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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9、脆弱的大人 ━━

春夏秋冬和你 · 山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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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和何齐达成了共识,下定决心离婚,至于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也全看李欣要作何处理,但是离婚事宜也都有共识的下定决心在何秋圆这件事情过去后,再去民政局办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严月和方西乔也分别都跟白正和学校请了假,白正清楚这边的事情后,只说让严月好好处理,陪着何秋圆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至于方西乔学校那边也答应的很痛快,会让其他教授先代课。
严月在旁边看的很清楚,方西乔也看的清楚,两人对视一笑,抿了抿嘴角,何都没有说,因为他们并不清楚李欣和何齐已然决定离婚,他们只以为这两人在那夜并没有吵的很凶,。
而之后的好几天里,李欣和何齐两人都变得相敬如宾,面对何秋圆的时候就是一对心疼孩子的父母,那不是假装的,李欣很爱自己的孩子,可何齐的眼里的疼爱丝毫不少半分。
但纸包不住火,严月还是知道了,但是很不幸,是从何秋圆的嘴里知道的。
那天一早,李欣急匆匆的就出去了,要严月帮忙照顾好何秋圆,方西乔和何齐则在书房里商讨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干妈,我妈妈呢?》现在的何秋圆只要微微一下没看见李欣,就会开口问。
严月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用勺子舀起小小的一勺粥,轻微地吹了吹,听见何秋圆的问题,柔声应道:《你妈妈去外面办事情了,等会就回来,今天干妈喂你吃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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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怎么会,何秋圆一听到这回答,立马就哭了出来,眼泪就像是水一样,从她的目光滑落出来,哭腔立马就有了,但因为哭的太厉害,话都说不出口,严月吓得立马把手里的碗给放在床头柜上,随后去给何秋圆轻微地拍着背部,帮她顺着气,眉眼处立马浮上一抹心疼。
恨不得替这样东西孩子承受一切苦难的心疼。
《妈妈…我要妈妈…》何秋圆从来都在哭着要李欣回来。
《妈妈不久就赶了回来了。》严月原先柔和的嗓音也染上一丝急切的担忧,《办完事情就会回来了。》
《干妈…妈妈她…》何秋圆只因哭的太凶,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喘息很大,心口的起伏让人看的惧怕,好像要被噎过去一样,但她还是抓着严月的大手,不停的边哭边摇头,《妈妈她…她是要去医院把肚子里的…肚子里的小妹妹给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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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月瞬间怔住,但还是不忘继续给何秋圆顺着气:《小圆是作何知道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干…干妈…》何秋圆的情绪还是很激动,说话一抽一抽的,《你快点…快点去阻止妈妈好不好?》
严月赶紧开口抚慰:《小圆别急,我们徐徐说,干妈要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去阻止妈妈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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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于李欣这个下定决心是诧异的,可她不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也无法去做何,如果是那孩子有问题不得不打掉呢,如果是李欣和何齐在那晚做好的决定呢。
何秋圆抽泣了好一会儿,不再一抽一抽的,才开口:《干妈你来看我的那天夜间,我听见爸爸和妈妈在客厅里吵架了,他们两个吵着要离婚,只因妈妈要去拿掉肚子里的小妹妹,妈妈想…想好好照顾我,因此要去拿掉小妹妹。》
《……》严月咽了咽口水,鼻子一酸,竟然也掉了眼泪。
她记起何秋圆刚出生的时候,李欣就说以后一定要再有某个孩子,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那个孩子,可如今李欣有了第二个孩子,却没有像她当初说的那样去做。
母爱,真的是无法去预料的。
《我…我清楚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也陪不了妈妈和干妈多久了。》何秋圆低头咬着嘴,把自己心里这十几天来的心思都说了出来,就像是个老成的小大人一样,在嘱咐着自己的身后事,《因此…我想要妈妈肚子里的那个小妹妹来陪你们…要是我走了,你们肯定会很哀伤,但我想…要是有个小妹妹在,你们是不是就不会因为我而很哀伤了。》
《而且…并且我也不想爸爸妈妈因为我离婚,爸爸很爱妈妈,妈妈也很爱爸爸,怎么会要只因我分开呢。》
严月不想再听下去,二十八岁的她面对某个孩子竟然也只想逃避,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咽了咽口水,随后扯某个带着眼泪的笑容来:《你才七岁,以后还有好久好久的时间行活呢,比干妈都活得要长,不准这么胡思乱想。》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阻止你妈妈,等幸会了起来以后,你和小妹妹一起玩好不好?》让何秋圆躺下后,她又拿起脱下的外套,马上就起身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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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圆在严月离开前,乖巧的重重点了个头,她当然很想很想好起来,可她好几晚都梦见了天使,天使说要来带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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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月出了屋子后,先去了书房找方西乔和何齐,本来是想让方西乔去照顾何秋圆,让何齐和自己一起去找李欣的,但何齐只是有些颓废的摆了摆手,说了句《我尊重她的决定》。
严月气得差点破口大骂,是方西乔把她带出了书房,让她先试着联系一下李欣,随后方西乔又进了书房去,没一会儿就拿着何齐的车钥匙走了出来,何齐也在后面出来了。
最后商定何齐去照顾何秋圆,方西乔和严月开车去医院找李欣,严月见何齐不打算去找李欣,少有的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就回身走了。
方西乔叹了口气,拍了拍何齐的双肩也跟着严月出去了。
严月从回身走掉的那一刻起,就拿出手机向来都在给李欣打电话,只是不管打了多少的电话,都是无人接听,一路上方西乔见严月急得快要跳车了,也破了自己的禁忌,在开车的时候主动开口安慰:《先别急,想想她最可能去的医院,我们就去那处先找一找。》
《可…我一直都在梧桐市生活,这C市只来了几回。》严月咬了咬唇,随后立马拨电话给何齐,《我先问问何齐吧。》
何齐直接就很确定的说出了红十字医院来,严月和方西乔急匆匆进医院妇产科找的时候,也确实找到了在外面等着的李欣。
严月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看到坐在手术室外面长椅上的李欣,注视着手拿着单子低头的李欣,注视着惶恐到紧紧捏住那页4A纸的李欣,这样看,她好像瞧见了七年前的李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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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情方才发生,李欣瞒着不愿告诉她,独自一人撑过所有谩骂和侮辱、独自一人撑过未婚先孕、独自一人下定决心要打掉还在肚子里的小圆,又独自一人来医院里,那时候她抛下学业,冒着被扣学分的危险从梧桐市赶去了李欣大学所在的城市,那时候赶到医院里,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候很安静,不像今天人大量。
在李欣下定决心不打胎后,她又带着已经退学的李欣回了梧桐市。
《我先回车上去等你们。》方西乔瞟了一眼旁边有些愠怒的严月,伸手拢了拢严月鬓角的头发,有安抚的意思,这样的场景他不适合在场,因此主动提出先转身离去,《有什么事情记起要给我打电话。》
严月看着方西乔点了点头,收起眼里的那一缕恼意,等方西乔回身走后,她才抬脚往手术室入口处走,她是真的很生气,李欣每次都瞒着她,自己一个人承受这些,可到了李欣面前,却又生不起气来了,她叹了口气,坐在李欣旁边空出来的地方,问了一句:《真的想好了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当年她也是这样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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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但李欣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当年她是咬着牙狠狠的点头,这次她垂下眼眸,心里有无数的不舍和纠结:《医生说这样东西孩子就算是住院也很难保住,并且我想好好照顾小圆。》
区别是当年她不想要却不得不要,此日她想要却要不了,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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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医生说过,你子宫壁很薄,要是打胎了可能需要摘除子宫,对身体伤害也很大。》严月把脑袋靠向身后的墙壁,墙壁的下半部分贴着白色的瓷砖,冰冰凉凉的,当年小圆生了下来,就是因为医生在术前说的这番话。
那时候的李欣到底还只有二十、二十一岁,对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憧憬,她高中时候描绘的未来蓝图很简单,开一家麻辣烫店,嫁一个人,有某个孩子,两个孩子也行,孩子能有个伴。
因此最后她只能生下孩子,也就是小圆,小圆刚出生的时候,她一眼都不想多看,厌恶到好几晚就差点下了狠心掐死孩子,后面严月发现了,就时时刻刻带着小圆,一年多的时间,小圆的逗趣和天真让李欣一点一点地走了出阴霾和生活的黑暗。
李欣这才接受了小圆的存在,打消了把小圆送去福利院的想法,但是她心里的那道伤疤还是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全然无碍。
《小圆出生的时候我一眼都没瞧过。》李欣也把脑袋往后靠,《如今不过七年,她匆匆来一遭又要走了,我不想连最后的日子都陪不了她。》
严月伸手去握李欣的手:《你行在家里休养,我行照顾小圆和你,你也能时时刻刻陪着小圆,我们坐在一起说说话。》
《倘若我决定要这样东西孩子,就必须躺在床上,平时做的那些动作不能太大,不能太累。》李欣叹了口气,《那样我要怎么陪着小圆走过最后的时间,最重要的是情绪不能波动,月亮你说,要我怎么能够不情绪波动?》
她还是决定开口:《是小圆那孩子让我来阻止你的,她说你准备跟何齐离婚。》
严月没说话了,沉寂的许久里,她联想到了何秋圆清楚李欣是来打胎,而哭到背过气的情景,想到了何秋圆哭着要她来阻止李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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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圆是怎么知道的?》李欣立马来了劲头。
《那晚听见你跟何齐在客厅吵架了吧。》严月抿了抿嘴角,《孩子都是很敏感的,任何一点不对劲都察觉的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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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你不感觉我跟何齐在一起的这三年,是委屈了他吗?》李欣笑了笑,《七年前的那一刻我就清楚,我还是适合自己过,没有男人愿意接受我这样的女人,自然也有接受的,随后我跟何齐还是结束了。》
严月呆滞着,不清楚是在想何,直到李欣起身往手术室走的时候,她才张嘴说了一句:《小圆说她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所以想要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妹妹来陪我们这些脆弱的大人,她不想只因自己而让爸爸妈妈分开。》
哭声一点点的传来,李欣没再继续往手术室走,而是蹲在原地用手捂住唇,抽泣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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