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间正好进入副教授提交材料评审的阶段，顾钧忙得焦头烂额，常常要去跑关系。顾钧的条件，主持过科研项目，也有专利，只是文章少了点。恰好当时手里有篇文章，投到了一家核心期刊，想争取在评审之前发出来，这样胜算更大一些。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时家里的存款一共只有8万多一点，卡在我这里。顾钧和我商量想拿点财物去主编那处跑跑关系，文章出来胜算大。一向清高的顾钧难得这次总算开窍，我没有迟疑取了5万给他，除了主编，还有院领导也需要表示一下。财物要花在刀刃上，那时的我，即使情感上对他死心，但理智上仍觉得没有比他的事业更称得上《刀刃》了。
没几天顾钧告诉我财物都花出去了，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注视着卡上仅剩的3万块，我顿觉压力更大。家里有老人有孩子，万一有个急用，这点财物根本没法应付。我咬咬牙，给连小茹打电话约时间见赵以敬。一文财物难倒英雄汉，何况我这样东西讨生活的小女子，只能为了五斗米折腰。
再去到赵以敬的办公室是在下午，阳光将满室的烟雾照的清晰。赵以敬很适合穿深色的西装，将整个人塑的清峻。瞧见我，他示意我坐到沙发上，沉声问道：《身体好了？》
《嗯。《我点点头，单刀直入主题：《赵总，我转岗的报告，您瞧见了吧？》
赵以敬向后靠上椅背，顿了顿，看着我道：《我同意你转回综合工作间。》
这句话要是放在几个月前，我一定是欣喜若狂，可现在，我只想赚财物。并且在综合办，会时常见到赵以敬，联想到他对我似有意似无心的特别，心里隐隐不安。我摇摇头：《我不是特别适合做办公室的工作。》
《你不是擅长写材料么？上次那套物流系统运行不错，你从基层做上来，再往上走走也不难。》赵以敬隐晦的提高了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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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速的思忖了一下，以前没联想到去物流也会成为提升的砝码，只是在综合办，往上走便是副主任。副主任的月薪大概是六千多，比起我现在自然是好多了。只是好的销售，某个月一万都是有可能的。姚清莲业绩好的时候，某个单子就提了3万。
销售对我的诱惑依然很大，我坚持着：《赵总，我想做国内市场销售试试，我肯吃苦，徐徐学——。》
《你干不了。》赵以敬面色一沉，直接打断我。
一句话噎得我喘不上气，纵然我不是争强好胜的人，听到这句话也忍不住站了起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认真说道：《赵总，不试一试，谁都不知道我行不行。兴许我能做的很好。》
也许很少看我这种倔强的样子，赵以敬眯着眼看了我一会儿，饶有兴趣的问着：《怎么会这么想做销售？》
《销售的工作行增长见识，提升阅历。接触不同的人——》我尽量说的冠冕堂皇，看着赵以敬的脸越来越阴沉，我的嗓音也越来越低，最后忍不住开口道，《赚的财物也多。》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你需要财物？》赵以敬的声音有了一丝温度，《遇到困难了？》
听着他的嗓音我心里酥酥麻麻的涌起一阵暖意，不禁实话实说：《我丈夫最近要评副教授，投在《材料专刊》的文章还没出来，需要花销，家里那点存款几乎都用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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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以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走到我面前深看着我，自嘲似的哼了一声：《你总让我意外，我还以为你需要财物请律师。》
太近的距离，彼此呼吸可闻，我不禁后退了两步，面色泛红，没有吭声。沉默瞬间，赵以敬让我先出去，转岗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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