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样讲，就好像我骗了他大量似的。我只不过是稍作隐瞒、避重就轻、点到为止，毕竟自己身份特殊，所以也算有情可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对了，你方才提到的关琳琳，你还有她其他身份信息么？》
《我这儿还有她某个移动电话号，不过向来都没联系上人，下午时候她关机了。》
《再给她打某个，嗯……开免提。》李魄用手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桌面。
我按照李魄的吩咐，把手机放在他桌子上，拨通了关琳琳的电话。免提里传来生硬冰冷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李魄把我移动电话拿过去，挂了电话，又把关琳琳的号码工整抄在笔记本上新的一页。接着，他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电子设备，目不转睛地浏览着何。
你倒是把移动电话还我啊，我注视着不远方的移动电话，明明只有半米的距离，却不敢伸手去拿。我只得坐在塑料小凳子上看着他——这样东西专注于工作的男人，神情严肃，嘴角抿起，目光里有掩盖不住的探究真相的闪光欲望——我甚至有些恍惚，眼前的李魄和那晚在封伯村用手指比枪指路的大男孩，究竟是不是同某个人。
《关雪，女，本市人。九三年出生，有多次涉嫌卖淫的案底，市扫黄打非办重点关注对象。你提供的这个手机号属在她名下。》李魄并没有在意我的赤裸凝视，而是把笔记本转过来，向我展示屏幕上的证件照片，《你看你说的关琳琳，是不是这样东西人？》
证件照上的女人不施粉黛，也没有染发，尽管鼻梁和下颚处稍有不同，我还是能一眼肯定，关雪就是关琳琳。我对李魄点点头。《她叫关雪啊，也是，琳琳一听就是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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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电话向来都关机？》
《我今天白日给她打过两个电话，第一通无人接听，后来那才提示已关机。哦对，还有方才那通，一共三通电话。》我并没有提前天还给关琳琳发过短信的事。
《我知道了，》李魄又在他的笔记本上补充了几行字，接着合上他神神秘秘的小本子，从旁边打印机拿出一张新打印的文件，上面似乎是关雪的证件信息。《暂时没何问题了，我们先出去吧。》
《好……好嘞》，这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公安局之旅即将完结，立马就可以回家了。我跟在李魄后面，屁颠屁颠出了工作间。工位上加班的警员少了几分，不清楚是下班了还是去出了外勤，朱思嘉居然没走，仍站在郑端的工位旁，和郑端说着话。
《老大你们结束了？》眼尖的郑端看见李魄出来，忙抬起手招呼李魄，我也只好跟着他过去。《嘉姐一直在这儿等你，说要亲自问你有何她能帮上忙的……》不清楚为何，这句平平无奇的话从郑端嘴里说出来，就莫名沾染上暧昧气氛，仿佛背后隐藏着其他桃色新闻。
《还真有，思嘉，你能不能帮我定位一下这样东西移动电话号最后开机时的位置。确定之后立即发给我，》李魄从他的笔记本上撕下最新那页，递到朱思嘉手里，话说得很客气，《辛苦一下，加个班。下次让郑端请你吃饭。》朱思嘉欣然答应了李魄的要求，飞行员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像只受宠的波斯猫。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至于你，端正，是不是手里又没工作了，我看你是闲得慌》，朱思嘉回身走后，李魄踢了一脚郑端的凳子，让他站起来。
《不是，老大，我刚审完张铁民父母，还有他那开小卖部的……嗯，大姑。对，就是大姑，可累死我了》，郑端一旁向李魄解释，一旁伸展双臂拉动筋骨，以此证明他的确辛苦。《何有用的都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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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可的尸源他们怎么解释的？》
《他们交代说曹可的尸体是他们花了十五万买来的。某个月之前，他们村来了一个算命先生，问他们家是不是去年有独子丧命，尚未婚配。得到确认之后那人又说，孤坟影响宅地风水，是大忌，必须要给张铁民配八字相合的阴昏，才能让张家香火延续下去。你别说，老大，听着还真挺邪门的。》
《继续说，别扯不正经的。》
《反正就是张铁民父母信了风水先生的话，拼拼凑凑拿了十五万出来，没过几天，风水先生就带了一具女尸去封伯村，说是天定姻缘，做了一场法事。至于女尸的来源，以及那个算命先生从何而来、叫何名字、去了哪里，他们一概不清楚。》
《那就这有点难办了……这笔钱有没有交易记录？》
《据他们说是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都是现金，有那么一大袋子》，郑端边说边用手比划，想必张铁民父母在给他讲述时，也是这样示范的。
《先别放他们走，问清楚所谓风水先生的相貌和体态特征，让侧写同事画个像出来，》李魄打断郑端夸张的肢体动作，把手里那张打印件递给郑端，《把她的详细信息调出来，发给我。然后今晚回家好好睡一觉。》
《没问题老大，保证完成任务》，郑端抓了抓他的头发，朝我们比了个耶的手势，《但是老大，理当去休息的是你吧，你都好数个小时没睡觉了。》
《知道，晚点我就回去休息，但是我要先去一个地方……幼宜你跟着我》，李魄轻拍我的肩膀，把我从神游中拉回到他们的谈话。刚刚郑端提到《风水先生》《张家香火》这数个关键词，让我又回忆起曹可身下的那张黄符。掘墓那天，我注意过张铁民的生日，和曹可的八字并不般配——我对此产生疑惑，这样东西先生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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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的事么，不是可以……》不是行放我回家快乐了么。
《我刚让朱思嘉定位了关雪手机开机前最后停留的位置，准备过去看看情况，希望能给案件带来新的晋升。你跟我一起去。》
《这种严肃的事情，我这个小市民不方便掺和进去吧。》我赶忙推脱，某个曹可就引来一身脏水，差点洗不清楚。
《你忘了，你现在不是普通人，》李魄凑到我跟前，笑意渐盛，眼中的坚定却不见一丝松动，《你现在是我的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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