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昂来到府衙书房,赵明诚和吴通判早已等候在此。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屏退左右后,赵明诚先是对陈昂祝贺一番:《陈昂,没想到你那么快从判官成了同知,可喜可贺。》
《知府大人谬赞了,我也没联想到圣上会有这种旨意。》陈昂连忙拱手客气道。
吴通判在一旁道:《陈同知不必过谦,你这也是实至名归。》
《二人大人请我来,想必有重要的事要吩咐在下,但说无妨。》陈昂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赵明诚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缓缓道:《陈同知,盐政这块,比漕运的水更深。官商勾结、私盐泛滥、盐课亏空,已是积重难返。》
《皇上将你放在这样东西位置,明是肥差,实是借你这把快刀,去斩断里面的乱麻,更是要借此敲打某些手伸得太长的人。》他话中所指,不言自明。
吴通判接口道:《你如今面前有两条路。一是随波逐流,与盐司上下,还有那些大盐商打成一片,自是财源滚滚,但难免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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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铁面无私,彻查到底,但这便是与整个两江盐业的既得利益者为敌,其中凶险,远超漕运之时。》他语气沉重,带着明显的担忧。
陈昂沉默瞬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追问道:《下官愚钝,敢问二位大人,若下官在盐政上又一次触动镇国公的利益,接连打击其势力,陛下难道不担心平西侯一方坐大,尾大不掉吗?》
听到陈昂这样问,赵明诚压低嗓音,透露了更深层的信息:《陈昂,你看得很准。但你要恍然大悟,镇国公李国忠,其父是前朝宰相,其妹是当今圣宠正隆的贤妃,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其本人行事也愈发张狂。》
《而平西侯林立群,毕竟是军功起家,根基多在边镇。两相比较,陛下心中,孰轻孰重,谁才是真正需要忌惮的?我等所为,看似依附平西侯,实则是顺应圣意。》
陈昂豁然开朗,原来赵明诚和吴通判并非简单站队,而是揣摩透了皇帝要打压镇国公一方的帝王心术。
他不再迟疑,话说的却委婉:《多谢二位大人指点。下官既食君禄,便忠君事。为官一任,自当依法办事。至于触动的是谁的利益,下官无暇顾及。》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赵明诚和吴通判都是聪明人,这句话说的滴水不漏,没有得罪任何人。
只是,如果陈昂触动了既得利益,在这凶险的官场,真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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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昂到任两江都转运盐使司同知的第二天,当地最大的盐商之一,《裕泰盐行》的东家吕高明,便广发请柬,在江宁最好的酒楼设下《接风宴》,盐使司的几位主要属官,以及布政司参议朱文远皆在座。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表面一团和气。
吕高明五十多岁,富态十足,言谈间滴水不漏。
他先是恭维陈昂青春有为,接着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地道:《陈大人有所不知,咱们两江的盐务,关系重大,连京里的镇国公李公爷,都时常关切问询呢。》
朱文远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地附和:《是啊,盐课乃朝廷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陈大人新官上任,还需稳妥为上。》
两个人的意思很明显,李国忠在盐运上也有利益,暗示陈昂不要乱来。
酒过三巡,吕高明拍了拍手,笑着道:《光喝酒无趣,特请了两位江湖朋友,为诸位大人助助兴!》
他的话音落下,两名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上前来,声称要表演《硬气功》,请在场各位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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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目光扫过陈昂身后方的冯曼青,眼里带着一丝挑衅。
冯曼青面无表情,手一直按在腰间的短剑上。
那汉子运气开声,一拳砸向摆好的青砖,砖块应声而碎。
众人见状,随即叫好,那人自然得意不已。
另一人则拿起一根铁棍,舞得虎虎生风,接着猛地向自己额头砸去,铁棍弯折,其人却毫发无伤。
这一手硬气功使出,席间更是一片惊叹。
表演完毕,那手劈青砖的汉子冲着陈昂这边拱了拱手,瓮声道:《久闻陈大人近旁有高人护卫,不知可否赐教几招,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气氛立马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望向陈昂,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是明目张胆的试探和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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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尚未开口,冯曼青已一步踏出,声音清冷:《赐教不敢当。阁下硬功不错,但破绽在肋下三寸。》
她根本没有拔剑,只是随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根银筷,身形一闪,那汉子没来得及反应,肋下已被筷尖轻微地一点,顿时半边身子酸麻,踉跄后退,满脸骇然。
冯曼青看也不看他,对另一人道:《你的铁头功,是预先用药物麻痹了痛觉,棍头也做了手脚。下次演戏,记起把耳后残留的药渍擦干净。》
对方脸色顷刻间涨红,下意识去摸耳后,窘迫不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一下满场又是寂静,冯曼青轻描淡写便拆穿了把戏,展现了远超对方的实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吕高明和朱文远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他们没想到冯曼青如此厉害,显然是低估了她。
吕高明干笑两声,试图挽回颜面:《陈大人手下果然藏龙卧虎,佩服佩服!不过,这盐务经营,光靠武力可不行,需得精通算学、明了产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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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盐场出新盐,这定价几何,既能利国,又不伤民,还能让商贾有利可图,实在是一门大学问。不知陈大人对此有何高见?》他抛出某个专业难题,企图在业务上难倒陈昂。
众人又一次望向陈昂,等着看这位青春同知的笑话。
他放下酒杯,不疾不徐地道:《吕东家问得好。盐价之定,确需权衡。依本官浅见,不妨引入‘浮动定价’与‘阶梯税制’雏形。》
殊不知吕高明的这样东西问题正中陈昂下怀,陈昂前世金融商业的知识此刻派上了用场。
他无视众人疑惑的目光,继续道:《可根据不同产区盐质、运输成本、年成丰歉,设定一基准价,允许在一定范围内浮动,使价格更贴实际。》
《按盐商年销量划分等级,销量越大,可享受的税费优惠越多,此谓‘量越大,本越轻’,鼓励大商守法经营,减少其贩私动力。》
《而针对贫苦百姓,可设‘平盐’专柜,以成本价或略高于成本价销售,此部分亏损,由盐税盈余补贴,或由大盐商通过竞价获得某些紧俏盐种销售权时,附加承担部分社会责任来弥补。》
他侃侃而谈,逻辑清晰,提出的概念虽新,却直指盐政弊端,且听起来极具操作性。
这一番话下来,席间几位懂行的盐官和盐商都露出深思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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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昂最后总结道:《总之,盐政之要,在于‘活’与‘公’。制度僵化,则易生腐败;利益失衡,则民怨沸腾。》
《唯有通盘考量,动态调整,方能既充盈国库,又惠及百姓,亦使守法商贾有合理利润可图。》
他说的这些,既展现了超凡的统筹能力,又表明了其改革盐政的决心和思路,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接连吃瘪,吕高明和朱文远彻底哑火,再也找不到发难的理由。
这场接风宴的消息传开,两江盐务圈子都清楚,新来的陈同知,不是个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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