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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旧伤难愈 ━━

未婚不相识 · 浅月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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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明亮的半山别墅内,灯火通明。中式的装修风格尽显庄重大气,私家定制的红木家具古朴沉稳又自带一种低调的奢华。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穆正尧坐在红木圈背的沙发椅子里,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
他身上还穿着开会时的那套铁灰色西装,只但是领带被他松了下来,衬衣领子也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小麦色的结实的胸膛。他的目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望向远方连绵起伏、轮廓模糊的群山,目光深邃而悠远。
这时,外面一阵轿车的刹车熄火声响起。不一会儿,戴景逸便如一只花蝴蝶般吹着口哨,甩着车钥匙推门而入。
他一进门,看见穆正尧就笑了,单手插进裤兜里,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挑眉说:《不是说暂时不赶了回来的吗?作何?那鸟笼子这么快就住腻了?》
《回来处理一些单位的事情。》穆正尧没有动,嗓音淡淡的。
《得了吧!》戴景逸冷嗤一声,把头歪向一旁。对于穆正尧刚才的说辞,明显一幅不相信的模样,《我还不知道你!就你公司那点儿事情,某个电话你手下那帮精兵悍将就帮你搞定了,用得着你亲自赶了回来处理?》
穆正尧徐徐转过头,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这样东西做老板的整天很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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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是!哪像我这么苦命,还要天天往厨房里钻!》
说完,他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到穆正尧对面的沙发上,把车钥匙随手一扔,歪歪斜斜的让自己靠得舒服些,才接着说:《快说?!作何会回来?》完了又加一句,《是不是青菜萝卜吃腻了,想念这大都市的大鱼大肉了?》
《都说了是来处理公司的事情。》
《切!我才不信!》
穆正尧沉默瞬间:《我这次赶了回来把单位近半年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明日我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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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走了?去哪儿?》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回凤城。》
《何?!》戴景逸诧异,《你的意思是还要回去住那鸟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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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收拾收拾东西,明日就走。》顿了顿,《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打算在那处常住了。》
戴景逸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声调猛地提高了八度:《卧槽!你来真的啊?!你不会是想要在那里定居吧?》
穆正尧一幅很认真的表情:《或许会。》
戴景逸愣了愣,兀自笑了,说,《说的跟真的一样!行,你自己开心就好,就当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你放心!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没人想你!》
过了片刻,他又说,《听说那小城还是全国公认的最适合人类居住的十大城市之一呢!小是小了点儿,但没有重工业污染,空气好啊!哪像咱们北京,一年到头吸得全是雾霾和轿车尾气。》
穆正尧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话中似有深意:《你要是哪天在这个地方待的透不过气了,可以去找我。》
戴景逸一愣,旋即笑了:《我作何可能会……透但是气?》他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朕的三宫六院、三千佳丽可都在这个地方,我可舍不得撇下她们一群娇滴滴的美人儿,清心寡欲去住你那巴掌大的鸟笼子!》
穆正尧沉沉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慢慢垂下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戴景逸看他一眼,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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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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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会儿,戴景逸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呵呵一笑:《你人都要走了,怎么着我们今晚也要好好喝一杯吧?就当给你送行了!》
穆正尧答:《好。》
戴景逸轻门熟路像在自己家一样,回身去酒窖取了一瓶红葡萄酒,启开,也不用醒酒,两人一人拿某个高脚酒杯,就那样徐徐的喝着。
中间,戴景逸的移动电话打进来两个电话,他都笑眯眯的接起:
《姗姗啊!……作何会,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丽丽!想!都快想死你了…..好!明天爷一定去看你哈!》
戴景逸挂了电话,见穆正尧正直直的盯着他,眸中目光讳莫如深。
他装作没看到,吊儿郎当地笑着,摊摊手说:《魅力太大,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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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正尧又看他一眼,没有说话,摆在酒杯,拾起火机点了一支烟,徐徐抽着。
戴景逸也点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一长串儿白色的烟圈儿。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外面,漆黑夜色仿若泼墨,群山山顶在蔼蔼雾岚中若隐若现,迷蒙不清。
沉默良久,穆正尧突然沉沉开口,说:《景逸,这样的日子你确定是你想要的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戴景逸闻言,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迅速闪现一丝异色,但不久又消失不见。他吸一口烟,呵呵一笑:《怎么忽然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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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么多年了,倘若我不问,谁还会问你?》
《呵……何时候你穆正尧也婆婆妈妈的爱管别人的闲事了?别说,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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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正尧也抽一口:《你不是别人。》顿了顿,《你是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戴景逸表情一僵,瞬间,他又笑了,只是这笑看起来竟透着深入骨髓的苦涩和哀伤,他说:《穆正尧,你此日叫我来是专门来我的伤口上撒盐的吗?》
《既然你也知道是伤,为何不让它愈合?》
《呵……那你呢?正尧。》
穆正尧沉默好半天:《我们不一样。》顿了顿,他又深吸一口烟,徐徐地说,《至少,我还是我,我没有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乌烟瘴气一团糟。》他抬起头,看向戴景逸,《你呢?景逸。曾经那阳光单纯、乐观向上的戴景逸去哪儿了?》
闻言,戴景逸面上的笑容总算再也维持不住,他抬手把烟重重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身来大声嘶吼:《你少跟我提以前!以前的那傻~逼一样的戴景逸早就死了!穆正尧!你不是我,你又作何会知道我的感受?!苏芜她尽管不见了,但至少她是爱你的!她曾经是那样的深爱着你!可是我呢?!我最爱的女人和我最尊敬的……》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颤抖着手端起酒杯,仰头把杯中的酒一口喝干。
不知是喝的太急被酒呛着了还是怎么的,戴景逸重重咳了起来,直咳得满面通红,两眼含泪。
随后,他就这样流着眼泪,指向自己的胸口:《正尧,你知道我这个地方有多疼、有多恨吗?你尝过那种被全世界背叛,生不如死的滋味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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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戴景逸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他醒来的时候,睡在穆正尧家的地板上,时间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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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阳光透过窗边照进来,照在他的身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死猪一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喊了几声:《正尧!正尧!》
屋里无人回应。
又过了一会儿,他提高了声调:《家里还有会喘气儿的吗?!》
依然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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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是连个鬼都没有!》戴景逸嘟囔一声,彻底颓了下去,翻了个身继续躺在地面一动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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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分钟后,戴景逸揉揉发晕的脑袋,坐起半个身子。这一动却感觉浑身酸疼无比,一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脸,疼的他忍不住《哎哟》一声皱紧了眉头。
怔楞片刻,他似是想起了何,一咕噜爬起来冲到衣帽间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头发凌乱,半边脸肿的老高,两个目光全是淤青,嘴角带血,紫黑一片。衣服也破了好数个洞,衬衫的袖子耷拉下来半截,看起来好不凄惨。
片刻之后,衣帽间里传出来戴景逸杀猪般的怒吼声:《穆正尧!你又打老子的脸!》
吼完之后,戴景逸忽然发现镜子上面还贴着一张纸条,他一把扯下来,低头一看,但见上面用钢笔写着五个大字——你先动的手!
他愣了几秒:《卧槽!》三两下把字条揉烂重重扔在地上,《穆正尧,老子跟你没完!嘶——!疼死我了!我帅气的脸哟!我还怎么去见我的姗姗……噢,不对!是丽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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