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31章 家被抄了？ ━━
杨慎径直进入来，面上还带着几分兴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目光一扫，看到李瑾，便抱拳行礼：《襄城伯也在啊！》
杨廷和徐徐抬起头，沉着脸追问道：《家里的东西呢？》
《卖了。》
两个字，干脆利落。
杨廷和捂着心口，深吸一口气：《你……你为何要变卖家产？》
《缺财物。》
《你缺钱你跟我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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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总算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只是那榆木方桌实在不结实，摇摇晃晃，有散架的征兆。
杨慎面色平静，解释道：《这次缺口很大，儿子实在没办法了，总不能让太子殿下去卖东宫吧？》
杨廷和被噎了一下，气得胡子直抖：《你……你究竟要做何？》
《做生意。》
这时候，李瑾忍不住插话：《你忽悠我家李春变卖田产，就是为了做生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杨慎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认真道：《不算忽悠，是入伙，襄城伯府那一万两银子，算作本钱，随时行赎回，并且，每年都要算分成的。》
杨廷和强忍怒火，咬牙道：《你现在，立刻，立马，把家产给我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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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摇头：《赎不赶了回来了。》
《怎的？莫不是要加财物？》
杨廷和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加点财物就加点财物吧，我认了！》
《不是加钱的问题，是……财物我已经花了。》
《花了？》
杨廷和只感觉目前一黑，腿一软，又跌回藤椅里。
李瑾也顾不上自家那三千亩地了，好奇追问道：《全都花了？你究竟干啥了？》
杨慎从怀里摸抽出一沓厚厚的地契，铺在桌子上。
《我买下了寿宁侯府在武清县的一块地，大概二十万亩，总花费五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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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原本已经半闭的眼，猛地睁开。
《……夺少？》
杨慎重复道：《二十万亩，纹银五万两。》
杨廷和挣扎着站起来，凑到桌边，拿起地契细看。
京师周边的土地，上好的良田能值三到五两一亩，就算下等的薄田，也能值一到二两。襄城伯府三千亩地卖了一万两，折算成单价，大概就是三两三分。
武清县距离京师不远，土地的价格略低，只是也不会低多少。
这块地二十万亩，只花五万两，相当于不足市价的极其之一……
杨廷和目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欢喜道：《岂不是赚大了？》
李瑾也凑过来看，看了半晌，忽然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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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感觉不对劲，便追问道：《襄城伯有话要讲？》
李瑾说道：《这似乎是一大块的盐碱滩啊！》
杨廷和一愣：《啥玩意？盐碱滩？》
李瑾一拍脑门，恍然道：《我想起来了！寿宁侯府确实在武清县是有块封地，二十万亩不假，但那是没人要的盐碱地！早些年老寿宁侯还想开垦，投了不少银子，结果种何死什么，卖也卖不出去，就荒在那儿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杨廷和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缓缓转头，望向杨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变卖了所有家产，就买了块……盐碱地？》
杨慎神色如常，说道：《父亲可否给我数个月时间？到时候赚了银子，我就把变卖的家产都给您还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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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赶了回来？你拿何还？》
杨廷和指着地契，手都在抖，咬着牙开口道：《这是块盐碱地！种不出粮食的盐碱地！你……你这是跟谁学的败家啊？以前你挺聪明的，既听话又懂事，怎么到了东宫做伴读，就变成这样了？》
李瑾闻言，脸色忽然有些古怪。
他干咳一声，开口道：《杨廷和，你这是拿话点我呢？》
杨廷和正生气着，闻言一愣：《何？》
李瑾斜眼看他，说道：《你都说了，你儿子以前听话懂事，到了东宫，变成这样。总不能是只因接触太子吧？除了太子，接触最多的就是我儿子了。你这不是拿话点我吗？》
杨廷和这才反应过来，忙摆手道：《襄城伯误会了！我真没那意思，我就是生气，口不择言……》
李瑾一摆手：《我不管！反正你欠我一万两银子！今儿个必须给我个说法！要不……你打个欠条吧！》
杨廷和也急了：《我又没借你钱，给你打何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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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争执之时，杨慎又从怀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
《襄城伯放心，李春那一万两银子，我这里有协议的。》
李瑾凑近看了半晌，脸色变了又变。
下面还有朱厚照歪歪扭扭的签名，以及东宫的印章。
这份文书是股权架构书，写的清楚，初始资金十万两，杨慎出资五万两，占股五成，太子府出资四万两，占股四成，襄城伯府出资一万两，占股一成。
有太子参与，这件事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不情愿，但他也不敢再多说何，只嘀咕道：《太子怎么也跟着胡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是胡闹，是正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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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将协议收好，随后开口道：《襄城伯若不信，等年底分红时再看。》
李瑾又追问道：《你说凑了十万两，就算买地花了五万两，还有五万两呢？》
杨慎说道：《买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采买物资，置办大量工具，还要雇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李瑾叹了口气，摆手道：《罢了罢了，反正地契也卖了，银子也花了。我就等着看，你们这盐碱地里能长出何金子来！》
说完，招呼下人，悻悻离去。
过了许久，杨廷和长长叹了口气，带着疲惫的嗓音追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堂屋里只剩下杨廷和父子，还有不知所措的来福。
杨慎扶父亲坐定，这才缓缓道：《父亲莫急，我这样东西生意，先从砖窑开始。》
杨廷和皱眉：《砖窑？且不说这样东西生意能不能赚财物，我先问你，盐碱土能烧出砖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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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慎开口道：《普通的法子自然烧不出来，只是，盐碱土经过处理，还是行用的，并且，将表层盐碱土去掉，盖上新土，二十万亩的盐碱地就变成二十万亩良田了。》
杨廷和将信将疑：《这个法子，你从哪儿听来的？》
杨慎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父亲可知道，如今京师扩建，还要修沼气池，对青砖的需求极大。但烧砖要用好土，好土又多是耕地，朝廷明令禁止擅挖良田取土。所以砖价年年涨，如今一块青砖已涨到三文钱。》
杨廷和是詹事府少詹事，对民生经济也有所了解，闻言点头：《这倒是！可盐碱土烧砖……真能成？》
《不仅能成，并且成本极低。盐碱地无人耕种，取土无需顾忌。二十万亩地，能取多少土？再者，武清县靠河，运输便利，烧出的砖走水路运进京师，比陆路便宜得多。》
杨廷和沉默片刻，又问：《我还是不明白，好端端的，你为何忽然要做生意？咱们家也不缺财物啊！再说了，你要将心思放在学业上，将来要考科举呢！》
杨慎开口道：《生意肯定要做，不如让来福过来帮忙？》
他可没想过要做生意，还是太子府参与的生意，心里没底。
来福站在一旁，听到少爷点了自己的名字，顿时有些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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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廷和想了想，事已至此，财物是要不回来了，就让他折腾去吧！
把来福放在他近旁，至少还能注视着点。
《来福，你去帮少爷打理生意！》
《是……》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哎呀卧槽！》
但见杨廷仪一脸震惊进入前厅。
注视着满屋的旧家具，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大哥，家里进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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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杨廷和不想说话，只是摆手叹息。
杨廷仪神色变得更难看，小心翼翼地追问道：《大哥，你……出事了？》
《你说啥呢？》
《那……咱家作何被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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