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5 ━━
昏黄的烛火明明灭灭,将迟谦岁的半张脸揉进摇曳的暗影里,她蜷缩在墙角,掌心中的冷汗洇湿了那枚白色药片,指尖的力道攥得发紧。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袖口早已洗得发了白,磨出的毛边卷着,看不出布料原来的颜色,迟谦岁就这么蹲在墙角,目光沉沉地凝视着那枚药,眸子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执拗。
胸腔里的痒意突然翻涌,像有成千上万根细针在扎刺,迟谦岁猛地偏头,一阵剧烈的咳嗽撕裂了房间里的平静,她咳得弓起了背,肩头都止不住的发颤。
这是几年前从那个炼狱般的世界逃出来后,落下的病根,只要回想起往事,这咳意就会钻出来,像附骨之疽,亦无药可解。
《还要继续吗?》唐悦斜倚着对面的墙壁,一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昏暗的烛光模糊了她的眉眼,只有嗓音里的哭笑不得清晰可辩,《吃下这个药,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再也没办法回到现在这样平静地生活。》
迟谦岁死死抿住唇,将喉间的痒意生生压下,她抬起眼,眼底漫着哭笑不得的倦意:《我没有选择的余地,多谢你,悦悦。》
好半天,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在房间里回荡。
迟谦岁低低的笑了声,笑声里裹挟着说不清的苦涩,她抬手,毫不犹豫地将药片送进了口中,吞咽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接下来更精彩
唐悦的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解:《怎么会要重新回到副本里,他当初,可是用命才将你救出来。》
《不是!》迟谦岁有些兴奋地反驳,《时至今日,即使不在就《界墟》之中,我也依然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他肯定还还活着。》
《很久之前,我才发现,我根本不属于这个地方。》迟谦岁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意识像被浓雾裹住,逐渐发飘,她强撑着清明,指尖抠进掌心,一字一顿的回答道:《起码在那个世界,我会有能力,找到他......》
眼前的身影在眼中消散,刺骨的寒意遍透瞬间透遍全身,迟谦岁感觉自己的体温正一点点流失,合上双眼的最后一刻,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男人将她推出传送门时,笑着扬手的模样。
十年了。
从那如炼狱般的地方里被换出来时,已然整整十年有余,这十年间,迟谦岁像个亡命的逃犯,辗转流浪在无数个城市的角落,只为能找到又一次踏入《界墟》的方法。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为了那个人。
喉间涌起一股腥甜,她捂住嘴,竭力不让血液流出,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检测到精神值异常波动,符合筛选标准。】
【恭喜您被大型求生无限游戏《界墟》选中】
【检测到您首次进入游戏,将为您匹配新手副本】
【副本正在为您加载中,请稍后......】
意识回笼时,迟谦岁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铁架床上,四周都是灰蒙蒙的水泥墙,鼻尖萦绕着呛鼻的消毒水味,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一眼遍瞥见了贴在墙头的《《阳光福利院入院守则》》字迹是用红色记号笔写上去的,笔触有些潦草,发黄的纸张边缘洇着诡异的黑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又像是没擦干净的油墨。
1.每日早七点、晚七点、务必到食堂领取食物,领取时,不行看见食堂阿姨的脸。
2.福利院的夜晚禁止开灯,晚十点之后请立即回到各自床位进行休息。
3.宿管查寝时,请不要发出任何嗓音。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4.当规则相互矛盾时,请相信第某个告诉你矛盾的人。
5.第二天日出时是福利院的《开放日》,即可转身离去福利院。
迟谦岁的指尖刚触到纸张,身后方就传来了一声粗粒的骂声。
《他娘的,这何鬼地方。》
某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正烦躁的抓着头发,看上去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眼角有一道疤,嘴里骂骂咧咧没停过,眼神里透着不耐。旁边,一个穿着校服,面容青涩的男孩蜷缩在角落,怀里抱着膝盖,一双目光像受惊的小兽,警惕的扫过在场的每某个人。。
《没信号......根本没信号!》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举着移动电话在屋子来回踱步,指尖从来都疯狂按动着紧急呼叫页面,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他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上。
《你们......也是被强制拉进来的?》铁架床边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率先开口,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套裙的裙摆沾了点灰尘,她看上去还算镇定,只但是声音略带沙哑,《我叫林微,昨晚加班到凌晨,一睁眼就躺在这里了。》
《江小宇。》青年扶了扶滑到鼻梁的黑框眼镜,偷偷打量着周遭,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我在网吧打游戏睡着了,一醒来......》
《潘子。》花衬衫男人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从裤兜掏出皱巴巴吧的烟盒,冲众人扬了扬下巴,烟盒上印着廉价的牌子,《陪一根?
继续品读佳作
角落的男孩抿着唇,什么话也没说。
迟谦岁望向墙上的时钟,指针正不紧不慢地走着,距离一大早七点,只剩十几分钟。
《我叫王靖。》迟谦岁垂着眼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扯谎,手指轻微地摩挲着袖口的毛边,这是她精心准备的小动作,刻意扮出几分怯懦,《和你们一样,也是毫无意识的时候被拉进来的。》
能被《界墟》选中的玩家都不是何善茬,这个地方除了她要找的那个人,谁都不能相信。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尖上,搅得人心神不宁。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潘子摸出打火机,《噌》的一声,火苗窜起来,在这样东西略微有些昏暗的地方格外刺眼。
《别点火!》神经绷紧的江小宇忽然厉声喝止,出声都破了音,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有些没底气的补充,《谁清楚这个鬼地方还有没有别的何......规则里说不能开灯,说不定火也不行。》
精彩不容错过
《怕个屁,怂包。》潘子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却又不耐烦的将烟和打火机揣回兜里,抬脚重重地踹了一下江小宇那边的床腿,《老子抽个烟关你屁事。》
《你......》江小宇看着潘子满脸横肉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生生的咽了回去,他垂在裤边的手紧紧地攥着,指节泛白。
林微站在他两中间,神色严肃地在他们之间扫过;《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立马七点了,为保万一,我们还是按照规则,得赶紧去食堂,不然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五个人结成一只松散的队伍,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潘子立刻来了精神,挑衅地望向江小宇,扯着嗓子应道:《正好老子饿了,就去看看这破地方到底耍的何鬼把戏。》
福利院的食堂不大,里面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奇怪的是,七点这个时间,堂内座无虚席,那些《人》穿着福利院灰色的制服,寂静的出奇,连咀嚼声都听不见,像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
众人站在出餐窗口前,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上前。
潘子看他们这样畏畏缩缩的样子,嗤笑了一声,拾起餐盘就要向前去。
《等等。》队伍里的江小宇连忙江他拉住,语气急切,手指都在发抖:《千万记着规则,小心些。》
好书不断更新中
潘子愣了一下,随机嗤笑:《装神弄鬼!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他甩开江小宇的手,大步流星的冲了上去。
林微和江小宇对视一眼,面上满是迟疑和恐惧。
《去不去?》林微咽了口唾沫,嗓音发颤:《饿着肚子,肯定撑但是这三天。》
《去吧。》一直保持沉默的迟谦岁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不违反规则,应该没事吧。》
几人一前一后的跟了过去,迟谦岁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到一直跟在队伍最后的学生仔,他看上异常松弛,一双手插在裤兜里,脚步轻快,从他的神情中看不出丝毫恐惧。
注意到迟谦岁的目光,男孩撇过头瞪了她一眼,随即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她前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迟谦岁倒也不在意,她正准备拿餐盘,就听见打饭窗口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那声音分明是潘子的,却只响了半声,就戛只是止,像是被何东西硬生生掐断了喉咙。
请继续往下阅读
食堂里的脚步声,骤然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潘子那里。
只见潘子的躯体笔直的站在出餐口,脖颈往上的部分,竟空空如也,断面参差不齐,皮肉外翻,露出惨白的骨茬,鲜红的血液还在汩汩往外渗,顺着衣服的褶皱往下淌,在地面积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某个穿着白大褂,身形佝偻的女人,徐徐转过身子,她的脸藏在阴影处,只能看见嘴角咧开某个诡异的弧度,阴恻恻的欢笑在食堂里回荡,《都傻站在那处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打饭。》
《杀人了......》最先看见这番场景的江小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口鼻,扶着墙剧烈地呕吐起来,酸水溅了一地,其他人也纷纷转开视线,不敢再看向出餐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迟谦岁则是趁乱,轻微地的靠在离她最近的林微身上,身体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神色。
她不能让别人看出她过于平静,务必得装成一个再普通但是的新手玩家。
唯独队伍里的那少年,异常冷静,他像完全没有看见目前的血腥场景一般,径直从潘子近旁路过。
《喂。》他端着盛着食物餐盘,走到还在发愣的林微和迟谦岁面前,眼神淡漠地面下审视着她们,《我劝你们赶紧去取餐,不然下场就会和那蠢货一样。》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说完,他转身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定,旁若无人地开始大快朵颐起来,盘子里的食物黑乎乎的,黏腻的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剩下几人看见这种场面哪里还敢耽搁,赶紧拿了盘子将食物取了赶了回来。
迟谦岁倒是还好,初级副本里的食物基本都是无害的,尽管卖相确实有些《惨烈》
好不容易熬过了早餐时间,一行人仓皇地逃回房间,大气都不敢喘。
江小宇瘫坐在地面,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着,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太可怕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林微背靠门板,脸色惨白如纸,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何,猛得抬头望向众人:《不对.....你们守则第三条,写的是什么?》
迟谦岁缩在角落,默默观察这一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毛边。
林微愣了一下,连忙掏出藏在衣服里的守则,她心思缜密,在自己床头发现时就偷偷撕了下来、此刻纸张都被冷汗浸得发皱。她看了一眼,迟疑着开口:《宿管查寝时......请不要发出任何嗓音......》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江小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嗓音略带颤抖:《可我手里的规则,明明写着宿管查寝时务必大声回应她的问题,否则就是违规......》
清晨的阳光照在面上,迟谦岁眯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出租屋的钢板床上。
《醒了?》
唐悦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在这个地方醒来一样,她坐在迟谦岁的床前,静静的注视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唐悦有些哭笑不得,《你房东打电话让我通知你再不交房租就把你赶出去,我就赶紧过来看看。》
《哦。》
迟谦岁有些窘迫的笑了笑,这些天光想着游戏,竟把房租的事忘了一干二净。
唐悦看她这幅样子,有些无奈,临走前,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放至床头。
好文推荐继续阅读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这是剩下的药。》
唐悦语气严肃,《服药间隔不能少于三天,否则会对大脑有不可逆的伤害。》
等着她走后。
迟谦岁有些无力的躺在床上。
出了游戏,她只感觉极其疲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也是说不上的无力。
迷迷糊糊间,迟欲烟忽然被一阵移动电话铃声吵醒。
有些烦躁的与此同时又疑惑。
这个时候,会是谁打给自己。
故事还在继续
她迷茫的注视着手机屏幕,上面只写着四个字。
老段妈妈。
迟欲烟瞬间清醒了。
《喂,阿姨?怎么了。》
《小迟,你叔叔他病危,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电话那头抽咽着,断断续续的哭声话都说不大清楚。
《您先别急,把地址发我,我立马赶过来。》
*
更多精彩尽在本站
去医院前,迟谦岁先去了一躺银卡。
她查了查卡里的
猜你喜欢
同类好书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