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吉被传上堂,尽管紧张,但口齿清晰。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跪地陈述:《回青天大老爷!小的前几日傍晚,亲眼看见大少爷进入账房,当时账房无人,他从怀里掏出本册子,塞进了书架最里层的缝隙里。》
《小的当时感觉奇怪,但没敢声张。只告诉了三少爷,但三少爷说他们是兄弟,大少爷不会害他,谁清楚……小的所言句句属实!》
原来,陈昂嘱咐阿吉留意陈弘的异常举动,阿吉机灵,正如所料发现了关键证据!
他早就得知陈弘制造假账本的事,只等着赵广善发难,他便能将计就计。
正因如此,陈昂书信给秦校尉,让他替自己澄清,才有了公堂之上及时收到秦校尉回信的一幕。
《陈昂,你早就清楚……你故意设计圈套害我!》陈弘指着陈昂大叫。
《若你没有害人之心,作何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人抓到证据?》陈昂说完,拱手望向赵明诚:《请大人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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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确实是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陈弘彻底崩溃,瘫在地面涕泪横流,再也无法狡辩。
赵明诚看着这场闹剧,怒不可遏:《岂有此理!兄弟阋墙,栽赃陷害,简直狠毒至极!》
《赵广善,你为虎作伥,诬告良善,罚银千两,以示惩戒!》
《陈弘!你屡教不改,变本加厉,伪造证据,诬陷亲弟,罪加一等!数罪并罚,判杖刑八十,押入大牢!》
判决一下,陈弘当场晕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广善灰头土脸,肉痛地交了罚银,隆昌财物庄声誉一落千丈。
陈昂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可除了阿吉替他愉悦之外,陈家人又是另某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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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茹在得知丈夫陈弘被判刑的消息后,哭的死去活来,后来默默地收拾了几件细软,回了柳家。
陈守财独自坐在书房里,听着下人的禀报,老泪纵横。
他曾寄予厚望的继承人,陈家嫡长子居然落得如此下场,纵然是自作自受,却也让他这个父亲的肝肠寸断。
陈守财心痛的不只是儿子的前程尽毁,更是家族蒙羞,家风败坏。那种无力感,几乎将他击垮。
而向来都袒护陈弘的张氏,听到陈弘被抓,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随即目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张氏的心病加身病,能否挺过去,犹未可知。
陈福被查出和隆昌财物庄勾结,被陈守财一怒之下赶出了陈家。
永盛财物庄内外,更是议论纷纷。
大少爷勾结外人诬陷三少爷,最终身陷囹圄,这是一桩大丑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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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们窃窃私语,有对陈弘不齿的,有同情陈守财的,但更多是对陈昂的敬畏。
这位往日被视为痴傻的庶子,此刻在众人的眼里,已然变得深不可测。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
陈守财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心,命人将陈昂唤至书房。
书房内,气氛凝重。
陈守财瘫坐在太师椅上,眼窝深陷,他注视着走进来的陈昂,心情复杂。
他颤抖着抬起手,紧紧抓住陈昂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陈昂微微蹙眉:《昂儿,这样东西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父亲,大哥的事,其实我也是被逼哭笑不得……》陈昂知道陈守财心疼大儿子,便不提财物庄的事,而是给予精神上的安抚。
陈守财却打断了陈昂的话,长叹一声:《那是他自作自受,不怪你。我叫你来,是为了钱庄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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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庄还要靠父亲主持大局,您一定要保重身体。》陈昂连忙道。
他不知道陈守财是不是试探,在这样东西节骨眼上,他务必保持谨慎。
陈守财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道:《我老了,你大哥不争气,你要把咱们钱庄撑起来,莫要让为父心灰意冷。》
陈昂注视着陈守财苍老憔悴的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冰冷和颤抖,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事到如今,他便不再推脱,撩起衣袍,郑重地跪在陈守财面前:《父亲放心。儿子必当竭尽全力,稳住局面,振兴家业,绝不负父亲所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父子这番对话,标志着永盛财物庄某个时代的结束,和另一个时代的开启。
从书房出来,阳光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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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物庄前厅变得冷清,经过这场嫡庶争斗的风波,不少老客户还在观望,新客户更是谨慎。
陈昂脑子想着财物庄和自己的未来,不由得走向后院自己那间的小书房
刚推开门,一股香气便飘了过来。
见到陈昂,她连忙站起身:《三少爷,我熬了点汤,你趁热喝点。》
但见周灵正坐在屋里的小桌旁,桌子上放着某个食盒,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鸡汤。
陈昂的心头微微一暖,他笑了笑说:《有劳你了。》
他招呼周灵坐下,又想起什么,对门外候着的阿吉道:《阿吉,你也进来,一起吃点。》
阿吉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不不,三少爷,小的不敢…》
《无妨,这个地方没外人。》陈昂示意他进来,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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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书房里,三人围坐,气氛倒是轻松了些。
周灵一旁给陈昂盛汤,一旁轻声长叹道:《大少爷他…唉,虽说做错了事,可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可怜。》
她心地善良,终究存着一丝不忍。
阿吉生活在底层,见过太多的恶人,自然嫉恶如仇,他忍不住低声道:《周姑娘,您就是心太善了,大少爷那是自作自受!要不是三少爷机警,现在蹲大牢的就是咱们了!这叫恶有恶报!》
陈昂慢慢喝着汤,鲜美的汤汁暖了胃,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大哥的事,到此为止。于私,他是兄长,落此下场,父亲心痛,家族蒙羞,并非好事。于公,他触犯律法,咎由自取,也怨不得旁人。》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钱庄的局面。经此一事,外人难免感觉我陈家兄弟阋墙,家风不正,这对财物庄的信誉有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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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碗,略一思考:《必须尽快扭转外界的看法,重振声威,才不辜负爹对我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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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伙计的通报声:《三少爷,知府衙门来人了,说是吴通判有请,有要事相商。》
陈昂眼神一凝,随即起身:《清楚了,我立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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