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6章 复仇 ━━
张韧和张睿被带到了市公安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因为暂时只是作为调查询问对象，警方没给他们戴手铐。
进了公安局大楼，数个人被分开，带进了不同的审讯室。
张韧在审讯室里坐了大概半个钟头，门开了，进来两个警察。
后面跟着个年轻的，拿着笔录本，是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刘明。
走在前面的年纪大些，约莫五十岁，面上没何表情，眼神很锐利，这是老刑警陈国强，大家都叫他老陈。
老陈拉开铁椅子，在张韧对面坐定，刘明坐在侧后方准备记录。
老陈开门见山：《姓名，职业，住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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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吧，今天为何去‘天宫一号’会所？跟王猛、李强、赵凯那三个人什么关系？》
张韧坐直了些，语气平静地回答：《张韧。平时接点心理咨询的活儿，算自由职业。
家住邻市张庄。此日去会所，是受朋友申天成委托。
他女儿前段时间受了惊吓，精神状态不好，请我过去做心理疏导。
在了解情况过程中，偶然听说了秀秀花圃沈文秀失踪的案子，感觉有些蹊跷。
我自学过几分犯罪心理学和行为分析，结合了解到的几分零碎信息，做了些推测，怀疑王猛他们可能和这事有关。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此日去会所，是想私下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纯属个人行为，没想那么多。》
老陈盯着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心理咨询？行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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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包厢监控里，那三个人作何会忽然发疯？
某个个喊有鬼，说是沈文秀索命？你进去后发生了什么？》
张韧摇摇头，神色不变：《这样东西我真不清楚。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们情绪就已经甚是激动，像是受了很大刺激。
可能是酒喝多了，或者本身精神就比较惶恐。
我进去后，就是站在那儿，问了他们几句认不认识沈文秀，知不知道花圃的事。
随后你们的人就来了。》
老陈又换了几种方式问，角度刁钻，试图找出破绽。
但张韧始终咬定最初的說法，回答得有條不紊，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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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快一个小时，老陈和刘明对视一眼，合上笔录本，沒再多说，起身出去了。
他们心里清楚，从张韧这个地方，暂时问不出什麼有价值的東西了。
另一旁，审讯张睿的民警也没得到太多信息。
张睿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张韧的同村发小，跟着他出来跑跑腿、见见世面，张韧去哪他就跟到哪，
具体何事、为何，他一概不知，就是凑个热闹。
关键还是在王猛、李强、赵凯那三人身上。
刚被带到局里时，他们惊魂未定，嘴里还不停地念叨《有鬼》、《沈文秀赶了回来了》、《她要杀我们》。
但过了数个小时，在律师介入后，三人徐徐缓过神来，
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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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统一口径，声称不认识张韧和张睿，说那两人是莫名其妙闯入包廂的。
对于之前在会所包廂里的《口供》，他们全盤否认，说是当时只因过度惊吓，
产生了严重的幻觉，那些话都是神志不清下的胡言乱语，不能當真。
即便警方出示了会所的监控录像和录音，他们的律師也坚称，当事人在极度恐惧、精神崩潰状态下所做的陈述，缺乏真实性和自愿性，不具备法律效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张韧在审讯室里待了快四个钟头，申天成带着聘请的律师李律师赶到了市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李律师经验丰富，出面与警方交涉，指出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张韧二人与刑事案件有直接关联，
他们的行为至多算是知情不报或不当介入，不符合刑事拘留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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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也确实没拿到切实证据，继续扣人于法无据，只能按规定办理手续放人。
走出市公安局大门，坐进申天成的豪华轿车里，申天成长长舒了一口气，
赶紧转过身问坐在后座的张韧：《张大师，里面没为难您吧？这事儿……接下来作何算？算是解决了吗？》
张韧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没大事，就是例行问话。那边的事差不多了。
等沈文秀自己去了结恩怨，今晚我就送她走，之后你家就清净了。》
与此同时，市局大楼三楼的刑侦队会议室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队长周铁、老刑警李建国、年轻警员陈亮，还有技术队的王工程师等专案组成员都在。
作案现场被破坏，关键物证缺失，所有线索好像一下子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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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铁脸色铁青，把目前的困境摊在桌面上：关键嫌疑人全面翻供，唯一可能知情的张韧守口如瓶，
《头儿，这案子太邪性了！
那三个小子在会所吓成那副德行，尿裤子都快了，那不像是能装出来的。
可一转眼，这嘴翻得比书还快！》李建国皱着眉头，狠狠吸了口烟。
《监控和录音呢？就算他们翻供，但那些惊恐的反应和最初的供词，
至少说明他们心里绝对有鬼！这能不能作为晋升口？》陈亮有些急切地问。
技术队的王工推了推眼镜，摇摇头：《难。律师肯定会紧紧抓住‘精神受胁迫、非自愿供述’这一点大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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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扎实的物证形成闭环，光靠这份在极端情绪下获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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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被嫌疑人明确否认的口供，检察院那边基本不可能批准逮捕。》
就在一屋子人激烈讨论，试图从僵局中寻找一丝缝隙时，
会议室的门《哐》一声被猛地撞开，负责看守楼下临时羁押区的辅警张志勇冲了进来，
他脸色煞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周……周队！不好了！出……出大事了！那……那三个嫌疑人……王猛、李强……他……他们在羁押室里……自……自杀了！》
《何？！》
周铁像被针扎了一样霍地起身来，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一片空白，《作何回事？！你说清楚！怎么自杀的？》
张志勇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就……就刚才！先是王猛那间……从监控里看，他忽然就开始浑身剧烈打颤，目光往上翻，全是眼白！
随后……然后就跟中了邪一样，用自己的脑袋‘咚、咚、咚’地猛撞水泥墙！
还用戴着手铐的手拼命勒自己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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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冲进去的时候……他……他脖子以某个活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扭着……已然没气了！
紧接着，旁边屋的李强也出现了全然一样的症状！
随后……随后他居然用自己的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就这么……这么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脖子给拧了一百八十度！
我们赶紧跑去最里面赵凯那间……他……他正对着摄像头笑……那笑容太他妈瘆人了……
骨头断裂的嗓音……监控里都听得见！》
周铁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大吼一声：
《快！去赵凯那间！叫法医！通知技术队出现场！快！》
一屋子人像炸了锅一样冲出会议室，脚步声杂乱地响彻走廊，狂奔向位于大楼一角的临时羁押区。
冲到关押赵凯的羁押室门口，铁门虚掩着，周铁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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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赵凯瘫在冰冷的铁制审讯椅上，脑袋以一个全然违反人体生理结构的角度扭向了后背，
下巴诡异地搁在自己的肩胛骨上，整张正脸正好朝着入口处方向。
他的嘴角向上咧到某个极为夸张的弧度，凝固着某个僵硬、扭曲、无比诡异的笑容，
双眼圆睁着，瞳孔已然全然涣散，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
他的双手还软软地垂着，手腕上戴着冰冷的手铐，上面都是血。
《救……救人！快看看还有没有气！》
周铁的嗓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心底冒出阵阵刺骨的寒气。
这景象实在太诡异、太超出常理了！
三个身强体壮的大活人，在防守森严的公安局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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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戴着手铐，在短短时间内，用这种根本不可能的方式，自己结果了自己？这作何可能？！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法医和痕检人员迅速赶到，拉起了警戒线，拍照、取证、检查尸体，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张韧、申天成、张睿三人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水，却没人去动。
与此与此同时，申天成位于城南的别墅客厅里，窗帘半掩，光线柔和。
气氛有些沉闷压抑，似乎都在等待着何。
下午四点多，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接近黄昏。
一阵没由来的阴风忽然从窗边缝隙吹进客厅，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室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沈文秀的鬼魂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她的身形看起来比之前淡薄、透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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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身那股浓郁的怨气似乎平息了不少，眼神也显得平静了许多。
在她身后，飘荡着三个极其虚弱、几乎透明、轮廓模糊不清的真灵虚影。
那三个虚影面容扭曲痛苦，唇不断地开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尖叫和咒骂，
身体也在剧烈地挣扎扭动，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束缚着，无法挣脱，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正是王猛、李强和赵凯三人死后被拘来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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