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6 ━━
迟欲烟注视着他,忽然感觉有些好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风卿玄,你现在连走几步路都要喘,跟我去幽州?送死吗?》
风卿玄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自从上次在古墓中为她挡下那一击,伤就没好利索。可他偏偏站得笔直,下颌绷紧,一副《你打死我我也要去》的倔强模样。
《我死不了。》他说。
《我说的是你死不了,我说的是——》迟欲烟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只因她看见风卿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慌。
那种恐慌她见过。
十年前,她首次下山历练,风卿玄也是这样看着她,说《师姐,我跟你一起去》。那时候她不懂,以为他只是想跟着凑热闹。后来她才清楚,他怕她一去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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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委实没回。
那次历练之后,她被诬陷、被逐出宗门、被追杀、坠入深渊——
十年。
他等了她十年。
迟欲烟忽然就不想吵了。
《……一天。》她说。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风卿玄一愣。
《推迟一天出发。》迟欲烟别过脸,不去看他骤然亮起来的目光,《我的伤也没好利索,多一天准备。不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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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笑了。
那种笑让迟欲烟莫名有些烦躁,似乎自己那点小心思被他看穿了似的。她起身身,令牌从他掌心抽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明日巳时,城入口处见。你要是敢拖后腿,我就把你扔在半路。》
《好。》
她走到入口处,又听见他在身后说:《师姐。》
迟欲烟脚步一顿。
《……多谢。》
她没回头,抬脚跨出门槛。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迟欲烟眯了眯眼,心中暗道:谢什么谢,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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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辞在廊下等她。
《师姐。》他迎上来,手里捧着一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这是我偶然得来的‘示警玉’,能感知危险。师姐此行凶险,带上它吧。》
迟欲烟垂眸看了一眼,没有接。
《柳若眉给的?》
沈清辞的笑容僵了一瞬。
《师姐说什么——》
《沈清辞。》迟欲烟打断他,语气淡得像白水,《我当年是教过你画静心符,但我没教过你说谎。》
沈清辞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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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温和,很无害。
《师姐果然还是那个师姐。》他将玉佩收回袖中,《是柳长老给的。但她也是好意,她说师姐此番去幽州,凶多吉少,让我多照看着些。》
《好意?》迟欲烟注视着他,目光平静得近乎审视,《当年她亲手将我推下深渊,现在跟我说好意?》
沈清辞的笑容敛了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师姐,柳长老她……有苦衷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苦衷。》迟欲烟点点头,《那你呢?你跟着我,也是只因她的‘好意’?》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忽然多了些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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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只因师姐。》他说,《一直都是。》
迟欲烟没说话。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师姐,当年的事,我向来都想问你——你真的信那枚‘断云令’是有人栽赃?柳长老说,那是从你房中搜出来的,铁证如山。》
迟欲烟的手微微攥紧。
断云令。
那枚被用来诬陷她偷窃宗门至宝的令牌,就是她一切噩梦的开始。
《你想说何?》
《我想说——》沈清辞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倘若当年真的是有人害你,那这样东西人……师姐心里有数吗?》
迟欲烟看着他,忽然恍然大悟了他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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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风卿玄?》
沈清辞没承认,也没否认。
《当年的事太巧了。》他说,《师姐出事那天,风公子正好转身离去宗门,说是下山办事。他回来之后,师姐已然被……他没有为师姐说过一句话。这些年,他在宗门里步步高升,柳长老对他赞不绝口。师姐不感觉奇怪吗?》
迟欲烟沉默了。
这些话,她不是没想过。
当年的事确实太巧了。巧得像是一张精心织就的网,把她死死罩住,挣脱不得。
而风卿玄,委实从头到尾都没有为她说一句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师姐,我只是担心你。》沈清辞的语气愈发温和,《风公子对你好,我清楚。可这份好,到底是真心,还是别有用心?师姐那么聪明,理当比我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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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抬起眼,注视着他。
《说完了?》
沈清辞一怔。
《说完了就去收拾东西。》迟欲烟从他近旁走过,《明日巳时,城入口处见。你要是敢拖后腿——》
《我就把师姐扔在半路?》沈清辞接话,笑得眉眼弯弯,《师姐放心,我跑得可快了。》
迟欲烟没理他,走远了。
廊下只剩沈清辞一人。他垂眸,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符文。
玉佩微微发烫。
那是定位符被激活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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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将玉佩收回袖中,望向迟欲烟消失的方向,目光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柳若眉的嗓音仿佛在耳边响起:《她走不远。这枚玉佩,会告诉我们她去了哪里。》
《师姐。》他轻微地说,《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
让。
沈清辞在一旁《帮忙》,剑法飘逸,却总是慢半拍,像是故意留出空隙。
《师姐,》他抽空凑到迟欲烟身边,《风公子这点伤算何?当年你为了护我,可是硬接了三掌呢……》
迟欲烟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风卿玄的背影。
她看见他的剑越来越慢,看见他的脚步开始踉跄,看见他肩头又多了一道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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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她抬手,掌心凝聚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以我之名——》
《迟欲烟!》
风卿玄忽然回头,冲她吼。
他的眼睛通红,像是困兽。
《你敢用灵力,我就死给你看!》
迟欲烟愣住了。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脚下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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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石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隙,她整个人往下坠去。
《师姐!》
风卿玄几乎是扑过来的。他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整个人趴在裂缝边缘,半边身子悬在外面。
他的手臂还在流血,血顺着他的手流到她的手腕上,温热而黏腻。
《别放手。》他说,嗓音在发抖。
迟欲烟仰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她能看见他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手臂,看见他咬牙坚持的下颌,看见他眼底——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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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他也是这样注视着她的。
《放手。》她说,《你会掉下来的。》
《不放。》
《风卿玄——》
《我说不放就不放!》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迟欲烟不说话了。
她注视着他,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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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傻子。
这个傻子,到底在坚持何?
《师姐!》沈清辞的嗓音从上方传来,《把手给我!》
他趴在裂缝另一边,抬起手,满脸焦急。
迟欲烟瞧了瞧他,又看了看风卿玄。
风卿玄的手臂在抖,血越流越多,脸色白得像纸。
她做了个决定。
《沈清辞。》她说,《拉他上去。》
沈清辞一愣:《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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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他上去。》迟欲烟的嗓音很平静,《我自己能上来。》
《师姐——》
《拉他上去!》
沈清辞咬了咬牙,伸手抓住风卿玄的双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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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死死抓着迟欲烟的手腕不放。
《风卿玄!》沈清辞喊,《你这样我们都得死!》
风卿玄不听。
他只是看着迟欲烟,眼眶通红,像是要把她刻进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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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他说,声音沙哑,《你听着。》
《你要是死了,我就下去陪你。》
迟欲烟瞳孔微缩。
《因此你务必活着。》他说,《你活着,我就活着。》
然后他用力一拉。
两人一起滚落在裂缝边缘。
迟欲烟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风卿玄就躺在旁边,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看。》他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我说了……不放……》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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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注视着他,忽然抬手,重重给了他一巴掌。
《傻子。》
风卿玄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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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被击后退,三人在原地休整。
迟欲烟一言不发地给风卿玄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她。
风卿玄乖乖坐着,一动不动,目光却从来都黏在她身上。
《看何?》迟欲烟头也不抬。
《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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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
沈清辞站在不远方,看着这一幕,面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去。
他低头,摸了摸袖中的玉佩。
玉佩还在发烫。
柳若眉的嗓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机会到了,就动手。记住,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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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没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迟欲烟。
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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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心里说。
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就算你不理解我,就算你恨我——
我也要让你安全。
---
夜深时分,三人在古墓中找了个相对安全的石室扎营。
迟欲烟靠在墙边闭目养神,风卿玄坐在她旁边,身上的伤口已然包扎好,脸色却依旧苍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沈清辞坐在另一旁,看似也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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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他悄悄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迟欲烟,确定她呼吸平稳、确实睡着了,然后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风卿玄身边。
风卿玄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沈公子,有事?》
沈清辞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悄悄塞进风卿玄的行囊里。
风卿玄眉头一皱:《你做何?》
《没什么。》沈清辞后退一步,《风公子好好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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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注视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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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三人准备出发时,迟欲烟的目光忽然落在风卿玄的行囊上。
《那是什么?》
风卿玄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行囊边缘,露出一角黑色的东西。
他伸手去拿,却被迟欲烟抢先一步。
那是一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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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体漆黑,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正中央三个大字——
《断云令》。
迟欲烟的脸色变了。
《这是……》沈清辞凑过来,脸色也变了,《师姐,这是断云宗的禁术令牌!怎么会在风公子身上?》
风卿玄瞳孔微缩:《这不是我的。》
不知过了多久。
《不是你的是谁的?》沈清辞皱眉,《我昨晚明明看见你从怀里拿出来看……》
《沈清辞!》风卿玄怒声道,《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沈清辞冷笑,《那你说,这令牌作何会出现在你行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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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卿玄看向迟欲烟:《师姐,你信我。》
迟欲烟注视着手里的令牌,没有说话。
她的指尖在发抖。
断云令。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当年就是这东西,把她推入深渊。
现在它又出现了。
出现在风卿玄的行囊里。
《师姐。》沈清辞的嗓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可是……当年的事,太巧了。巧到让人觉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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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抬起头,望向风卿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风卿玄的脸色惨白。
《迟欲烟。》他说,声音沙哑,《你注视着我。》
迟欲烟注视着他。
《我风卿玄,这辈子做过大量蠢事。》他说,《但我从来没害过你。》
《向来没有。》
迟欲烟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辞面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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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开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清楚。》
沈清辞一愣。
《师姐?》
迟欲烟将令牌扔在地面。
《沈清辞。》她说,嗓音很冷,《我当年是教过你画静心符,但我没教过你栽赃陷害。》
沈清辞的脸色变了。
《这令牌是假的。》迟欲烟说,《真的断云令上有掌门留下的‘心印’,持令者心口会有灼烧感。风卿玄要是拿了真的,昨晚就不可能安安稳稳睡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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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愣住了。
迟欲烟注视着他,目光里是心灰意冷、是疲惫、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沈清辞。》她说,《你是我带进宗门的。当年你那么小,连剑都拿不稳,是我一点一点教你的。》
《我以为你至少……不会害我。》
沈清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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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他张了张嘴,《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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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回身,朝墓道深处走去。
风卿玄看了沈清辞一眼,何都没说,跟了上去。
沈清辞站在原地,注视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低头,看向袖中的玉佩。
玉佩还在发烫。
柳若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机会到了,就动手。》
机会?
他苦笑了一下。
机会,已然被他自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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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渊核心。
那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正中是一座古老的祭坛。祭坛上,一枚玉制的《口》形饰物静静悬浮,泛着柔和的微光。
衔珠口玉。
迟欲烟站在祭坛前,注视着那枚玉。
玉中传来低低的嗡鸣,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那些声音很轻,很遥远,却让她莫名感到熟悉。
她伸出手,触碰那枚玉。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断云宗,大殿,师父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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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注视着她,目光复杂。
《‘口’之封印,不仅能封气息,更能‘封心’。》师父说,《若被恶人掌控,可让持有者沦为言听计从的傀儡。》
《欲烟,你要记住——》
画面戛只是止。
迟欲烟睁开眼,发现自己满脸是泪。
《师姐?》
身后传来沈清辞的嗓音。
迟欲烟转过身,看见他站在那处,目光复杂。
《师姐。》他说,《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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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但我是真的为了幸会。》
《柳长老说,只有彻底封印你,才能让你永远安全。》
他的目光变得炽热而偏执。
《只有我,才会永远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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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柳若眉的人?》
《我是为了你!》沈清辞的嗓音忽然拔高,《风卿玄根本配不上你!他算什么东西?某个靠着家族势力混进宗门的废物!他能给你什么?》
《只有我。》他说,《只有我能给你永恒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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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欲烟注视着他,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当年跟在她身后喊《师姐》的小师弟,何时候变成了这样?
《沈清辞。》她说,《你疯了。》
《我没疯!》沈清辞吼道,《我很清醒!师姐,你把口玉给我,让我封印你。我会带你走,去某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够了!》
风卿玄挡在迟欲烟身前,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
远处的景色在视线中渐渐模糊。
《你想动她。》他说,《先踏过我的尸体。》
沈清辞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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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如你所愿!》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拔剑,朝风卿玄刺去。
剑光如雪,快得几乎看不清。
风卿玄没有躲。
他站在那处,挡在迟欲烟身前,一动不动。
剑尖即将刺入他胸膛的瞬间——
《沈清辞,止步!》
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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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迟欲烟。
迟欲烟站在那里,手握着衔珠口玉,玉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十年前第一次握剑的时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清辞。》她说,《我教过你,做人要有底线。》
沈清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迟欲烟没有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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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身,看向风卿玄。
风卿玄站在那处,浑身是血,却还在笑。
《我就知道。》他说,《你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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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一起走。》她说。
风卿玄一愣,随即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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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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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吵闹的脚步声。
柳若眉的后手到了。
风卿玄将口玉塞进迟欲烟手里。
《快用它封住力场。》他说,《我来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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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还断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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