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圆月之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南镇抚司衙门口。
数以百计的锦衣卫俱是一脸冷意地坐在马上，手按刀剑，寂静无声。
顾小年麾下的三旗锦衣卫牵马迈出来，都是被目前场景吓了一跳。
《这，这是有何大案？》邓三低声惊呼。
宋辅摇摇头，看着那已然翻身上马的年轻人。
顾小年左胸连着肩头被雪白的纱布包扎的严实，此时他右手持着马缰，驱马经过这数百锦衣卫。
众人前头，有三位身穿银白蟒袍的百户正闲散地坐在立马，表情各异地望向来到他们面前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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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顾小年看了看众人，心里明白这是南镇抚司此次派出的人了。
百户与千户虽然都是银白蟒袍，但后者蟒服上还有浅蓝色的妆纹绣，更显华美，是以区分。
尽管略有些敷衍，但是终归还是给了自己面子，或者说是看在了自己背后之人的份上。
《监察司的蔡总旗来没来？》顾小年开口追问道。
那三个百户自然是不理他，就连他们身后方的锦衣卫同样默不作声。
忽地有人大声开口，《没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顾小年无声笑笑，听出这是邓三的嗓音，当即说道：《蔡文斌遇事不前，连军令也敢违抗。》
《嚯，顾总旗正如所料霸道，这么大顶帽子说扣就扣。》其中一个百户讥讽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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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看他，《不知这位大人作何称呼？》
《本官卢正光，顾总旗有何见教？》此人轻笑开口。
顾小年摇头，《蔡文斌临阵脱逃，大人以为然否？》
卢正光皱了皱眉，《这话一点也不好笑。》
顾小年正色道：《那卢大人是打算为其作保了？》
《闲话就少说吧，轻重还拎不清？》另某个百户冷淡出声。
顾小年笑笑，接着抬头，声音骤冷，《兵部侍郎邱忌纵容其子袭杀锦衣卫，无视法纪，心怀不臣，其罪当诛！》
说罢，他调转马头，《拿人！》
身后三位百户相视一眼，也是挥了扬手，数百锦衣卫齐齐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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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南镇抚司的锦衣卫出来了。》
神都内城朱雀大街上，兵部侍郎邱忌府邸。
管家模样的人匆忙进到书房，对坐在桌前的中年男子急声开口道。
《出来了，就让邱武出手。》中年人冷声道：《那锦衣卫杀了越儿，就要让他陪葬。》
《不是啊老爷，不止他一人，是数百的锦衣卫缇骑啊。》管家连忙开口。
《嗯？》邱忌抬头，面上闪过刹那惊慌，《数百缇骑？》
《是啊，看样子像是朝咱们这边来了。》管家话音落下，府外便是纷杂的马蹄声。
在神都之中，这样东西时辰还敢在城内纵马的，便只有寥寥数个公门，其中便有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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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压下了神都夜晚的喧闹，随后刹那归于寂静。
邱忌脸色阴沉，一把拨开管家，走出了书房。
……
邱府此时已然变得慌乱起来，丫鬟下人等俱都走到了回廊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前院，大院之中已然聚集了不少手持枪棒的护院家丁，但都是身形颤抖，脚步不自觉地后退。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因前方大门已开，门外两盏大红灯笼下，能瞧见无数黑乎乎的身影。
今夜月光高亮，远胜往常，有的地方竟然还在放着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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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年勒马在街上，前方自是数十身穿黑色锦衣的校尉。
他借着月色看着府内人影重重，偏头望向近旁三位百户，《三位大人，请吧。》
卢正光哼了声，接着摆了摆手，《放箭，拿人。》
先是一声惨叫，接着凄厉而绝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漆黑的箭簇在月光下泛着寒光，沉闷的机括声在此时响起，无数箭矢飞向了苍穹，接着如雨般落下。
卢正光等三名百户神色淡然地听着，看着，甚至还很有兴致地在交谈。
在说着等结束之后去哪里喝酒，说着听说邱忌有一房新纳的小妾貌美甚是，说着若她入了教坊司不知能否与那位甄姑娘争艳。
顾小年静静听着，耳边有他们下流不堪的言语，也有黑夜中神都的喧嚣与杀戮。
声音的交响，在此刻竟然让他的心境产生了诡异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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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一汪静湖，没有丝毫褶皱。
惨叫声渐不可闻，锦衣校尉们无需再多指点，下马后，施展轻功翻墙的翻墙，从正门撞入的从正门撞入，偌大的邱府，已然被层层包围了起来。
《顾总旗，请吧？》百户张裕说了句。
顾小年没作声，夹了夹马腹，马蹄轻踏，从门口进去。
卢正光看了，嗤笑一声，三人同样跟上。
……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人，男男女女，有的还能低不可闻地哀嚎，有的已然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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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瞑目总是少数，地上散开殷红的血，手持绣春刀的锦衣校尉们毫不在意地踩着进其他院落搜寻，在原本干净的石板路上踩出某个个鲜红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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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点了起来，府中别处又接连响起了惨叫声，那是没有在前院的府中人。
顾小年的马打了个响鼻，白色的热气在寒冷的月夜里飘散开，马蹄轻踏时带起丛丛血。
他注视着这一切，火把的光落在面上，却感不到温暖和光亮，反而只有麻木和冷意。
不多时，纷乱的足音传来，夹杂着几声哭喊，但在怒斥中渐渐低沉下去，还有刀剑划过血肉的声响，那是一种让人听了心头一跳的声音，沉闷而又干脆。
《大人，邱忌带到。》
穿着飞鱼服的小旗总旗们押着某个身材中等的锦缎中年人过来，对方的眼神并不似表现出来的这样平静，像是提线的木偶般被架了过来。
邱忌脸色很苍白，嘴角带着血渍，火光下，还能看出这理当是个儒雅的中年人。
他双肩胛骨上都有伤口在向外冒血，身子佝偻着，这是被透骨钉穿了琵琶骨，还用索命针封住了丹田气海。
这样一来，就算他是先天绝顶的高手，那上半身的功夫就暂时全废了，而且半点内力也无法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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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此以往禁住，内力会自行消散，这是对付江湖人一贯的手段。
邱忌抬了抬眼，他的头发有些散乱，此时还是望向身前黑色高头大立马的身影，对方很陌生，他之前从未见过。
《你，便是那杀了我儿的，顾小年？》
迎着对方清冷的眼神，邱忌开口，他的嗓音很轻，很虚弱。
顾小年徐徐吐气，《是我。》
《残害朝廷命官，你该死。》邱忌死死盯着他，《你该死。》
《是么。》顾小年抿了抿嘴角，他从对方眼中瞧见了刻骨的恨意，倘若给对方某个机会，想必他会毫不迟疑的杀了自己。
《邱忌心怀不臣，意图谋逆，杀。》
他开口，嗓音在此间传开，清晰果断，带着少年人的冷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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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祝大家中秋快乐有点俗套了，那就祝各位中秋nb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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