早清楚一天三顿吃干的了!》秦王的怒火就一直没消退。《省来省去,全他妈便宜土匪了!》
《真是见谅,都是我的错……》五哥就抱着碗从来都哭,一粒米都咽不下去。
《作何是你的错呢?你手无缚鸡之力,为了点儿粮食跟他们拼命?那才是最蠢的!》朱棣沉声喝道:《不许哭,也没有人怪你!》
《是,是啊。老五,没人怪你!》嘴拙二哥也赶紧安慰他道:《俺不发牢骚了,你别,别难受了。》
《的确如此五哥,我们兄弟一体,没必要说道歉的。》老六安慰人的角度,总是很独特。《比方说我害你们吃鞭子,我就从没想过要道歉,只因我清楚,哥哥们一定不会怪我的。》
《哈哈哈,就,就是。》
《日子再难,也不要忘了我们的身份!》就连总是说话很刻薄的三哥,也对老五道:
《别忘了咱们是出来历练的,不是真要在这金桥坎过一辈子!所以遇到的困难越多越好,只要克服过去,我们的历练就会越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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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五点点头,又一次流下了眼泪。但这次是被哥哥们温暖的……
听了三哥的话,朱桢陡然想到一种可能,便幽幽问道:
《你们说,此日这一出,会不会是父皇安排的?》
《何?》哥哥们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涌出出大笑着道:
《哈哈哈,老六,你真会讲笑话!》
就连五哥也忍不住笑了。
《我没讲笑话。》朱桢噘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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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四哥断然道:《父皇但凡是个人,就不会这么把儿子往死里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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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三哥也难得跟四哥意见一致道:《父皇干不出这种事!》
《就,就是。》二哥也深以为然道:《虎,虎毒还不食子呢。》
《老六,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三哥笑着想捏捏他的腮,可他腮上已然没有肉了,只捏了个寂寞。
随后晋王正色道:《不管何时候,遇到什么状况,永远不要把父皇往坏处想!记住了吗,老六?》
《的确如此。》四哥也教育他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更无不是的君父,何时候都是这样的。》
《嗯嗯,明白了。》朱桢恍然,他也不笨,自然能听懂哥哥们的言外之意。
他这才悚然发现,不光是大哥,就连三哥四哥也比自己高明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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