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4章 挟木剑以令狗剩! ━━
日头刚过正午,巷子里的风带着股馊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云深正瘫在入口处晒太阳,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他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昨晚那只鸡吃完了,今晚吃何?
再去碰瓷明显不行,同某个招数在同某个片区用两次,容易被打死。
《叔。》
一声稚嫩却沉稳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云深睁开眼,差点没从破板凳上滑下去。
只见三岁的小嬴政背着手站在院门口,衣衫依旧破旧,但那小身板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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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微扬,竟透着一股子巡视领地的威严。
而在嬴政身后,跟着某个比他高出某个头的胖墩儿。
那胖墩儿鼻涕拖得老长,怀里兜着满满一捧野枣和青梨,正呼哧呼哧地喘气,注视着嬴政的后脑勺。
《这是……》楚云深指了指那个胖墩儿。
《狗剩。》嬴政言简意赅,《邻居家的。》
说完,嬴政侧过身,冲狗剩扬了扬下巴:《摆在。》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狗剩如蒙大赦,赶紧把怀里的果子哗啦啦倒在楚云深面前的破桌子上。
然后吸了吸鼻涕,眼巴巴地看着嬴政:《政哥,那木剑……真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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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从袖口里掏出那把削得歪歪扭扭的木剑,郑重其事地递过去。
《拿着。从此日起,这巷子口的那棵老槐树,归你守。》
狗剩一双手接过木剑,兴奋得面上的肉都在抖,他重重地点头:《政哥放心!谁敢抢地盘,我削他!》
《去吧。》嬴政挥了挥小手。
狗剩抱着木剑,屁颠屁颠地跑了,连看都没看那堆果子一眼。
楚云深随手拾起一颗青梨,咔嚓咬了一口。
真酸!
但他心里的震惊比这梨还酸爽。
《政儿啊,》楚云深看着面前这样东西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你这……空手套白狼玩得挺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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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破木剑,换了一堆果子,还收了个免费劳动力?
这特么是三岁?
赵姬闻声从屋里出来,瞧见桌子上的果子,惊得捂住了嘴:《政儿,你……你抢劫了?》
《没抢。》嬴政走到桌边,踮起脚尖,挑了一个最大的梨递给赵姬,自己拿了个最小的野枣。
《叔说过,要学会让梨。》
嬴政的小面上满是严肃,《狗剩有力气,但他笨,且贪玩。》
《他有一堆果子,却想要我的木剑当大侠。我把大侠的名头和剑给他,他把果子给我。这是各取所需。》
楚云深听得直抽抽。
神特么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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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把虚名卖出了高价,还顺便确立了上下级关系!
那狗剩拿了你的剑,以后就是你的兵,还得给你上供!
《并且,》嬴政顿了顿,《让他拿最大的梨,他就要承担最大的风险。以后巷子口打架,他得冲在前面。》
楚云深手里的梨差点掉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孔融让梨,这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幼儿版——挟木剑以令狗剩!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赵姬看着儿子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从前的政儿早熟,但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欺凌时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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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他身上多了些许让人看不透的……权谋味。
她转头望向楚云深,目光炽热。
果然,这位楚先生是隐世大才!
仅仅某个睡前故事,就能让政儿脱胎换骨!
《楚先生,》赵姬盈盈一拜,嗓音颤抖,《先生大才,妾身……替政儿谢过先生教导!》
楚云深:《……》
别拜我,我慌。
我就是教他怎么在这样东西乱世多骗口吃的,谁知道他无师自通学会了招兵买马?
楚云深故作高深地摆摆手,《政儿悟性不错,但切记,刚过易折,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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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后搬了个小马扎,乖巧地坐在楚云深面前。
《叔,此日讲何?》
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目光,看得楚云深头皮发麻。
讲什么?
《孙子兵法》?
别闹了,他只会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资治通鉴》?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太长了背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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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深扫了一眼四周漏风的土墙,又看了看还在啃枣的嬴政,脑子里灵光一闪。
《此日教你盖房子。》
《盖房子?》嬴政一愣。
《对,讲个《三只小猪》的故事。》楚云深调整了某个舒服的坐姿,《从前啊,有三只小猪,它们长大了,要自己出去盖房子住……》
赵姬也摆在手里的针线,悄悄竖起了耳朵。
《猪老大最懒,找了堆茅草,随便搭了个草棚子,也就是咱们现在住的这种。》楚云深指了指头顶摇摇欲坠的房梁。
《猪老二勤快点,砍了些木头,盖了个木房子。》
《猪老三最聪明,也最不怕累,他搬石头、和泥巴,盖了一座坚固的砖头房子,还留了个烟囱。》
楚云深讲得绘声绘色,尤其是讲到大灰狼出场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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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狼来了,呼地一口气,就把老大的草房子吹倒了,老大吓得跑去老二家。大灰狼又去撞老二的木房子,几下就撞散架了,两只猪只能逃到老三家。》
嬴政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最后,大灰狼作何撞也撞不开老三的砖房子。它气急败坏,想从烟囱爬进去。》
楚云深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结果你们猜作何着?老三在烟囱下面烧了一大锅开水。》
《大灰狼一滑下来——噗通!直接炖成了红烧狼肉。》
故事讲完,院子里一片寂静。
楚云深很满意这样东西效果。
这故事寓教于乐,既告诉孩子不能偷懒,又普及了安全防范意识。
《懂了吗?》楚云深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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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枣核,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脑海里迅速重构这样东西故事。
猪,弱者。狼,强敌。
草房子,是敷衍了事的防线,不堪一击。
木房子,是常规的抵挡,在强大的气力面前依旧脆弱。
砖房子……
嬴政猛抬头,眼底闪过骇人的精光。
《叔……政儿明白了。》
楚云深打了个哈欠:《恍然大悟啥了?是要勤劳致富,还是以后盖房子得用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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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嬴政站起身,走到院墙边,伸手摸了摸那松垮的土墙:
《叔是在教政儿,立国之本,在于深挖洞、广积粮、修壁垒。》
楚云深:???
《草房、木房,皆是无根之萍。唯有以法度为泥,以耕战为石,筑起铜墙铁壁,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嬴政转过身,死死盯着楚云深,语气激昂:
《而最精妙的,是那烟囱和开水!》
《单纯的抵挡只能挨打。务必故意留出一个看起来像破绽的烟囱,诱敌深入,实则在下方早已布好杀局!》
《这叫——关门打狗!聚而歼之!》
故事还在继续
《叔之智慧,政儿受教了!》
说完,嬴政对着楚云深深深一拜,那姿态,比刚才赵姬拜得还要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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