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会馆出来时已过未时,在签了数个签名后,简宁算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同,理所当然的也就成了这伙常州名门子弟的同道中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单打独斗向来就不适合人类社会。多个朋友多条路,在这重名声的时代是上佳保命守则。
告别了众人,又随着他去了新店铺坐了坐,将新写的手稿交给他后便道:《哥哥与我往来,想来不久便会被刘瑾得知。又或许,他已得知。刘瑾气量狭小,重帝宠,哥哥在京可要小心。若有何事,尽管潜了奴仆过来通报,我与那张永关系还不错,总能说上一二话。》
胡彦书点点头,《我晓得的,妹妹放心。京城水深,必尊圣人教诲,谨言慎行,以免祸害。》
简宁点点头,《时候不早,我这便回去了。》
胡彦书自是一百个舍不得,只是眼下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如今谣言飞起,若是再传出她与男子往来过繁,恐非议更多。
让人去叫了辆车,送至入口处道:《妹妹好走,哥哥不送了。》
简宁点点头,行了一礼便是带着家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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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张妈便是拿来上午就熬好的绿豆百合汤给简宁,《大姑娘,二哥,你们都吃些消消暑。》
《大家都吃。》
简宁吩咐道:《酷暑难耐,做事辛苦,且给前院众人送一碗去。》
《嗳。》
《先生,你心肠可真好。》
赵基今日算开眼了。那些名门公子他虽知晓名头却是某个都不认识。今日来的人他曾也听过名,都是常州有名的才子与神童。不但有才华,家世也好,就是旁支子弟也因学业出众而被主家重点培养,端得是前途不可限量。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说那杨焕,与去年才中进士的周金关系颇好。那周金如今乃是工科给事中,在这四品五品多如狗的京城注视着不作何显眼。可若是了解了这职位是干何的,就知这实权是有多大了。
工科给事中,乃是明代设置的监察机构。给事中专主封驳,纠动等事。如检验军器局所造军器,监收弓箭弦条,甚至连营建,铸财物工料都归其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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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东西位置上,若是稍稍卡下就能将人整得死去活来。周金才中进士就封这样的官,虽不如翰林编修等风光,可却是好得很。
今日来的公子们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朋友,其中大量还都是同乡。今日简宁与其交好,交好的可不止是这些人,还有其人脉。
赵基喝着绿豆汤,心里越发佩服自家老爹了。难怪同样是百户自己家能有那多家产呢,感情都是老爹脑子好啊!
看看,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若是先生再做了娘娘,他岂不是要生发了?
想着美好前程,赵基的目光都眯起来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幸运的人吗?啊?!侍奉在偶像身边不说,还能有个远大前程,他赵基这辈子值了!
在明人看来,一个女人能得帝王青睐那便是最大的成功,赵基对于胡彦书那番愁肠是理解不了的。既然要嫁,当然要嫁最好的,反正到哪都是三妻四妾。
简宁见赵基吃得香甜,便道:《子石,可要再来一碗?》
《啊,多谢先生。》
赵基也不客气,他不是矫情的人,将碗递给张妈后道:《先生,此日你干嘛要跟他们坦白开海贸的事是你提的?我爹说过,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虽是同乡,可难免不会嘴碎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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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抿嘴一笑,《你道他们真不知是我说的?就算现在不知以后也会清楚的,所以我还是早早说了好。》
赵基与二哥与此同时挠挠了头,异口同声地问道:《这是为何?》
《如此方显真诚。》
简宁忽然望向赵基,《子石,来日|你可会因利背叛我?》
赵基愣了下,随即哈哈一笑,《先生,您说这话是当我是自己人了?指天发誓的话我不说,不过我赵基可不是软骨头,说句犯忌讳的话,我好歹也是赵宋后裔,骨子里流着的也是帝王血,怎会做那等下贱事?》
简宁呵呵一笑,《子石,你当真是实诚君子,性豪如侠,就在我这儿看家护院着实委屈你了。》
《反正我在老家也没事干。》
赵基倒是满不在乎,《再说在先生这里还能第一时间看到手稿,多美的事啊。您不知吧?家乡那群人不知多羡慕我咧,他们嘴里骂我疯子,待消息传回去定要嫉妒死的。》
似想起了那画面,赵同学忍不住痴笑了起来,一副开心到极点的模样。简宁望着他倒是有些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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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几次也有了深入的了解。赵基看似粗豪却是粗中有细的人,他不是没心机而是不愿用。大概真如他所言,他就是个懒鬼,考武举也不过是想试探下自己的能力。
他嘴里说跟着自己是搏个前程,可简宁却觉着这人并不怎么在意前程,好像天天有好玩的事他就足够开心了。
而二哥跟他好像很有讲头,当真是王八绿豆对上眼了。某个小屁孩,一个大屁孩,聚一起看个蚂蚁都愉悦。这两日,他还教起二哥武艺来。让简宁意外的是,二哥竟然还学得有模有样的,当真是上帝给你关上了门又会再留一扇窗?
望着直肠子的赵基简宁思绪万千,轻轻摇头,自己若能活到赵基这份上那才算是潜修到家了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才是真智慧,大智若愚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正感叹着却听小厮来报,《大姑娘,司礼监的刘公公来了。》
张妈眼皮一跳,下意识地望简宁。喜儿忙拉着二哥就往后间走,福大与富有则是自觉地站到简宁身后方,活一副刘瑾乃是洪水猛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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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基站了起来,目光里闪着兴奋,《哈,都说这家伙头顶长疮,脚底流脓,今日总算能瞧个究竟了。》
简宁瞪了他一眼,赵基呵呵笑着,道:《先生坐着,我代您去迎他。》
《不用了,还是我亲自去迎吧,刘公公可是立皇帝呢。》
几人会心一笑,便是拥着简宁到了前院。简宁跨出门,下了台阶,连连拱手作揖,《不知公公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简云舒,你让杂家好找啊!》
简宁随即敛了笑容,换上肃穆脸,躬身道:《公公这般急着寻我,可是有事吩咐?》
刘瑾上来便是阴阳怪气的,《杂家的人可不知跑了几次了,这大的日头就差没晒死了,杂家这都是第二趟了。》
若别人这般恭敬刘瑾定是要欢喜的。可惜这人是简宁,这个动不动就给自己上眼药的女子,若自己信她的恭敬那才是脑子有坑。
他到现在还是想不恍然大悟,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自己没薄待她啊,她干嘛针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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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着脸跟着简宁进了屋,在花厅上首落座后,他才道:《我亲自来寻你自是大事。》
《哦?到底何事?》
《陛下让我来的,想让你住豹房去。说那边条件好些,先生身子骨弱,在那儿调养写书都好。》
简宁愣了下,《搬豹房?以什么身份?》
刘瑾也愣了下,忽然笑了,《简姑娘,哎哟,您这是上回发热烧坏脑袋了吧?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死,陛下让你搬还要给你个何身份么?》
刘瑾一脸讥讽,《能住进这豹房就是最大荣耀。》
《公公此言差矣。所谓名不正言不顺,简云舒虽卑贱却不敢践踏礼法,民女只是庶民,如何敢入君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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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冷哼,《君王说使得便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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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宁摇头,《不可,不可,礼乐崩坏乃是大崩之召,礼法不可践踏。》
《简云舒,你别不知好歹!》
刘瑾怒了,《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没有皇爷,你不过就是个写话本的下贱人!》
简宁也冷了脸,《民女为贱籍何来下贱一说?难不成在公公眼里,庶民都是下贱之人?好某个刘公公,好某个司礼监大太监!一杯美酒千人血,数碗肥羹万姓膏,我大明问鼎百余年,难道就是养出你这等不知感恩的畜生么?!陛下都尚知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的道理,你身为陛下肱骨竟是将陛下子民都视为贱人么?!!!》
所有人都惊呆了!
妈耶!
这可是刘瑾,你也敢骂?并且还骂其是畜生?!
莫说是别人了,就是刘瑾也惊呆了!
他都不知多久没被人骂过了,就算那些文臣恨他入骨也不敢这样骂他啊!简云舒疯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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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句诗更是恐怖,直接将他定成大祸害了,这要传出去还了得?!
刘瑾张大嘴|巴,实在不敢相信有人居然敢骂他,还骂得这样狠,他是不是还没睡醒哦?
《简,简,简……》
他颤|抖着举起手,《你,你敢骂我?》
《公公骂了我还不许我还嘴么?》
简宁冷哼,《简宁虽是庶民可却不是贱民,依我大明律,污人名者反坐!公公身为司礼监大太监更要知法守法,来人,送客!》
《你,你,你,反了,反了!》
刘瑾尖利的嗓音在简家花厅响起,一群厂卫番子冲了进来,拔刀而向,而简宁却是毫无惧色,一指刘瑾,大声道:《刘瑾,此乃陛下御赐之宅,你是要在此行凶么?!多少忠臣良骨死于尔手下,戴铣,蒋钦皆因你而死!更有甚者因要上贡你岁币而被逼死,你当真以为天下人的目光是瞎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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