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7 意见 ━━
《小竹赶了回来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站在外面的人突然喊道，就见从门外进入来某个深蓝衣裙的瘦小女人，她肩头扛着一个硕大的竹箱子，将她衬得更加弱小。
《小竹，楚大人有些话要问你。》发髻上簪着紫色牡丹纱花的女子走出来，扯住小竹的手，将她拉到人群中心的桌子旁。
小竹很局促，匆忙地瞧了瞧那个陌生人。
桌子对面坐着的是某个身着月白色暗绣花纹锦衣的男子，面如冠玉朗眉星目。
他一眼看来，小竹瞬间低下头去。
这种感觉，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被扯到明烈的太阳光之下。
楚卫眉毛一动，他清楚自己容貌上有些优势，因此女子看到他或脸红或匆匆避开后又忍不住在远方偷偷看，都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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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还有个看见他直盯着看的。
只是这种恨不得缩回去的姿态，未免有些奇怪。
《小竹姑娘，请坐。》
楚卫抬手示意对面的座椅。
便有人笑着提醒道：《大人，我们都叫她小竹娘子的。》
站在后面的胡凭呵斥了一句：《寂静，都寂静。》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被呵斥了，女子们也不怕，笑嘻嘻的你推推我、我攘攘你，但委实没再说话了。
小竹这才调整好心态，扯着衣角，很是局促地在对面的椅子上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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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打量了她一眼，说道：《小竹姑娘不要紧张，我只是随便问两个问题。》
小竹点点头，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五天前，五月十二，你在戏班里吗？》
这个问题，楚卫刚才已经问过魏庆戏班众人。
小竹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道：《五月十二，那天，京畿有一户地主人家要嫁女儿，请我去给他家女儿梳妆。我便出城了。》
《何人家？》楚卫紧跟着便问。
小竹不自觉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着头，道：《是城外桑柳村的土地主陈老爷家。》
《五月十三晚，姑娘在何处？》楚卫对她的答案没何表示，只是继续追问道。
小竹搁在膝头的手指不停捏着衣裙，看起来很是惶恐的样子，她说道：《赶了回来之后，我挺累的，那两天都没接何活儿，除了帮戏班的姐姐们梳妆，我就是在家里歇着了。付大娘和我一个屋，她行给我作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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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大娘站出来，说道：《大人，小竹说的都是真的，前天夜间我起夜，小竹还睡得香着呢。》
楚卫点点头，起身身，对魏庆戏班的班主道：《在结案前，本官随时可能传你戏班里的所有人去问询，因此这段时间，你们戏班的人就不要外出了。》
魏庆连连称是，小竹垂着头，手指已不再乱搅，注视着地面的目光里却透出几分戒备。
转身离去戏班，胡凭牵着马跟在自家爷后面，开口道：《爷，既然怀疑这魏庆戏班的妆娘，为何不直接带到大理寺？》
《此案凶手狠辣精明，证据不足，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楚卫正说着，目光停在路南墙边的一株梅树上，看了会儿，说道：《这株梅树上的梅子结得会不会太少了？还是梅子成熟，已然全都摘了去？》
那户人家院子里有个妇人正洗衣服，听到这话，站起身来见是个俊俏郎君，开口道：《这树开的是黄梅花，我们这一条巷子里的姑娘都喜欢，这个摘那摘的，自然剩不了多少花结不了多少果。》
楚卫在心里说了句：又是黄梅花。
胡凭笑着跟妇人道了谢，护着自家这个比较招蜂引蝶的爷，赶紧地转身离去这个处处都是胆大女子的楝树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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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作何才回来？》
睿明侯明亮的书房里，听到外面传来足音，一只脚翘在桌案上的元忱赶紧收回脚，坐正身体。
楚卫翻注视着手里的卷宗，走到书桌后，追问道：《你作何又来了？》
元忱把玩着手里折扇上的血红色猫眼石扇坠，叹气道：《我的终身大事啊师兄，姑娘并不喜我，我真要趁这个机会，把和她的亲事定下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扇坠摇晃，将他的记忆带回差点饿死的那夏天，从天而降的猫眼石，像是天边正巧坠落在他怀中的星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星星蓦然坠落，他只瞧见某个小姑娘的背影。
直到到了京城之后，才找到猫眼石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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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忱伤神半晌，窸窣的翻页声响起，一看，大师兄这人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写着何东西。
虽然姑娘已然不识他，但他希望能守护她度过快乐的一生。
《那拔舌案还没破呢？》他说道。
《没有，凶手力气其大，有武功，在现场基本上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楚卫说着，将手里的笔放在一边。
《你说的是程府的那位养女？》他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说话都不带名字！
元忱惊讶，注视着楚卫道：《师兄，你不喜欢雪瑶？》
楚卫淡淡道：《别这么说，容易误会。》
元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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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是站在程家新认赶了回来的姑娘那边？》
楚卫看他一眼，徐徐地喝着茶：《我只能劝你一句，恩情是恩情，喜爱之情是喜爱之情，你不要混在一起。另外，若你着实喜欢，亲自问问那姑娘的想法就是。若是她以嫁你为入地狱，师父来了便请师父去和程家谈。若非，你就准备定亲礼。》
女孩儿说起把二师弟和程家姑娘的亲事促成时的慧黠笑颜，让楚卫破天荒地给了不少意见。
元忱甚是触动，师兄虽然没有明说，但其实还是挺关心他的。
《多谢师兄指点，》他起身来行了一礼，指了指入口处道：《我给师兄带了福州新产的荔枝，我就先走了。您这案子倘若还有何消息需要打听的，尽管去吩咐刘掌柜。》
声音还在屋子里，人已然出去老远了。
飘风端着洗好的艳红壳儿的荔枝进来，笑着道：《爷，挺不错的糖水荔枝。二爷带了三斤，这是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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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卫瞧了瞧那琉璃缠枝花纹盘，上面只有半斤都不到的荔枝，不由有些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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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手下，着实能吃了些。
飘风追问道：《爷，您不吃？》
楚卫：－－－
伸手将盘子拉到面前。
飘风嘿嘿一笑，赶紧回身小跑着出去吃他分到的荔枝。
清晨，阳光冲破云层，霞光万道铺满苍穹。
珍馐阁作为京城顶尖的酒楼，一般要到半晌午才上客人，小二清扫好店铺前的街道，就端着水盆擦桌子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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