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动辄携风雷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顾小青春笑，《只因我感觉大人既不是督主的人，也不是袁城余党。》
《哦？》刘嵩脸色也舒缓开来，不复从前般阴沉。
《若以大人表现来看，不论是上述那类人，都不可能活到现在。》顾小年咳嗽几声，随后开口道。
刘嵩黝黑的脸上很是不好看，这意思就差明说自己蠢了。
顾小年摆摆手，《大人别多想，仕途之中，能明哲保身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冒昧一句，顾总旗之前在何处高就？》刘嵩问道。
《偏居一隅，地方捕快。》顾小年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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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嵩点点头，面上颇多感慨之色。
顾小年没有细究，只是说道：《话既已说到这，大人理当清楚卑职要如何做了。》
《邱忌是首辅一系，尽管不是什么核心人物，但其父生前与顺平王有恩，你若动他，朝中老臣怕是要借此向魏千岁发难了。》刘嵩淡淡开口，语气坦荡，不偏不倚。
顾小年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注视着院中一点一点地沉下来的天色，说道：《他若不死，必然会来杀我，换做是大人，您会作何做？》
刘嵩摇摇头，《你尽管以诏狱将邱忌拖延一时，但现在其子身亡消息怕是已然透了出去，他不敢来衙门拿你，但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这。明日早朝，他肯定也会在朝堂提出此事。》
顾小年恍然大悟他说的意思，现在说不准在南镇抚司的外面便有邱忌的杀手在等着自己，只要杀了自己随后遁走，就算锦衣卫他们怀疑是邱忌买凶，但也没有证据抓人。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即便拿了人，也定不了罪，就算是抓进诏狱拷打一番也无济于事，只因他们不能杀了对方。
锦衣卫嚣张跋扈不假，可也要分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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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魏佲轩亲自出面，不然的话，为了顾小年一个区区总旗，就算他是监察司的人，也不会为了他而得罪首辅一系的人。
这是官场，也是现实。
顾小年不在意地笑笑，《没什么，邱忌上不了早朝。》
刘嵩瞪了瞪眼，《难道你打算…》
顾小年动了动左臂，一阵剧痛，他咬了咬牙，脸色苍白，说出的话却是斩钉截铁，《我挨这一下，可不是白挨的。》
《方才在场的那些百户大人现在理当也在忧虑吧，卑职记得还见到了两位千户？》他轻声开口道。
刘嵩咽了口唾沫，感觉手脚有些发凉，《我告诉你，你可别乱来。》
顾小年偏头看着他，嗓音很轻，好似幽风，《不是我乱来，是看他们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自己的命和可能会得罪首辅大人，他们二选一。》
《你要清楚，魏千岁会不会为你出头还不一定呢。》刘嵩语气有些生硬，带着试探地说道：《听我一句劝，莫要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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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不屑笑笑，《此举打的是不是督主的脸还两说，大人莫要忘了，卑职今日在外城西坊，可是救了人。》
刘嵩一愣，接着心中一阵发寒。
他注视着目前这张清秀年轻的面庞，对方笑起来人畜无害，就像是那些画舫女子最喜欢的样子。但他想要撕开对方的伪装，看看在这具皮囊下，究竟隐藏着何。
顾小年救了平阳公主，而平阳公主最得当今陛下宠爱，她的身旁，永远站着某个人。
魏央，魏佲轩。
刘嵩明白了，对方已然算计好了一切，甚至是在沿着事件的发展每每突发其意。
他摇了摇头，《天下果真有俊杰无数，魏千岁能笼络到顾总旗这般人才，真是…》
顾小年徐徐朝院外走去，他走的很慢，一脚深一脚浅的，但很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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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喜忧参半，却是只能自己独享。
喜的是经过方才的刻意受伤，总算得到了自己心中的验证。
自己体内的内力当贯通奇经八脉之时，正如所料行吸收其他人的内力，或者行说，是‘登仙剑章’的‘气’行吸收别人的内力。
方才在邱梓越一拳打来的时候，顾小年也是临时起意，既想着趁此算计一番南镇抚司的锦衣卫，又想着借此来试验一下自己的猜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左右不过都是受伤，只要自己内力调节得当，硬挨上那么一拳头也算不得是什么重创，最多就是半边身子暂时失去力气罢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在邱梓越的拳头落在他身上时，顾小年心神守一，默默在脑海中观想‘登仙剑章’，煞气得以催动，内力流通周身，在那短短的刹那，从邱梓越的身上委实有数道精纯的内力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没有任何冲突，两股内力在奇经八脉中迅速相融，同样转化为自身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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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那时顿有明悟，那数道精纯的内力，或者可以称之为‘能量’。摒除了其中的杂质糟粕，只剩下了可以被吸收的能量。
他心中欣喜正是只因此，这让他瞧见了另一条变强的道路，若是自己寻得易筋锻骨的法门或是灵丹妙药，根骨改变，经脉开辟更强，那么，自己便无需耗费数年数十年的苦修来积累内力。
就像是同某个水桶，在原先用瓢舀的基础上，另外还用另一个水桶往里倒，这样填满自身水桶的迅捷自然是比一瓢一瓢的舀要快的多。
这是条捷径，更是一条坦途。因为那是纯粹的能量，与自身并不冲突。
并且还不是从别处的水洼里随便取来的，而是同一方井水，这样也就避免了浑浊或是其中掺杂杂质。
而他心中的担忧，却是只因邱梓越身死时所提到的‘他们’。
此人并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个纨绔，反而很有脑子。顾小年联想到刘嵩所说邱忌是首辅一系之人，其背后关系驳杂，那邱梓越身为其子，在神都之中必然也有关系。
不说一定便是首辅一系的后辈，那也肯定差不到哪去。
如他所说的，那些人同样会对柳施施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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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顾小青春语一声，走进自己班房。
《大人。》杜驰方健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召集兄弟们，整装出发。》顾小年开口道。
《现在？》方健看了眼天色，冬日白日短，此时天色已然黑下来了。
《现在。》顾小年看过去，淡淡道。
《是。》杜驰拉了方健一把，两人快步迈出。
顾小年注视着班房里那被撞穿的屋顶，低咳几声，回身离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南镇抚司此时已然动了起来，纷杂而轻缓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有种异样的听觉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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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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